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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瞰戰後台灣出版產業變遷—從出版社、經銷發行到書店通路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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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8

鳥瞰戰後台灣出版產業變遷

—從出版社、經銷發行到書店通路的變化

 

文/Zen大(本文發表於台灣出版與閱讀第三期)

 

近年來出版產業產值如溜滑梯般直直落,期間固然有人悲觀看待,卻也有人設法想要力挽狂瀾。本文將從出版的上中下游三個面向分別檢視,從戰後台灣出版業的發展來書業變遷,或許可以看出哪些是不可逆且應該捨棄的過往,又有哪些是可以奮力一搏的創新變革?

 

出版社:從黨國主導到民間崛起再到大象與跳蚤

 

1960年代—黨國主導出版事業、翻印書盛行

 

上個世紀的60年代,經濟開始擺脫戰後陰霾,開始成長,連帶帶動台灣出版產業開始起飛,出版社到60年代末期增加到1,200餘家,而圖書出版種類到60年代末則增加到4,000餘部/年。

當年的台灣出版產業,主要是翻印(西書和古書)。最早從事西書翻印的有東亞、淡江、敦煌、新月、文星、虹橋等,這些翻印書成為高等教育的教科書。

翻印有其特殊的社會歷史脈絡。當時台灣的開發與建設的需要借重歐美新知;大學開始直接向海外取經,對外國教科書需要量大;加上韓戰爆發造成美軍駐札臺灣英文閱讀需求大增;然而當時台灣經濟實力仍弱,無力負擔巨額版稅,加上國家有意默許,又還未正式加入國際版權公約,出版業積極投入翻印西書,累積第一桶金。

翻印西書幫本地出版人賺取未來發展所需的資金,也瓜分了戰後隨中國國民黨來台的出版社的版圖,意義重大。

除了翻印,1960年代的民間出版社以文星出版社最具有代表性,是當時學界、作家、青年知識份子的眾星北斗。文星成立於1952年。初期走的是文藝路線,後加入西方思潮的引介,培植新作家,積極開創發行行銷。
1970年代—出版隨經濟起飛高速成長

70年代和80年代是台灣社會環境的鉅變時期。政治上,黨外運動興起,退出聯合國。經濟上,完成了十項建設,建立新竹科學園區,確立出口導向經濟。國民收入的增加,到1976年突破一千美元。教育上推廣九年國教等等,在這樣的一個社會環境的變遷與提昇的情況下,臺灣出版業也產生了重要的變化。

隨著教育水準的提昇,本土市場擴大,出版社如雨後春筍般成立,出版界由少數出版社主導轉向戰國群雄分立。

 

1970年到1979年,台灣出版社由1,351家增加到1,858家。1980年到1989年,出版社由2,011家增加到3,448家。平均每十年出版社數量就成長一倍。

 

1970年代是台灣本地出版社崛起的第一波,主事的出版人則是戰後以來的第二世代,這個時期加入出版業的出版人,如王榮文與詹宏志,成為日後主導並影響台灣出版產業發展的關鍵人物!

 

1980年代—民營出版社成主力,新品出版大爆發

 

1980年代是戰後台灣出版社本身第一波大規模的世代交替、改組、出走與另創新局等等。新興出版社抬頭,像是久大(桂冠)、風雲時代、大塊等多家新興出版社,都是由原先出版社的班底出走,創立新出版社。80年代的大型出版社有正中書局、商務印書館、中華、世界、三民書局、黎明文化、華新、幼獅、中央文物、臺灣書店、開明、皇冠、遠景、洪健全、時報文化、聯經、純文學、五南圖書、國家、松崗等(辛廣偉,2000:74)。

 

1970年代開始,圖書出版維持在平均每年800餘部,到1986年,出版品數量破萬部/年,爾後持續飆漲,到了1990年代,每年出版新書四萬餘種。

 

1990年代—出版社走上組織化、公司化、企業化、集團化

 

90年代的出版界不再像過去是由黨公營和大陸來台的出版社主導,開始走向組織化、公司化、企業化、集團化,不再只有十人以下的微型或個人出版社(雖然後兩者仍是出版社的主力)。

臺灣的出版集團並不比國外的台灣的出版集團,筆者認為多是「準出版集團」,最常見的做法是「母子型」,如圓神出版社下有先覺、究竟、方智、先智,而各個出版社其實可以化約的看成一個出版社類的各種書系。臺灣的出版集團,早期更像是同一個公司為區分出版路線,或為收入、稅款、人事安排等問題而設立的不同招牌,本質上都是同一個老闆與公司登記。

較為不同的是城邦出版集團,詹宏志於1996年10月結合麥田、貓頭鷹、商周三家出版社,成立城邦。城邦採共用平臺的做法,型塑一種「聯邦式」的出版集團(後來城邦的創始人郭重興和蘇拾平各自獨立出去成立了共和國與大雁出版 基地,也延續城邦的方式經營聯盟型的出版集團)。外國出版社也在這個時期登陸,如麥格羅希爾以教科書和商管類叢書的進駐臺灣市場。

這個時期的台灣出版業可說呈現空前的多元化,任何主題都可以出版,政治的、本土的、性別議題、電腦等,而且每個領域都有獨領風騷的一群出版社,而由於暢銷排行榜等因素造成文學出版大眾化、通俗化,輕文學擠掉了純文學,暢銷作家出現,臺灣出版業儼然已經分眾化。

「翻譯著作」成為這個時期出版品的主流,這股熱潮並延燒至今。

 

1992年6月12日(俗稱612大限)開始實施的新著作權法 ,對台灣出版生態產生極大影響,使台灣社會開始重視版權問題。而「612大限」之後,臺灣成了熱中購買版權的地區。90年代臺灣出版品中的翻譯類占出版總數的30%到50%之間,。

 

1980年代後期為了因應日益複雜的發行業務,許多出版人開始提倡產銷分離。而這個產銷分離的實踐則,由金石堂文化廣場的出現而得以逐步實踐,改變傳統的店銷通路,進而也向上改變的出版社的組織型態。

 

當年詹宏志等出版人有鑑於新書店空間龐大卻沒有足夠的圖書進駐,決定大舉成立出版社並大舉推出新書,進店卡位,以占滿書店空間的方式打響品牌知名度與搶奪市占率和產值。

 

