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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浩劫之後—我讀《末世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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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16

基因浩劫之後—我讀《末世男女》

文/zen

書名:末世男女
作者:瑪格麗特∙愛伍特
譯者:韋清琦、袁霞
出版社:天培

末日之後

雪人在天亮前醒來,他靜靜的躺著,傾聽潮汐湧向岸邊。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各種障礙物,呼拉嘩啦,呼拉嘩啦,像是心跳的節奏。他寧願自己仍在睡夢中。

乍看之下,這是一段寧靜優美的晨間描述。主人翁一覺起來,有點賴床而不願意起床的心情。然而,這份不願意起床的原因,不是因為天氣冷,不是因為得趕上班,趕生活,而是因為他是基因浩劫之後碩果僅存的人類。以一段優美寧靜作為開場白,由生活片段場景的鋪陳出發。加拿大著名女作家瑪格麗特∙愛伍特,逐步為我們開展出一幅天地退去之後的景象。
寧靜的描述、客觀的摹寫,瑪格麗特∙愛伍特緩緩的道出末日之後的光景。這份接近寫作零度的獨白,遠比任何科技爆破、電影特效,都更讓人怵目驚心而倍感壓力。這,就是瑪格麗特∙愛伍特所預見的,基因科技極盛之後的未來社會。

基因科技
自從DNA被人類發現以來,基因科技與生化技術的開展,如火如荼。科學家、政府與商業單位,無不投注巨大資本,期望在人類乃至世界物種的基因庫中,佔取重要的關鍵技術。而生病、肥胖、老化等大大小小的基因,也逐漸被科學家所解開。人類基因圖譜在不久的將來,將透明化。解開後的未來,科學家抱持美麗的幻想。認為人類可以永遠年輕不老、不病、不死,科學家們用力以科技,作為創造科技烏托邦的大夢。然而基因時代來臨之時,人類社會真的可以走向科技烏托邦嗎?
瑪格麗特∙愛伍特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因為創造這些無瑕基因商品甚至基因人的,正是我們擁有七情六慾,有忌妒,會生氣,會難過,會哭鬧,擁有諸多社會價值的自然人。我們先預設了沒有疾病、美麗、年輕、瘦就是好的價值觀。因此,希望用控制基因,創造一個我們目前價值觀中所認為好的世界。
然而,我們一點都不完全。甚至這套烏托邦想法,本身就可能是錯誤的。不符合天擇,進而影響世界的運作。而且,開發基因科技的,是本身擁有許多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科學腦袋的科學家(或說科學怪人)。這些人幾乎無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擁有超乎常人的思維邏輯,但絕大多數都是被社會關係所排拒的邊緣人。
瑪格麗特∙愛伍特在《末世男女》中,創造了科雷克這樣的角色,代表這種科學超人。而科雷克,在「天塘」所率領的那批創造世界的科學怪人,更個個用絕種動物的名稱命名,這不正是一種嘲諷!

基因科技烏托邦?
或許科學家對基因科技的想法充滿美麗烏托邦憧憬。然而科學發展是建基在商人認為該發明具有強大的商業利基之下,才會投注心力與金錢支持科學家發展。因此這份科技發展之成果與相關的現實經濟基礎,才是主宰基因科技社會的權力。瑪格麗特∙愛伍特的《末世男女》細膩而詳實的建立出這個未來社會的可能藍圖。或許我們都在不同的科技電影裡面看過了。然而電影畢竟是大眾文化,電影總是給這個未來社會一個希望的出口!
但瑪格麗特∙愛伍特卻。她徹底毀滅了任何人類物種繼續延續的希望!她從滅世之後,地球只剩下一個人類(雪人/吉米),還有一堆人類過去所開發的基因生物像是狗狼(狗形狼心,以狗的樣貌對所接觸之人,極盡所能的迎合,等到接近攻擊範圍後,狼之本性顯露,極其凶殘的攻擊目標)、器官豬(專門用來生產人類器官以供手術移植的動物)、科雷克人(滅世科學家科雷克所創造的一種新人類。消除了所有人類憎恨忌妒等焦慮特質的人類,宛如伊甸園中尚未吃食分別善惡樹的亞當夏娃)。
瑪格麗特∙愛伍特所見的基因科技社會,是一個階級對立的社會。有錢有腦的人住在倍受保護的園區。而稍差一些的住在套房區。而最等而下之的住在雜市。這套社會藍圖和諸多科技反烏托邦作者的想法大致無異。
不過瑪格麗特∙愛伍特的書寫有別於一般男性宏大敘述的手法,瑪格麗特∙愛伍特從滅世之後的生活場景開始反推世界全貌。而非過往科技(反)烏托邦作品,從建構社會圖像開始。
瑪格麗特∙愛伍特的書寫,從雪人片段零碎的記憶開始,從滅世之後雪人的生活遭遇開始。雜敘雜議過往和現實,交替鋪陳出一鮮明景觀。吉米與雪人相互輝映著滅世之前與之後,基因科技社會所帶來的成果。

滅世三聖者:滅世天才科雷克、聖少女奧莉克絲、雪人吉米

它最初在巴西,接著一個接一個,迅速如火。台灣、曼谷、沙烏地阿拉伯、孟買、巴黎、柏林、芝加哥之西。……它不是若干零星的瘟疫點而已,而是一大片。……其症狀是發燒極高,眼睛和皮膚流出血來,內部組織崩壞,繼之以死亡,從病徵浮現到死亡的時間,短到令人驚訝的程度。

全書從雪人的生活開始,慢慢帶領讀者逐步放寬視野。也帶領讀者回頭看滅世之前的吉米,一個生長在高科技精英家庭中的平凡小孩,如何在基因科技社會中生活。吉米因緣際會認識了滅世天才科雷克,並結為好友。這兩個童年摯友,因為大腦智力差異,導致成長過程與生活環境日漸分疏。科雷克走向天才科學家的道路,擁有權勢、財富、知識,可以主導人類文明的開展或滅亡,而吉米則是淪落生活底層為生活掙扎著。
科雷克乾淨純粹,晶瑩剔透。幾乎無性無欲。然而這不過是極度理性壓抑的結果。科雷克仍然有個不幸的童年,雖然擁有絕頂而冷靜的腦袋,但最後卻決定毀滅世界。反觀吉米雖然生活在看似幸福的科學家家庭,卻因為智力平庸,而被父親所嫌棄。但吉米卻擁有自然人最可貴的所有特質-性驅力,。默
這兩個對照組式的主人翁,都擁有一個摯愛奧莉克絲。奧莉克絲也是出生成長在社會底層。受盡我們社會道德所視為不堪的遭遇。但他卻不以為這些是悲慘的命運。奧莉克絲對於被人口販子販賣利用,甚至賣身,都有自己看待世界的一套眼光。既非冷漠,也非世故,而是更超脫這一切社會價值的博愛與自然。
奧莉克絲最後與科雷克一同死去,而科雷克將他所創造的科雷克人交給吉米這個被基因科技社會所排拒的人類!這樣的安排,作者所希望展現的是什麼樣的一種意圖,這個答案,我想就得留給聰明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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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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