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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獲全勝的艾莉世代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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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8

(原文發表於出版界)

文/zen

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參加國家司法官考試,提起因為錄取名額稀少,所以有婦女保障名額。曾幾何時,不過十餘年的光陰,現下的國家考試,特別是司法官考試,錄取名額已經是女多男少。都已經開始有人戲稱要設立男性保障名額了。
不只如此,就我上研究所開始打工以來,所合作接觸的對象,也多半是女性。無論打工的環境是旅遊業、文教出版,乃至公共工程,都有不少專業人員與中高階主管,由女性擔任。當然,少數仍由性別壟斷如警察、醫師、護士、電子工程等行業,或許仍然存在著嚴密的性別分工。然而社會上大多數行業,其性別分工角色似乎開始模糊,甚至某些行業已經是女性領軍。像是堪稱台灣文化界奇蹟的誠品書店,九成員工都是女性,主管更幾乎清一色都是女性。這再再的證據顯示女性的能力已經在社會上嶄露頭角,且方興未艾。

從女強人到艾莉世代
其實,這股女性覺醒風氣,有其階段性變化。還記得八十年代女強人的形象,就是只那些只懂得工作,沒有女人味,不懂梳妝打扮,婚姻愛情不幸福的刻板印象嗎?曾幾何時,優秀的女性,搖身一變,成為不僅內外在女人味十足,且工作能力優秀、抗壓力強的剛柔並濟新人種。
這批嶄露頭角的新女性,一舉完成並且超越過往好像總有被害妄想證的學院女性主義那種務以男女齊頭式平等為性別烏脫邦的學術理想。
記得《艾莉世代》一書中,對那些學院女性主義所發出的調侃。艾莉世代的作者認為,有誰會想對學院中那些不懂女人味,一昧把自己弄得沒有性別特徵或者男性化的女性主義者產生性騷擾的慾望?雖是調侃之言,但也一舉暴露出傳統女性主義思潮的限制。
《艾莉世代》一書,藉由美國電視影集《艾莉的異想世界》中,事業成功的女主角艾莉之諸多特質,清楚的定義出我們這個時代所出現的新興女性人種。他們是出生在1965到1975這個時代的女性,在普及教育與傳統女性主義極力爭取的兩性平等環境內長大。這批新世代女性教育水準整齊,工作能力強,且擁有一定的工作成就。或許是專業律師醫生,還是大企業女性主管。

內外兼備的女性個體
不僅如此,拜流行時尚工業與化妝品瘦身等健康產業的發達,這批新興女性一方面在教育與工作環境中,學習男性過往所擁有的技能與優勢;更不斷往內肯定自我女性特質,投入大量時間精力研發開展自我女性特質,變成一個男女特質兼備的新興人種。坊間絡繹不絕、難以計屬,專為女性打造的理財叢書(《一本女人寫給女人的理財書》、《女人有錢真好》、《作個有錢的女人》)、健康叢書、減肥叢書、休閒養生叢書,乃至名牌誌、旅遊、SPA等生活風格類圖書層出不窮、且推陳出新。
這批擁有獨立經濟基礎與一定知識水準的新興女性,關切自己事業生涯規劃,也關心自我日常生活的安排,當然也關心自己這個新興族群的發展與未來。於是論述該批新興女性特質之圖書,也如雨後春筍搬發生。
如果說工業時代成功代表是小腹為凸、頭髮開始脫落的中年男子,那麼後工業新時代成功代表則是認真的女人最美麗,擁有成功事業與自信美貌的三十艾莉世代。這樣世代下的女性,在各行各業嶄露頭角,在經濟上獨立自主、綽綽有餘。
這是一個完全新興的人種,這個人種不但懂得兼具兩性之長,更在生活上一舉推翻過去女性卑微狀態,強調自尊自重,獨立自主。或許這批人如今為數尚少,但艾莉世代的女性,不像過往女強人形象那樣讓然不敢接近與嚮往,艾莉世代的成功,幾乎是現在所有小女孩的夢想。