由於圖書零售通路版圖的變遷,出版上游出現了新的發展趨勢。出版社開始集團化與組織化,像是城邦集團,旗下有數十家出版社,以共同平台的方式,幫助集團旗下出版社整合中下游通路,鞏固行銷,增加書店佔櫃率與媒體曝光率。後來又陸續有共和國、大雁、晨星、圓神、華文網、漢湘、廣廈等出版集團出現。

沒走上集團化的,則選擇組織化與書系化的品牌經營路線,例如遠流、皇冠、大塊、聯經、時報(股票上櫃),也朝著組織化的企業模式發展。

1980年代連鎖書店崛起的通路變革,反過頭來影響出版組織的發展與圖書出版品的發行,可以說奠定往後二十餘年直到網路書店崛起前的台灣出版市場的發展方向。

 

發行與通路的變遷

 

大家都有去便利商店買東西的經驗吧,台灣便利商店的物流系統,可以說是極為精準、快速而有效率。

然而,台灣的圖書通路商並非如此,最大的困難在於整體出版產業在出了一本新書後,竟然沒有人可以精確的掌握新書的流向與銷售數量。

台灣的出版業可以粗分為上中下游,上游是出版社,中由是通路經銷商,下游則是書店。一般的出版社不會自行負責發行業務(但也有出版社自行發書,例如群學、唐山),多半將書籍的發行業務轉包委託給專職發行機構代銷。

一般的發行管道有「店銷」,指通路將書籍配送到一般書店銷售。

八十年代末期台灣便利商店興盛後也開始介入少數暢銷書與雜誌的銷售,因此便利超商也加入銷售書籍的戰局(不過這部分在書籍銷售多半專案處理,主要銷售當期雜誌)。

過去七十年代百科全書盛行的年代,還有所謂的直銷,不過現今的書籍直銷只剩下學校書展或國際書展時才能看到。

圖書館的書籍採購,教科書的採買則是另外的通路。教科書多半由相關出版社的業務負責學校通路,而不委託給經銷商。

發行的主要業務

發行的主要業務有送退書、查補書、催款、收帳、市場調查與書店公關等等。不過這些在台灣的運作狀況很不透明且缺乏效率,本文接下來就要討論這個部分。

通路鋪書流程

一般來說,書籍經由出版社前製(編輯、排版、封面設計等)完畢後,出版社和通路會一起預估可能銷售量,決定印數,交付印刷。書印好之後,不是送回出版社,而是直接交給配書的經銷商,出版社這邊只取回固定比例(因為出版社要負責贈書、行銷以及一些直接向出版社訂購或網路書店的訂貨)。

基本上,實體書店與圖書館等主要的配送系統,都是委託由經銷負責。至於鋪了多少書,鋪給什麼書店,很多出版社根本不清楚。或許知道個大概,但卻無法掌握,更不清楚新書出去時的銷售情況。

除非新書銷售量其佳,經銷商會要求出版社加印,否則一本新書大概在三個月到半年內就會紛紛從全省的書店退貨回通路經銷商,而經銷商再將書籍退回出版社的倉庫。這時候,這本書就脫離新書市場,或被全面下架,打入冷宮,或進入回頭書市場,以各種打折促銷方式消化庫存(近年來也有改版重新推出的趨勢)。

經銷與出版社,則是在書店開始退貨的時候,才計算銷售數量。也就是說,書店通路是被動的以經銷商原本配出多少書,減去退回之書的數量,來估計銷售量。也就是說,在書店開始退書之前,整個市場沒有人知道該書的銷售情況。

直到大型連鎖書店崛起,才稍微改善此一趨勢,但其他非連鎖書店仍然以此作為計算圖書銷售的方式,圖書銷售量在出版業始終是個謎團。

再後來網路書店崛起且和連鎖書店占據主要銷售比重後,情況固然改善更多,但出版業已經進入全面潰敗的狀態,大家都賣不好,也就不用太在乎推廣期的銷售數字了。

長期以來,台灣出版產業業配送系統的問題就是在於,無法在第一時間,將對的書配送正確的數量到對的書店去銷售。這樣的結果就是潛在銷售量的損失。如果將數配送到不會買該類書籍的書店或地區,只會讓書平白在那裡呆著,然後被退回出版社當作庫存。

當便利超商業者或其他產業如電子、資訊業的業者,拼老命就是想算出正確的銷售數量以便成為日後經營參考的同時,台灣出版產業的各環節,還在以手工業的消收方式自傲。並進而批評台灣的讀者不買書,這實在很荒謬。

台灣書店和通路如果不能即時/確實掌握銷售其況,做到所謂的「動態補書」,則台灣出版產業的產值想要提昇,實在有其困難。

書店演進:從社區書店到大型實體連鎖再到網路書店與小而美的獨立書店

台灣早年的書店,除了少數地區大型書店外,大多有一種陳舊與散漫感、隨意散放,可能多半由文具行兼著販賣圖書,加上國人當時對於店鋪空間美學並不講究由觀。

直到八十年代光纖亮麗的金石堂,以及雅痞式誠品書局的出現,才革了實體書店的命。

過去台灣的書店多半群聚在一個縣市最精華的地段,如台北的重慶南路書店街、公館的書店聚落,台南的北門路,嘉義的中山路等,除了北高台南台中外的縣市書店較多且分散外,其地區書店多半由幾家佔據交通主要動線(例如火車站附近)的大型書店獨占,以及一些圍繞在學校附近的社區型書店所組成。而這些社區型書店多半販賣以販賣報紙、雜誌、文具、漫畫、玩具、從事影印為主,書籍只佔書店的一部份。

1983年,「高砂紡織公司」在台北市汀州路三段成立第一家門市「金石堂」,這個門市原是該公司的廠房地下室改建的,而金石堂的出現,預告了台灣書店除了「主題書店街」、「獨立書店」與「社區書店」外,另一種新類型的書店之興起-連鎖書店。從此連鎖書店獨領風騷二十餘年,直到2003年 Sars讓實體通路人潮銳減而網路書店趁機崛起,虛擬與實體的命運開始互換。

我們先來大致區分一下書店的類型。大體上來說,台灣的書店可以粗分為實體書店與網路書店。實體書店的部分又可以分為:

