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事件簿

當所愛之人生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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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07

當所愛之人生病之後

文/zen

(今天去醫院探望阿姨有感而發寫了篇小雜記)

今年的冬天很奇怪,很多認識的朋友們都生病了,我自己也得了重感冒,朋友中有得了胃炎的,重感冒的更是一堆。而我阿姨初步醫院推斷,可能得了一種奇怪的罕見腦膜炎,應該不是絕症,但卻很難治療。因為病狀是小腦與延腦都有發炎現象,因為發炎,所以擠壓到身體的許多器官的神經。於是,身體狀況很差,連吃東西喝水都不行。
是的,連喝水都不行。兩三分鐘就要旁邊的人幫他用棉花棒沾水弄濕他的嘴和舌頭,而喉嚨幾乎都是乾的,嘴裡呼出的,都是重重的火氣。每兩三分鐘,就呼喊著渴:「想喝水」,而身體,更有需多地方不受控制,當然,完全無法進食。
這些病症,或許比起許多癌症或重症病人來說,不算什麼了不得的。我有各大學團契的學長,曾經三度鼻咽癌復發,他人生最後的時光,每天光是讓自己活下去,都要很努力很努力。因為完全沒有口水的他,光是吃東西每一餐都要花上兩三個小時,慢慢的吃。而因為鼻咽癌的併發症,隨身更是攜帶許多醫療用品。
無論是想到大學那個得癌症最後過世的學長,還是看到阿姨,都讓我的心情很沉重。特別是阿姨,那樣一個平常那樣理性侃侃而談,對人生有很多想法的人,受到了病痛的折磨,竟然整個人都渙散了。我想,換作是我,並不會強到哪裡去。
我想,人們雖然每天抱怨生活無聊而反覆,但其實,人都是害怕病痛,喜歡過著無聊而平凡安逸的生活的。只是,人總會老,更會莫名其妙的染上怪病或癌症。
面對病痛每個人的態度不一樣,像我那位學長,雖然他病得如此之重,卻每天過得很喜樂、很開心。更因為自己知道所剩的時間不多,更是努力的為主傳福音。以自己的生命為他所信仰的神作見證。雖然他二十八歲就過世了,然而他的追思禮拜上,眾人對他的追念,遠比許多努力了一生賺了幾億家產的老闆或者高官,還要豐富。因為他贏得了那麼多人的友誼、關愛與不捨。
而我阿姨,或許是另外一種面對病痛的人。他並不勇敢,反而有點想怨天。但是,像學長那樣勇敢的人畢竟是萬中選一的少數,而我阿姨,卻是平凡人生的寫照。那樣因為病痛而不滿並不可恥,也不需要被同情。他只是真實的反應他對生命的困頓時的不滿和疑惑而已。所幸,我阿姨身邊有個令人值得信賴的家庭。
看到姨丈那樣深情而不厭倦的在旁邊照顧阿姨,我突然想起,自己生命中曾經歷過的幾段感情,或許稍嫌淺薄了。忽然我想起我所選擇過的人,我在想,我能否能這樣照顧那些曾經陪在我身邊的人,如果他們碰上這樣的病痛與災難,而且一時半刻並不能好起來,我能否耐著性子,放下手邊的工作與一切來安撫與照顧身邊的人。傾聽他的需要,還要張羅他的大小事情。如果,美麗的你,病成連喝水都無法自己完成,屎與尿都需要別人幫忙。而那樣無助的脆弱,情緒可能很差,並且無法安撫,甚至可能需要長久陪伴與照顧。
於是,我想,我們現代人的許多感情,是淺薄的。這樣只懂得用身體感官去愛的感情,要如何支撐這必須用毅力去愛的時候?於是,我感到無奈與昏暗。
或許,這樣深情與無悔的關心與耐心,這才是所謂真正的愛吧!無論病痛,順利與逆境,都願意那樣深情而無怨無悔的陪伴在另外一半身邊,忍受他因為生病的痛苦而產生的無理取鬧情緒。一邊安撫,一邊還要面對那無情而苛刻的醫療系統,那樣的肩膀和擔當,是現在淺薄的我,所缺乏的一種成熟與力量。這是我還要學習的。
於是我又想起,如果我的愛,我所選擇的另一半,如果今天換成是我躺在床上,他會願意,願意這樣照顧我嗎?或許願意吧,如果我們真能夠這樣彼此扶持半個世紀之後,似乎就榮辱與共了?但如果不是,那麼在病痛之中還被所愛之人離棄,那會是怎樣一種感受?
我想,愛情的本質並不是美麗的倩影或者浪漫的花束與禮物,而是那每一天,紮紮實實的過好平淡無奇的每一天。每一天都能夠盡心盡力彼此體貼,互相信任的過下去,所累積出的信任和體貼吧!看著阿姨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放肆自己的軟弱與無助,向姨丈如小孩子般的索求安慰與照顧。而看著姨丈那樣耐著性子對阿姨訴說他的疾病,鼓勵他,並且無微不致的照顧,我想,那才是更深的幸福。那樣的牽手,才真正安心。過了美麗身體的愛情之後,進入一種靈性彼此信賴互惠的羈絆。
外在世界的困苦,乃至身體的老化疾病,都不能打倒我們。如果我們心理知道 ,有那樣一份切實的關愛,會在我們最辛苦、最卑微、最難過的時候,無怨無悔的陪伴在我們身邊,忍受我們因不安困惑所發的脾氣、不開心、抱怨,那真的是億萬家產都換不到的一種幸福。
這樣的另一半,或許才是陪伴人生的最佳伴侶。希望,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遇上一個,真正願意疾病與痛苦,都無怨無悔的照顧他、安慰他的人。
有時候,回頭看看自己的生活,太過順利。缺乏困頓與疲乏的生活,讓生命太過淺薄,不懂得生命的深刻和苦難來時所帶來的另外一種祝福與安慰。於是我發現,因為我們還太年輕,太年輕到不懂得生命的沉重和負擔!
太過幸福,幸福到不需要懂得生命的無常!
在這個多人生病的深冬,希望自己可以更清楚自己的感情,了解生命的需要。更向神感恩,畢竟能夠活著,順順利利的吃飯、喝水、活下去、行走,躺臥,真的就是一種來自上帝的幸福和恩典!

與你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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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回覆

    靡靡之音

    2007-02-19

    深有同感
    從小身體不太好的我
    就是在找這樣的伴
    希望大家身體都能健康的與另一半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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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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