艾莉世代代表人物
看看《慾望城市》中四個在各自工作領域成功且情愛經驗豐富的女性如何成功席捲全世界。《BJ單身日記》的風行,《購物狂的異想世界》中那種女性特質鮮明的的女主角,如何征服女性的心。看看台灣讀書雜誌、文學雜誌乃至報章副刊中的重要女性寫手(如交柯裕棻、李性蓁、劉黎兒、李康莉、夏綠蒂等),那個不符合艾莉世代的女性特質。這些個經濟自主、事業成功、情愛經驗豐富的女性意見領袖,都成為推廣新興艾莉人種的重要媒介。

艾莉世代的兩性關係
然而相對於這十年間女性角色的成功轉變和覺醒,男性在這十年間,或許有一部份成功轉投入所謂好男人角色,但大多數男性,仍然未能認清這個男女性別角色的結構性轉變事實。就從男性迎娶外國新娘女性人口比例的大幅上升,女性單身家戶人口數量不斷成長這個人口學數據,或多或少可見端倪。
不少台灣男性,並沒有體會到這一波女性角色轉變的社會趨勢,仍然以傳統父權沙文主義,作為生活、工作、處世的法則。於是,在教育上,高學歷女性比例不斷攀升;在工作上,女性專業人員與主管不斷出現;在婚姻市場上,許多男性被現代新女性所驅除。再加上男性為主的產業不斷外移大陸,中高階級男性有組織的外派大陸工作,甚至落地生根。
這一來一往、一消一長之下,男女婚姻市場結構,將產生極大的變化。而被婚姻市場排擠的,特別以中下階級男性為主,他們只好向外探索。於是,大批的外籍新娘引進台灣。未來台灣社會將有四分之一的人口,其母親是南洋國家的人們。這種用金錢購買的婚姻,乃至影響台灣人口結構轉變的因素中,有一部份原因正是艾莉世代女性在台灣不斷興起所產生的結果。當然這樣提醒不是責備或者道德批判,而是點出這批新世代女性雖然在生活各領域都以獨立自主,然唯獨在婚姻乃至親密關係的選擇上仍不自覺維持著男尊女卑的心態。
也就是說女性仍然要求另一半男性比自己優秀,問題是,優秀的男性在這波女性主義浪潮下,並沒有同樣提昇得如女性這麼多。再者,很多優秀中上階級男性已經大舉外移大陸並且落地生根。

好女人與壞女人的迷思
諸多新興女性自助書籍,不像過去教導女性要懂德溫良恭檢讓,而開始教女生要夠「壞」,才能夠有人愛(《壞女人有人愛》),才能夠得天下(《壞女人得天下》)。甚至出現許多惡女指導手冊,教女人如何做個壞女人。當然這些教女人壞的,其實強調的是要推翻過去那種一昧奉獻的愚笨好女人形象。
壞女人是一種新生活方式,強調經濟自主獨立,情感獨立,身體獨立,情慾獨立,乃至一切獨立。重視自己權力,拋棄過往女卑男尊,是新世代女性生活最高準則。這股女性獨立自主浪潮不斷的在全球推動著。像是中國大陸「下半身」寫作者,有不少就是女性。如強調女性情慾自主的《北京娃娃》,衛慧《上海寶貝》等相關著作。還有,現今,當浪女都變成是道德的(《道德浪女》)。女性主義走到這個地步,理論已經再無可發展,而開始不斷的往生活實踐面去落實與修正了。
不過,這些書雖然在諸多面向上都幫助女性更加的自主和獨立,甚至選擇驕傲的不婚。然而,這些書中卻也透露出那種婚姻仍被男得優與女的傳統條件所枷鎖的痕跡。否則《慾望城市》中的艾莉凱利布萊蕭不會還是嫁給大人物作為終結,BJ等人的另一半,也都盡是比女主角優秀的商業巨賈。而這種大眾閱讀與自主書籍的推波助欄,將讓這些女性眼高於頂,只懂得往上看,尚失了讓愛情回歸愛情本身的最好機會,這是艾莉世代中極為可惜的一部份。
既然新興女性人種得以一舉取得經濟獨立、性愛獨立、親密關係獨立,乃至各方面的獨立。那麼在愛情與親密關係上,也是個最好將愛情回歸愛情本身,讓愛情就和愛情發生,而不再考慮社會條件文化資本與品味的時代。然而艾莉世代的女性卻困於愛情與親密關係的難求,進而走向不婚。擁有獨立自尊的女性應該學習去看見親密關係中另外一半的人格特質,而非社會條件。更不該輕易地將自己嫁給工作。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門當戶對的婚姻條件,仍然存在。而這樣千古不變的定律展現在新時代女性角色上時,卻顯得更加嚴苛而殘酷。這也是諸多新興優秀女性越來越多在放棄愛情與婚姻後,選擇《一個人》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希望能夠有更優秀,至少相匹配的男性與之共譜餘生。看BBS徵友版或網路上的交友條件,不難發現這樣的現象的嚴重性。