「全國性連鎖書店」如誠品、金石堂。
「地區性連鎖書店」例如古今集成、墊腳石、諾貝爾。
「地區性獨立書店」例如嘉義的讀書人、花蓮的瓊林書苑,屏東的建利書店。
「專業書店」例如女書店、唐山、台灣的店,華泰等等。
「社區書店」最多,各國小國中高中附近都。
「大學書城」,各大學校園之內或附近的書店,最有名的像是政大書城、東海書苑。
「折扣書店」,最為遠近馳名的為水準書店與進來興起的69元書店。
「書店街」,例如台北重慶南路與公館。
「出版社門市店」,這類又有連鎖與獨立兩種例如五南、聯經在全國各處有連鎖書店門市,唐山只有單一書店門市。

「二手書店」,例如茉莉二手書店。

「租書店」,像是十大書坊,漫畫王等,漫畫、武俠、科幻、言情小說,以及雜誌,甚至某些極為暢銷的書籍都是這類書店的主要商品。租書店遍佈全省約有兩千家,是特定出版社的銷售保證。

上述實體書店的分類,隨著連鎖書店的興起而逐漸打破,更因網路書店的崛起而殞落泰半(如租書店全盛時期據說有七千多家,而今可能不滿千家,是網路閱讀衝擊最深卻不太被關心的一個族群)。

1980年代崛起的大型連鎖書店,在爾後二十餘年的台灣書市獨領風騷,且不斷的排擠傳統社區書店或地區型書店,傳統社區書店也因無市場利基和空間特色的之下,逐漸沒落。特別是新學友跟金石堂與諾貝爾等開放加盟,就是意圖進駐社區型書店這塊版圖,曾經有一段時間,台灣的書店版圖可以說由誠品書局、金石堂、何嘉仁、新學友、諾貝爾、古今集成、墊腳石等連鎖書店寡占。

過去書店,依靠文教區的學生或者地區交通要道的集客力而存在,連鎖書店卻一舉打破這個藩籬,進駐到任何可能的地方。

然而,網路書店挾數位社會成熟之趨勢崛起後,實體書店飽受衝擊而逐漸殞落時,特別諷刺的是,過往有門市數量優勢的大型連鎖書店,因為營運成本高居不下,反而是圖書銷售數位化後受傷最深的一群,除了誠品書局順利轉型為生活百貨(兼營圖書銷售)外,其他實體連鎖通路大體上都是苦撐或乾脆結束(如最老字號的新學友書局),反倒是營運成本低廉的獨立書店,複合進新元素(空間消費,如舉辦演講或兼做咖啡廳)後,得以小規模低成本聚焦利基客層的方式存活下來。最近十年來小型獨立書店不斷展店,頗有取代傳統社區書店與連鎖書店門市的意味。

未來的實體書店,其功能更像是愛書人群聚的體驗空間,而非銷售圖書的賣場,某種程度這也是誠品可以轉型進而順利活下來甚至更壯大的原因。從一開始人們上誠品買書,圖的就不只是帶回家的書,還有其獨特美學和空間氛圍嗎?

未來書店不再靠低毛利低周轉的圖書創造營收與利潤,而是靠愛書人對書店空間的認同與體驗感受。這是時代發展下不可逆的趨勢,出版人如何找出能讓自己存活下來的方法因應之,考驗著每一個出版從業人員的智慧與決心!

 

參考書目:

應鳳凰。1985,〈開拓出版原野的文星書店(上)〉。《文訊》,17期(6):311-323。
–1985,〈開拓出版原野的文星書店(下)〉。《文訊》,18期(7):280-290。

陳明蹯。1987,〈四十年來台灣出版史略(上)〉。《文訊》,32期(12):259-268。
–1988,〈四十年來台灣出版史略(下)〉。《文訊》,33期(1):251-269。

王瓊文。1995,《台灣圖書出版業發展歷程與未來發展趨勢》,台北:政治大新聞研究所論文。
周明慧。1998,《國家角色與商品網絡:台灣地區圖書出版業發展經驗》,東吳社會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天下文化企劃編輯。1997,《出版人的對話-關於兩岸出版發行的論述》,台北:天下文化。
辛廣偉。2000,《台灣出版史》,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

孟樊。1997,《台灣出版文化讀本》,台北:唐山。

隱地、游淑靜等。1981,《出版社傳奇》,台北: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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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折不外乎衝業績與銷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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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0

打折不外乎衝業績與銷庫存

文/Zen大

打折不外乎衝業績與銷庫存,行銷層面的漂亮理由都是外加的。

 

好比說當年我在通路工作時,只有發現年度業績不佳時,才會推大型超低價折扣書展,每次辦下去人潮就爆出來,業績補滿,大家繼續安心度日。

 

然後這幾年,這東西已經完全常態化日常化隨時都能在市場上找到,就可以想見出版業的業績有多差了?

 

甚至還有新書通路搞出專門的回頭書區在賣特價書,就知道有多慘(但這一部分是產業問題,另一部分是通路自己的經營模式問題)?

 

所以這幾年我都不去回頭書展了,看了難過吧?所謂內行看門道,不會只覺得有便宜書可以撿很開心,雖然還是會逛逛二手書店找便宜二手書(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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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當老闆 職場煉金術 在地想出版

職涯發展,永遠可以重新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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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7

職涯發展,永遠可以重新設定

 

文/Zen大

 

如今的我所從事的工作,與二十幾年前初上大學的我所想像的完全不同。

 

上大學沒多久之後,我發現自己還蠻喜歡社會科學也認真鑽研,後來在心裡立了一個志願,將來在大學教書,也因此努力考上研究所(以我大學的成績跟分配到的分組學習單位,要考上理想研究所是不太容易,因為主要核心課程幾乎都是自修,老師都沒能教)。

 

不過,考上研究所之後沒多久,我就放棄繼續升學與在學校教書這條路。

 

原因有好幾個,像是學術政治的盤根錯節,論文寫作的束縛太多,同儕與後進還有前輩當中優秀者太多,外語能力不佳,不善與人交,少子化的未來大學注定大量減少名額,博士班攻讀年月太久,經濟狀況不許可等等…

 

於是,當下我隨即開始尋找新的方向,不多久就在當時的打工機會中找到新的方向,於是我又立志要進入出版業,於是研究所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打工,在書店打工也到處找外包編輯工作,甚至開始投稿專業媒體或網路平台,總之,風風火火的做了好幾年,甚至年紀輕輕就出書,擔任從書副主編(實際負責執行人)。

 

畢業後出社會,自然選了出版業,雖然不是出版社卻也是我喜歡的圖書賣場,而靠著學生時代豐富的相關打工經驗,第一份工作就找到算是很不錯的就職機會,工作待遇加上寫稿,月入不算差。

 

