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煉金術 逆社會觀察 經濟與生活

教人文學院畢業生的謀生技能不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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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5

教人文學院畢業生的謀生技能不重要嗎?

文/Zen大
戰後人文教育的抬頭,透過淵博學識者有系統地教學引導,新一世代能以比較低的成本,取得過去只有少數特權菁英才能擁有的文化資本與美學品味。
 
然而,殘酷的是,提供這些俗稱教養的體制教育系統及其施教者,並沒有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過往人類社會取得高文化資本與美學品味者幾乎必然來自經濟富裕無虞之階級,也就是經濟資本與文化資本是相對稱的。
 
工業革命後出現一個新現象,經濟資本與文化資本可以分開來累積,也因此有所謂的沒有文化卻有錢的暴發戶階級,這個世代的暴發戶會找有文化或社會地位的沒落貴族聯姻,幫自己提升品牌價值,最終還是為了讓自己的家族能達到傳統世家的地位,也就是文化與經濟資本兼具(最後自然是連同政治資本同時取得,這在古代又是另外一群人所寡占,暫且不談)。
 
而今,人類社會培養出一大堆沒有經濟基礎可以支撐但卻擁有高文化資本與美學品味的人類,雪上加霜的是,這些人在學習過程變得反商或過度浪漫化,因而在出社會後隨即面臨學用落差,面臨以自己專長找不到足夠溫飽或累積資本的好工作,且此一情況隨著高等教育的膨脹與學歷飆升,以及全球化與新自由主義崛起而更加惡化。
 
面對這樣的困境,這些學科的大本營與修習相關領域知識者反向的以學習不是為了找工作等漂亮的大理由回擊市場的質疑聲浪,然而,實際上落到個人層次去檢視個別人的生涯,能夠堅持顏回式生活且樂於自己所學的人又有多少?
 
上述還是真心喜愛自己修讀的人文科學,至於那些只是剛好考上的人又該怎麼辦?
 
就不說現實的運作並不是按照學院那套理論或道德應然,就說我一開頭指出的,過往時代高文化資本者同時也是經濟資本擁有者的狀態(韋伯倫所說的有閒階級論),戰後的高等教育中的人文教育,開啟了大量人類擁有文化素養的學習之路是好事,但卻沒讓這些主修的學生知道如何面對未來人生與世道的殘酷,是否也是值得好好思考補強之道?
 
以台灣來說,攻讀音樂需要花大筆支出,但是拿到學位之後如何應用所學賺取溫飽甚至累積養家的剩餘之能力,恐怕學校並沒有教甚至根本不在乎,這樣似乎也不盡然正確,因為高等教育普及的同時就是經濟階級比較中下的人也可以學習的同時,出社會後得靠在學所獲得的能力賺取收入也是不可迴避不談的重要大事,不是嗎?
 
我很早就受夠人文社科院的那套學校不是教育訓練所的說法,這是錯誤的二分法,現代社會的學校當然不只是教育訓練所但也不是(文化精英心中那種古代的知識學園)人文素養養成地,而是各種社會需求的預先準備提供處,什麼都有,讓學生自由根據需求組合出自己的最佳生存解,才是學校的任務,只讓學生在學期間快樂的學習偉大的人文素養卻不管這些人畢業後的死活,在學期間不給與最低限度或生存必須的商業模式或求生技能的訓練,不算是負責任的教育理念吧?當然,只教謀生需求的技術性工具卻毫無人文素養養成之課程訓練同樣是不負責任的教育理念,只是把人培養成稱職的螺絲釘而已。台灣目前的問題就是二分法(人文看不起理工,反之亦然),而非合二為一或創造讓學生自由混搭的環境。
 
某種意義上,我贊成限縮或減少人文社科科系的招生名額,因為社會不需要那麼多相關領域畢業生,且學校不給予這些求學者中經濟基礎不夠的學生未來求生所需的必要訓練,只講著自己覺得很棒的高深知識與思想系統,那是害了出身中下階層且只是剛好考入這些科系未必對科系有興趣的學生的人生(那些讀了之後願意奉獻人生即便辛苦貧窮也甘之如飴的例外,但那畢竟是少數,制度資源不能為了極少數而犧牲/罔顧了多數人的需求)。
我是社科院出身,再怎樣還有社會統計分析與研究方法工具可以去市場上尋找研究調查型工作餬口,那些文學院裡的文史科系大量培養的學生(不覺得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一個中文系一個年級招收三班學生有點多到誇張了嗎?),未來到底可以投身那些工作領域?
 
某些世代以前的大學教授是天之驕子,不用面對市場且能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也造就了某種不食人間煙火與不接地氣的思維與行為模式,這些忽視市場實際生存技能之培養的學者培養出來的畢業生,日後的學用落差與生活光景,你們這些教育工作者有好好看過嗎?還是覺得,教學只是研究生涯中的附帶工作,學生未來如何是自己造化,與自己的教學無關?
 
給學生一些能夠在市場上活下去的必要工具吧!
 
當學校成為壟斷學習的社會化機制時,應該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而不是只享受權力卻不盡該盡的義務,甚至視為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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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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