逃向消費與工作的艾莉世代
而在現實人口結構上來說,單身家戶女性的大量增加,也已經是不爭的事實。雖然這些單身女性,因著不婚,導致消費結構的改變。許多炫耀性消費與名牌商品,可以大行其道。不婚女性因為不用參與家計負擔,甚至很多是寄居原生家庭的單身寄生貴族(《單身寄生時代》)因而可支配金錢也比過往同樣世代女性高出許多。只是,這些名牌消費的背後,似乎隱藏這諸多不為人知的情感空虛。

男人們該覺醒了吧?
這樣一個新興社會現象的出現,同時也伴隨著諸多書籍的詮釋與描繪。然而這樣的現象還會在陸續擴大下去,如果男性不也開始學習迎頭趕上,自我提昇,那麼男性似乎只能從傳統父權優勢下退位,從佛落伊德視女性為被閹割的男性,到史汪尼茲江男人看做是不完美的女人(《男人是不完美的女人》)。至少也該知道女性的一些基本思考邏輯反映和男性的差異吧(《女人來自金星、男人來自火星》,《男人都該知道的女人的秘密》)。

延伸閱讀
Lynn Jamiesom,《親密關係》,群學
約翰阿姆斯壯,《愛情的條件》,麥田
安東尼紀登斯,《親密關係的轉變》,巨流
烏里西貝克,《愛情的正常性混亂》,立緒文化
柯裕棻,《青春無法歸類》,大塊文化
夏綠蒂,《烤焦的三十歲》,爾雅。
Net & Books,《一個人》,大塊文化
山田昌弘,《單身寄生時代》,新新聞
法碧恩.卡,《調情的歷史》,台灣商務印書館
Dossie Easton,Catherine A. Liszt,《道德浪女》,智慧體
王婧,《作個有錢的女人》,時藝文化
約翰.葛瑞,《女人來自金星、男人來自火星》,生命潛能
卡蒂雅‧庫曼,《艾莉世代》,一方
海倫‧費爾汀,《BJ單身日記》,皇冠文化
甘黛絲.布姝乃爾,《慾望城市》,稻田
甘黛絲.布姝乃爾,《四個金髮美女》,皇冠文化
艾琳‧菲麗普森,《我們嫁給了工作》,大塊文化
雪莉‧亞戈芙,《壞女人有人愛-做個魅力自信的愛情常勝軍》,商周
CAMERON TUTTLE,《壞女孩得天下》,商周
史汪尼茲,《男人是不完美的女人》,商周
博多雪佛,《女人有錢真好》,平安文化
芭芭拉‧安吉麗思,《男人都該知道的女人的秘密》,天下文化
婦女權益促進發展基金會,《女人六法》,婦權會
蕭碧華,《一本女人寫給女人的理財書》,方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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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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