原本我以為就會在選定的大型組織中落腳,不過,大抵是年少輕狂再加上當時組織裡的各種因緣際會,還有產業發展前景的考量,很快的我就決定離開大組織,除了決定以後都不進入大組織外,且立定不久的將來也要離開出版產業的心志(某種程度和當時我讀了不少查爾斯韓第的書有關,他算是很早期就開始談獨立知識工作者的工作型態的管理大師,很多觀念啟蒙的很早)。

 

於是,我開始邊工作邊思考獨立後要做甚麼的階段,就這樣過了異常忙碌的三年,期間有一段時間同時在兩家公司上班,下班或周末還要寫稿,日子轉得飛快,常常八九點才吃晚餐一大早又得出門。

 

鄰近三十歲時,我找到了未來打算投身的行業:全職寫作,再次重新定義職涯發展方向,且在滿三十歲那年離開職場,成為獨立Soho。

 

全職寫作六年多左右,碰上了開課邀約,過去雖然有不少演講邀約,但課程是第一次,秉持著剛好是我擅長加上分享的心態,答應了,便一路堅持下來,到今年也進入第六年,職涯路徑再一次重新定義,只是這次不是全然改換跑道而是加乘,在原本的專業上加上一個新的模式,發展出第二曲線。

 

今年剛好是大學畢業二十周年,若從上研究所開始打工算起,也算出社會二十年,二十年來數度重新定義職涯,有時候是重新開展嶄新道路,有時候是修正微調,但我以為,無論是走不下去了所以趕快換還是雖然有前景但可以再加乘,都是重新定義職涯路線的契機。

 

如今回頭想,很慶幸當初的幾次轉折都奮勇脫離原先的優渥環境,冒險投入嶄新領域,越是看著還留在那些場域的人,更是如此。

 

個人無力改變大環境,但看準環境趨勢,找出能跟個人專業與興趣結合之路,還是有可能的。

 

職涯道路並非一條路堅持走到底不能換,想換固然就要積極努力去思考轉換的方式,有時候環境衝擊來時也要積極思考如何轉換,才能夠讓自己的工作累積透過時間複利慢慢發酵,而不是日復一日的同意反覆。

 

不妨想想,現在的你是否是應該重新定義職涯道路並且規畫執行策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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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與學習 在地想出版

千萬不要說,翻譯爛我讀原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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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3

千萬不要說,翻譯爛我讀原文就好

文/Zen大

我不是很喜歡那種翻譯爛還不如讀原文的說法。

翻譯在台灣不被重視且收入不高,加上某些有心想翻譯卻無力能翻譯的人積極參與,導致有些時候一些重要作品的中文翻譯品質不佳,備受詬病。

偏偏每次這類案例發生且鬧大時,總會有人跳出來說,還不如讀原文,我讀原文就好~

可是,我其實不是很贊成這種言論。

首先,原文不等於英文,這世界有六千種語言,據說要跟世界上半數人口溝通,約莫需要懂四十個語言。翻譯有其必要。

說翻譯爛不如讀原文,也是剝奪外文能力不好的國民認識知識的。

還有,翻譯算是國家大事,屬於公共領域,就像媒體生態也是,不能說,台灣媒體都很爛,我不看就好。有能力者不介入不監督只是自保,通常業態只會更糟,而更多無力自保者繼續受害。

最後,讀原文就好是要不得的精英主義。甚至,那背後暗含某種尊崇英語等於世界語或接觸世界的唯一管道的後殖民主義世界觀。

有些問題不是個人層次能解就好,還有集體層次,隸屬公共領域範疇。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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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該拿興趣來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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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3

該不該拿興趣來賺錢?

文/Zen大

這兩年斜槓突然走紅,可能很多人受不了職場的沉悶與不見未來,決定出來自己放手一搏的趨勢使然。

要斜槓,首先得有專長,專長練達之後,開始跨界,成為斜槓人。

然而,這首先的專長,應該是什麼比較好?

有些人說,應該拿自己最擅長或喜歡的事情出來做,如此工作與興趣結合,肯定過得開心。

不過,也有人說,工作歸工作,不要跟興趣混淆,免得興趣被工作汙染了,興趣都不興趣了~

我在想,興趣拿來賺錢,有些人不喜歡,感到抗拒,可能是因為這個原本單純的興趣得套上商業模式才能變現,而不懂商業模式,或抗拒商業模式中某些妥協或工作項目汙染了原本單純的興趣的想法下,導致某些人乾脆放棄讓興趣變成工作,選擇工作與興趣切分開來,不要讓興趣變成工作。

但其實,工作與興趣並非一刀切的二分零和邏輯,工作中必須套上商業模式才能變現的部分,是可以透過外包或設立標準的方式解決。

好比說,找個經紀人,幫忙處理接案議價或合約,擋掉自己不喜歡處理的商業模式部分。再好比說,放棄一些需要妥協的工作不接,違背自己大原則的工作不接,即便一開始辛苦一點,且還必須額外打工賺取生活費,但就是不違背原則。

我認為,能夠堅持下來,是有機會靠興趣維生且不會讓興趣變得不單純。

說真的,能用興趣賺錢養活自己是很棒的,因為你可以禳生活中排滿自己喜歡的事情。

拿興趣當工作,在工作中磨練所能達到的高度,往往是很驚人的。

都業餘玩票就好,這世界就沒有那麼多好書好漫畫可以看了!

當然,如果還是覺得不想讓興趣變成工作,那就不要做好了,只是務必想清楚箇中原因,不要只是簡單的二分法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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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有方法 在地想出版

寫書的秘訣:把讀者當白紙而非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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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3

寫書的秘訣:把讀者當白紙而非白癡

-關於寫作,你應該知道的事情系列二十一

文/Zen大

在寫作課我常對專家型寫手說,分享專業文章時,應該把讀者當成白板(白紙)而非白癡。

 

寫書有個原則,要把讀者當成第一次接觸這個主題的白紙,彷彿完全不懂該主題的相關知識背景看待,寫作要從零開始建構知識系統,講解並引導讀者接受你所傳達的訊息~

講得簡白好懂,把該說明的基礎原理跟推演邏輯表達清楚,讓不懂的事情,透過學習就能懂~

不過啊,把讀者當白紙而非白癡,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讀者不是白痴或笨蛋,但是當他們發現自己被當成白癡或笨蛋時可是會很憤怒的~

這個態度,延伸來說,用在公共事務上也是可行的,同溫層之外的世界,抱持善意理解原則,以對方是有待提供新資訊的白板而非白癡的方式去傳播資訊,我想,能夠贏得許多還未表態而不做聲的沉默派的支持。

 

論辯從來不是要打倒對手,而是透過與對手的論辯展現的一切去爭取還未表態者的支持,任何議題,都有將近百分之八十的人並沒有特別立場,端看兩端意見者如何論辯交鋒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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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寫作,你應該知道的事情(系列文章)

歡迎來參加快速寫作的秘訣

1.有個糟糕的開始好過不開始
2.你的習以為常與理所當然可能是別人的新世界…
3.如果我是現在才開始發展文字工作…
4.放輕鬆,寫廢文,反而更能聚焦目標讀者
5.盡可能,寫作(工作)中不接電話
6.文章的結果,並非一蹴可及
7.部落格的被動收益不容小覷
8.想當職業作家,需要的是穩定的專欄
9.珍惜被退稿的經驗
10.你知道自己專業領域的門檻嗎?
11.抱持活用之心閱讀&檢視資訊
12.寫作人只是意見代理人而非創造者
13.累積基礎書單
14.職業作家,與現實對決的勇氣
15.關於稿費,不要管字數價格了,想想寫作時間吧!
16.寫不好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寫/刪的不夠多…

17.寫不出來的原因之一,是擔心別人覺得你寫的很糟
18.想當作家不是看作品好壞而是產出量能否換錢維生
19.沒事或低潮時就讀書啊,不然要幹嘛?
20.在故事氾濫的時代,創作人想突圍必須破格...
21.寫書的秘訣:把讀者當白紙而非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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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煉金術 逆社會觀察 在地想出版

淡出出版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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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15

淡出出版產業

文/Zen大

開始萌生放棄出版產業的念頭,最早應該是陸續停了出版觀察的專欄後,開始有種與業界拖鉤感。

實際比較直接的影響,應該是某次我因在臉書上的一句發言,成為被圍攻對象時,竟然連一些出版界不算小咖的人,都寫信來指責我。

那件事情我自認沒錯,因為我甚至沒有去別人的版面攻擊誰,只是在自己版上提出關於出版經營,應該留意一些地方。就連這樣,都引來一堆人的追打嘲笑和看熱鬧。

這之後我就心冷了,一個以出版言論為收入來源的產業,不能保障多元言論自由還群起而攻打自己不喜歡的言論,覺得再對這群人說什麼都是浪費生命,就不再想多說什麼,於是在心裡萌生去意,慢慢淡去。

雖然說原本我就一直是出版界的圈外人,邊緣份子,不入主流也人微言輕,但至少能夠有一方小天地說自己想說的話,也有一些人會認真看待或給予回應,但搞到群起而非理性的攻訐,那真的是不必了,我並不是非得要待在這個產業裡不可。

目前只剩下出書會跟一些出版社有合作關係,至於出版產業要怎麼走怎麼搞,那是出版產業自己都選擇了。反正說了他們不愛聽的,就以群起攻之的方式對付說出問題的人,我也是呵呵而已。

原本我就不是非要做出版,我想做的誰跟書有關的事情,想生活中持續有書且最好工作與書有關而已。所以,早年想當學者,因為學者好像被書包圍(後來發現未必,被期刊跟研究包圍倒是真的);後來當編輯,在書店工作(但這兩樣工作無法養家餬口,收入太低),再後來投入寫作工作,當個職業寫手;到如今又投入教學跟舉辦讀書會,貫穿的是想過讀書人生,而不是什麼產業或職務。

這幾年看出版業直直落,我心裡的感觸是,那不是必然的嗎?

既然有那麼多從業人員都沒打算認真面對問題,都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甚至排斥或睥睨某些市場,甚至認為發展商業模式很可恥,這樣的結果,不就是自己選擇的,說真的怨不了景氣不好或讀者不讀書。

我還是當個單純的作者或讀者就好,其他的就別自己瞎操心了,反正出版不會垮台,只是不斷縮小跟凋零或轉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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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懂IP:提高知識變現力,壯大文化與知識產業必備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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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7

搞懂IP:提高知識變現力,壯大文化與知識產業必備工具

 

文/Zen大

 

IP,是智慧財產權的縮寫,在原本的圖書出版合約裡,主要規範圖書以外的延伸性版權的取得事宜。

舉例來說,連載小說集結成書後,將來如果有其他媒體想要購買小說的版權,翻拍成電影、電視或改編成遊戲,得向小說版權所有人洽談。

從哈利波特談起

1997年,J. K. 羅林在英國Bloomsbury出版社推出《哈利波特I-神秘的魔法石》,Bloomsbury原本是英國一家中小型出版社,《哈利波特I》推出時,雖然廣獲好評,但不是什麼超級暢銷書。羅林隨後推出二、三集,市場評價不錯,前三集全都獲得英國9到11歲年齡組Nestle Smarties圖書獎。

公元2000年,出版社決定高調推出《哈利波特IV》,面向媒體與市場作了大幅的行銷廣告,此舉果然一舉奏效,非但在英倫獲得好成績,也引起世界各國注意,紛紛售出國際版權。

到了第五、六集出版時,更是大搞全球首賣和同步發行,將行銷縱身拉到全球範圍,在全球高調發行,翻譯本推出時,也全都大規模造勢。使得《哈利波特》一推出便能快速攻佔各國銷售排行榜,創造銷售佳績。

截至《哈利波特VI》出版為止,總共賣出62個語言的版權,總銷售量達三億五千萬本,電影版權更被時代華納公司買下,電影前三集總票房超過七億美金,名列電影史上前十五名。電玩遊戲則由美商電藝推出,另外還有無數周邊商品授權,創造出《哈利波特》工業,總獲利數量驚人,一部《哈利波特》不但讓J. K. 羅林擺脫領救濟金的貧富角色,更一躍成為全英國最有錢的女人(比英女皇伊莉莎白二世還富有)。

21世紀是文化經濟的時代-誰能壟斷原版複製權,誰就是贏家

《哈利波特》不但改變了J. K. 羅林的命運,也改寫了全球出版/發行界的遊戲規則,更見證英國文化產業的興起與蓬勃,也揭示了21世紀文化經濟發展模式。未來世界,生產製造仍然重要,但將逐漸邊緣化,產品/服務的主要獲利來源,乃是背後的「版權」與「品牌」。

誰能擁有「品牌」和「版權」(原版複製權),誰就能主宰世界經濟。《哈利波特》是一例,日本動漫產業是一例,漫威的超級英雄系列漫畫改編成好萊塢電影更是成為獲利金雞母,還有無數的原創小說改編成電影電視影集都大暢其銷,讓原出版社荷包滿滿笑開懷。在圖書越來越難賣且獲利狀況越來越不樂觀的網路時代,原創作品改編成其他媒介載體形式的作品而後暢銷熱賣,再從IP授權中回收利潤的情況越來越普遍。

某種程度上來說,未來的一切經濟活動,都是文化經濟,文化經濟的核心在原創內容的版權的掌握,「代工」只是為他人作嫁(從事低毛利的加工製造),且隨時有被取代的危險;唯有擁有原創版權(專利權或智慧財產權,前者多指科技產品;後者多紙文字、設計類產品)的全球獨家的複製販賣權,也就是說,唯有壟斷原版複製權的人,才能創造高獲利。

試想,《哈利波特》中文版雖然沸沸揚揚的賣了不少,但最賺錢的,其實是擁有原書版權的出版社與J. K羅林(及其經紀人)。對擁有版權者來說,國際中文版不過是諸多版權中的一個。只要兜售版權,羅林和出版社就能繼續有大筆進帳。更別說後來還蓋了,《哈利波特》樂園,讓作品可以永續生存,獲利可以永續。

當今歐美日文化產業之強大,也在於擁有大量優質且具銷售性的原創性內容的版權。也就是說,文化產業的發展重點不在於「內容」,而在於取得「內容」的全球獨家代理。你要不就是內容生產者,要不就是「內容」版權的獨家占有者,其他人/環節全都只是「文化代工」,賺取微薄的代工製作費。

這也是為何歐美近年來媒體、出版界大規模併購事件頻傳的主要原因。併購者看重的,是更有效且大規模的壟斷「內容」的IP的原版複製權,以創造高獲利。出版社的出售,最有價值的不在庫存,甚至不在編輯,而在出版社本身所擁有的版權,是否能夠賣得好價錢。

 

翻譯代工型出版業,欠缺累積IP思維

 

然而IP在台灣,過去向來是聊備一格。除了台灣市場本身不夠重視之外,以翻譯書做為主打與創造出版收益的產業結構,也使得可商業化授權企業使用的原創IP作品太少,也是原因。白話文來說,就是台灣出了一堆根本無法拿到原創IP的作品,反而是人家作品的授權出版方而已。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台灣的原創IP授權最成功當屬插畫領域,像是早年的幾米,還有近年來一眾挾社群網站崛起而跟著崛起的插畫家,像是馬克、當肯、馬來貘、厭世姬等等。

至於傳統意義上的IP大戶,也就是原創小說和漫畫領域,大概只有九把刀和幾位網路文學寫手能算得上大戶,其他的IP授權都是零零星星,偶爾佳作卻難以綿延不絕的產出。

台灣的出版界長年將市場銷售主力在翻譯圖書銷售,以代工模式作為主要獲利來源,版權買賣都是向他人買多於賣給他人的情況下,大多數出版社的版權部門根本沒有專職處理IP授權的需求,自然也就沒有相關領域人才。

最近幾年文化部雖然開始開設相關課程,試圖培養能夠扛起IP授權與推廣的經紀人才。可是,當源頭的原創出不來,空有一堆版權經紀人才恐怕也是無濟於事?

出書有助固化IP

由於台灣的出版屬於代工翻譯模式,連帶也使得台灣的創作人對於作品IP的固化一事較沒有經驗,甚至一無所悉,才會出現知名插畫家作品被人抄襲盜用卻還不知道如何捍衛自己著作權的情況?

對創作人來說,以圖書出版品固化IP是最便宜且有效的好方法。將IP固化在出版品上,有個方便授權的商品作為媒介,也比較好推廣IP授權事宜。萬一被侵權也比較好明確指出嚴重性,求償提告也有客損害賠償的計算依據。如果自己的創作大多在網路上無償讓人使用,被抄襲時也很難認定實質經濟損失,在司法訴訟上可能碰到侵權方雖然敗訴但被侵權方卻無法獲得足夠的賠償的窘境。

如果可以,創作人應該盡可能將自己的IP以出版品的方式固著下來,爾後再擴大延伸到商標權的註冊。

未來創作界與圖書出版將會出現一個嶄新的領域,那就是作品本身未必能夠靠圖書銷售回本或獲利,但卻因為固化IP,從IP的販售上產生利潤。

舉個例子,假設有個人寫了一本寫作書,出書之後,可以將書中的內容授權給其他業者開發實體課程、線上課程、桌遊,甚至翻拍這個作者與寫作方法的故事(微電影、電影),製作成綜藝節目,開設實境節目,都是可行之道。

過去的時代,跨媒介的整合出版只是零星的合作,未來卻是系統性的合作,將自己的IP全都固化下來,只要是輿論反應不錯的作品,即便銷售狀況不理想,都會讓該作品在各種媒介載體上擁有自己的作品,小說可以改編成電影電視遊戲漫畫,遊戲可以改編成小說電影電視漫畫,漫畫可以改編成電影電視小說遊戲,《太子妃升職記》在網路上連載時風評不過一般般,小說銷售也差強人意但是翻拍成電視劇之後卻是收視長紅成了爆款IP。

只不過出版界如果要介入此一領域,得進行產業轉型把自己視為經紀人,而非傳統的出版人,圖書出版只是出版工作的其中一環,更重要的是推廣與販售IP。目前台灣在這一塊的發展上仍然不夠積極,前文所提及的原創出版品不夠多的情況是原因之一外,出版界被動的等待和已經成名的創作人合作卻不積極主動挖掘有潛力的創作人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出版界不能積極先行投資有潛力的創作人,取得出版品的出版權與相關IP的話,以現行的產業發展模式來看,稍有潛力的創作人只怕都會先被文創經紀公司拿下經紀約,屆時出版社只能和創作人合作圖書出版這一塊,很難透過出版品拿到創作人的其他IP授權,就像藝人明星找出版社出書不太可能把自己的其他經紀合約也授權給出版社一樣,未來作家網紅部落客插畫家也都會將出書事宜交給經紀公司代為處理。

還有一點非常關鍵,未來不只是傳統的漫畫或小說才能夠販售IP,綜藝節目、課程、方法、旅遊、桌遊等各種作品,乃至網紅或A咖部落客全都有IP化發展的可能性。

想想中國的《邏輯思維》的羅胖,本人就是一超級大牌知識型網紅,其本人就是個超級IP,以羅胖本身為出發,辦論壇、推語錄、做節目、開發佈會、辦課程出書…全都能作延伸性授權,跨界整合各種媒體,推出各種IP產品。

簡單來說,新型態的IP泛指所有能變現的知識或內容,不單純只過往的圖書之版權。當定義被擴大,變現的可能性與收益也被提高,這是為什麼中國自2016年後開始瘋IP,各影視公司到處搶原創版權外,網路上知名網紅部落客作家也全都被談下了跨界合作,這都是IP思維在運作的結果。

這是未來的趨勢,韓國和中國大陸深知掌握自製IP的重要性,近十餘年來積極培養原創人才,砸大錢把可能可以出版的作品出版,把所有可能改編的作品的IP全都買下,著眼的並不是紙本書的銷售量,而是生產IP的人才之培育,還有IP的固化。

未來是符號資本主義時代,好的原創符號的商品化,才是讓消費者買單,甚至願意花大錢購入的關鍵。

出版界想從紙本書衰退中翻身,IP財是不可不搶的重點,為了搶奪IP財,原本就一種媒體型態的出版業該如何升級轉型,是所有出版同業先進值得認真思索的事情!

文化代工,獲利/壽命有限

「代工」,曾經替台灣創下經濟奇蹟。然而,中國、印度與東南亞(還有東歐)的崛起,以更廉價而且不要命的工作方式,搶走了台灣的「代工」,碩果僅剩的電子業高階代工,還能有多少年榮景,沒有人知道?

除了台灣之外的亞洲其他三條小龍,早在「代工」模式行不通後,便紛紛轉型,拋棄代工。其中尤以南韓在「文化經濟」上的快速崛起,在全球站穩腳步,堪稱典範。南韓自製歷史劇《大長今》開始,到如今堪稱以寒流佔領全亞洲的文化創意產業,每年都有大量的韓劇賺取海外播映權以及周邊商品的利潤,這還不算因戲劇效應所帶動的韓國觀光與韓國品牌的家電與工業產品。在IP不斷擴散的情況下,經濟產值與文化影響力很驚人。

近年來台灣朝野各界,雖然無不渴望以「文化創意產業」幫助台灣產業轉型,然而,就出版市場來看,目前仍是文化代工為主,市場上的超級暢銷書,幾乎都是替他人作嫁的翻譯書。過去的出版界的超級暢銷書還能勉強衝上二十萬扣除管銷費用後,也是一筆高昂獲利。然而,近年來台灣出版產值大崩壞,圖書銷售成績大不如前,花大錢買回來的版權,未必能創造好銷售,只怕回收成本都很困難,更別說獲利。

翻譯暢銷書出版得再多,也無法替台灣累積可以擴大變現的IP,無法以「內容」作為擴展商品授權的商業模式,無法一魚多吃,無法享受作品所創造的永續效益。看看日本的漫畫,因為IP管理與授權得當,許多作品在問是數十年後每年仍能替漫畫家乃至日本創造驚人的市值。反觀台灣,代工型翻譯書在新書促銷完之後,還剩下什麼?

若台灣渴望以文化創意產業立足世界,放眼未來,必須創造出一個既能滿足內需市場,又能投入世界的商業模式才行,而其核心就在於掌握大量優質原創性「內容」的原版版權,並且將延伸授權的IP也都抓在手上才行。但想要做到這一步,出版社除了傳統的編輯出版發行,還必須肩負起星探、製作人和經紀人的角色,尋找具潛力可培養的創作人(其實不必非得只是台灣人,中國、香港、新加坡或海外華人之優秀「中文內容」生產者,皆可納入),鼓勵創作。

舉例來說,出版社所簽下擁有優秀的內容原創者之作品版權(通常會一並簽下其他改編版權),除了可以出書外,可販售繪本、漫畫、電玩、電視、電影版權,還能根據作品發展週邊商品,作者本人則能接演講、廣告代言、活動出席費用等等,獲利遠不只是書籍銷售,還有更龐大的延伸利益,也能帶動內需經濟,成為復甦景氣的火車頭。

在文化經濟之下,暢銷作家是必備明星化、品牌化,IP化。

建立整合性平台,制度化的培養新人寫手

其實,台灣能寫的作家不少,但產值卻不若歐美日等出版先進國,關鍵在產業鏈無法協助作家的作品取得更多商業收益,不能協助創作人的IP授權的進行。

 

皇冠當年對寫手在經濟上的禮遇,讓寫手能夠無後顧之憂的投入文字創作,讓皇冠成為台灣出版產業的第一把交椅,擁有最多本土自製暢銷作家,更足見培養本土自製書的重要性與可行性。

我以為,若出版界能夠積極整合報刊、雜誌、網站(部落格)等廣義的文化創意產業,乃至與實業界合作,創造出一片創作園地,有計畫的培育寫手,媒合創作人與經紀人,讓其發表作品都能被好好對待且推廣IP。

 

此外,台灣在IP洽談與授權不能只著眼於作品的藝術價值而是應該著眼於商業價值。從過去數年台灣出版界的IP銷售思維來看,不少出版人仍將心力與期盼放在高雅文學的影視改編上卻忽略了大眾小說與通俗商品。說實在的,改編後真正能暢銷且能擴大IP授權金賺取的絕對不是高雅文學創作而是通俗小說乃至所謂的言情小說。

 

創造平台/環境,挖掘並培養這些具潛力的新秀,跨界整合與推廣創作的IP是台灣出版產業未來必須加緊投資的地方。眼下的台灣已經因為長年接受翻譯書餵養而逐漸失去文化話語權,更可這新一波中國暢銷作家強勢入侵台灣出版市場的風潮中不斷讓出地盤,長此以往是非常讓人憂心的事情。因為他國的文化與觀念將主導台灣社會思考與行事,再也看不見台灣自己的文化主體性,因為被其他文化的創作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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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社會觀察 教育與學習 文化創意考 在地想出版

假協力推廣之名,行榨取商品價值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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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4

假協力推廣之名,行榨取商品價值之實?

 

文/Zen大(本文發表於上報)

 

最近幾年,台灣的出版產業不可謂不悽慘,年產值剩下不到兩百億,一堆閱讀類型全都崩盤,銷售狀況一年比一年差,還活下來的出版社,幾乎都是找辦法苦撐。

 

出版產值崩落的原因有很多,像是網路崛起取代了消費性、資訊性、娛樂性的出版品。總體經濟衰退、可支配所得下降,買書預算自然萎縮。產業外移,團購市場萎縮。人才出走,購書人口也跟著外流…。

 

總之,壞消息要多少有多少,出版產值衰退看來是會繼續發酵的趨勢。不過,出版產業的產值再萎縮,還是有一群傻氣的出版人堅持推出好書,不管是本土創作還是海外授權翻譯,總之,還是砸下真金白銀買版權、製作優質內容,附上精美的美術設計,放到市場上提供消費者選擇。

 

讓我感到遺憾與不捨的是,我們這個社會上有一些人,不讀書、不買書也就算了,反正讀書買書這件事情並非民生必需品(雖然我覺得有讀書買書的習慣很重要),竟然還反過來從不斷萎縮中的出版業拿走值錢的商品內容。

 

好比說,這一兩年網路上新崛起的其中一種衝流量的網路行銷技巧,叫做幫你讀書、抓重點,簡單說就是幫你做書摘,名氣小的就免費在網路上送這些書摘,名氣大一點的甚至做成自己的節目,要看的人還要繳費。

 

我是不知道這些拿書的內容做自己生意的單位有沒有去跟出版社談授權或分潤(我衷心希望是有的)?也不知道大量摘錄單一本書的重點做成文章發送到底有沒有著作權法的問題?我只知道,有愈來越多人投入這個領域,拿出版界砸錢製作的內容商品,換自己的流量或知名度。

 

或許不少出版人,抱持著這是幫書打廣告宣傳推廣的正面態度,看待這些書摘或導讀(嚴格來說,導讀沒有問題,導讀是帶入觀點引領讀者認識一本書,關鍵是某些已經是大量摘錄圖書重點的書摘型文章),我也相信應該會有一些人看完書摘或導讀後找原書來看,也相信應該會有一些書因此而爆紅熱賣,但是在我看來,更多人拿這些書摘或導讀文章只是想滿足「擁有」這件事情,不管免費還是付費取得這些書籍重點,只要我擁有書摘就夠了,不需要再買書來看的心態,這樣的人應該也不少。特別是某些實用型的書,關鍵重點並不多,一篇文章的篇幅大概就夠整理出重點了。

 

或許有些出版人願意相信「免費放送」幫忙曝光是好行銷,就算真的是,出版界也該把這些行銷手法收回來自己做,並且更嚴格的審視那些網路上那些拿著出版品的內容精華去創造自己商業價值,審慎挑選合作對象,甚至出手阻止某些未經同意但卻大量摘錄自家作品重點精華的文章分享活動。

 

有個現象,出版界的朋友難道不會感到荒謬嗎?

 

如今台灣的網路媒體或雜誌上不少爆紅或引發轉載的內容,是從出版業出版的新書裡摘錄出來的。這些書的重點精華文章經過轉載媒體重新下標或是配圖整理後發送出去,幫自己賺得了一堆流量,充實了自己的網站,但出版界卻不太能從中賺到多少業績?

 

如果這些行銷手法有效,那麼網路上鋪天蓋地的圖書精選內容照理說應該幫出版業創造出不少暢銷書跟銷售業績啊?

 

資訊泛濫的時代,人們每天在網路上閱讀非常多文章,但說真的,即便覺得某些文章好,又有多少作者名字被讀者記住甚至因此變成作者的粉絲?

 

不是沒有,但我覺得轉換率並沒有太好。

 

這些年我總感覺出版業所跨界合作的對象當中,有一些人是拿圖書當花瓶或裝潢,並沒能幫出版業創造出多少業績。好比說以生活提案見長的書店,很多朋友都說書店很漂亮可是書區的書很難讓人想要買,就算想買也會上網下單,甚至某些書根本就擺在讀者拿不到的地方。

 

把實體書店當行銷展示看待不是不行,只是出版界這些年行銷多了很多,轉換率到底如何,我想大家都心裡有數?!

 

過度供給的時代,內容不能再大量免費提供人看了。我舉個例子,假設我弄一個媒體欄位專門連載筆記主題的文章,每一期都介紹某一本筆記主題書的一或兩篇文章,這個專欄長期連載下來對讀者來說,某種程度是不是已經取代單一本筆記主題書的功能?對於讀書沒有太專精,或只是想知道一些新知當休閒的人來說,如果我有一個地方可以持續一直看到同一主題的好文章,我還有掏錢買這個主題的書的需求嗎?

 

如果出版與其他產業的跨界合作只能賺得一些無法轉換利潤的名氣,我衷心的建議,應該要審慎思考,縮小甚至停止這些行銷手法。當你看著別人白白拿走出版人辛苦花錢花心力做出來的內容,賺走流量跟名氣卻沒有換成實際銷售金額落袋,不正說明這樣的行銷模式是失敗(或說能夠成功的機率非常低)的嗎?不應該好好審視或調整嗎?

 

約莫十年前社群網站開始崛起時,我就跟出版界的一些先進說,出版界要趕快跨足社群,設法佔下一席之地,才能將圖書銷售的一些主控權抓在手上。只可惜眼下看來,有認真去搶佔新媒體的曝光機會的出版人並不多,而過度仰賴其他人來曝光的結果,在我看來並沒能替出版產業創造出眼下業界最需要的業績,反而被人端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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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想出版

名不符實的所謂暢銷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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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04

名不符實的所謂暢銷作家

 

文/Zen大

 

寫作人所有的頭銜裡面,最虛空的就是暢銷作家這個。

 

早年出版還算可以的時代,一本書沒賣五萬本卻敢掛上暢銷作家的頭銜是會被笑死的。

 

現在則是到處都看得到,但以我對出版世道跟那些書的銷量的了解,這真的是一種自我抬舉的掛名。

 

更慘的是,完全沒有幫助,虛名跟不上實質,暢銷這件事情是唯一不會因為自己說自己暢銷就變得暢銷,得市場來支持才會成立,而且當你成為暢銷作家就算不掛名人家也都知道,因為暢銷作家的特徵就是,看到你的臉就知道你是寫哪一本書的作者,即便是不看這個領域的書的一般人~

 

我知道出版社為了拉抬聲勢會這樣做拉,我在對岸出版的簡體書也被這樣灌水過,但是,真的沒有用啦,而且背負一個名不符實的頭銜只是徒增愧疚感而已,不要比較好~

 

#資深 #知名 #都比暢銷好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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