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飲食劄記

公館黑輪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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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17

公館黑輪伯

文/zen(以前讀書的時候,冬天我在黑輪攤前吃碗甜不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遺憾的是,好吃的小吃跟不上高昂的店租,後來老伯就不開店了,少了一味.)

大家都知道,台北的公館,有個第一學府-台灣大學。繞著台大附近,以基隆路二段、羅斯福路三段、汀洲路三段和辛亥路為範圍,建立起一個以學生為主的生活商圈。商圈裡有書店、咖啡館,有餐飲店、眼鏡行,有夜市和電影院,還有無數攤販商家。

整個台大商圈裡,最讓台大師生或附近居民津津樂道的,除了有三個二十元,永遠大排長龍的車輪餅;有人文象徵的唐山書店;有好喝咖啡的挪威森林外,我想,更讓許多來往於公館商圈者,最印象深刻的,應該還是寒冬中推著那台黑輪車,坐落在聯經書店旁邊巷子進去,3Q飲食店前面的黑輪攤。攤位裡有個認真努力賣著黑輪、甜不辣與肉粽的憨厚老伯伯,我跟朋友都私下暱稱他叫黑輪伯。

當十幾年前,我第一次去公館逛書店,就在現在誠品公館店旁邊巷子裡,發現了這麼一攤宜蘭黑輪。由於適逢寒冬,一下子就被那熱騰騰的蒸氣和圍坐在黑輪攤前客人進食那份溫暖的氛圍所吸引,於是趨前探看究竟。

黑輪伯不知何許人。攤位上掛的是宜蘭黑輪,所以我逕自猜測黑輪伯是宜蘭人。老伯看起來一臉憨厚樸實,臉上的皺紋顯出那小市民的耿直。操著一口台灣國語。但是當你跟他講台語的時候,那地道而流利的台語,隱藏在那有點憨厚害臊而緩慢停頓的發聲背後,備感親切。我不太和老伯攀談,每次來去就是簡單的點餐和靜默的飲食。

老伯有一種道地的氣息,非常農家田園的憨厚,感覺像是個小農,每天傍晚推著車子來到繁華熱鬧的學生商圈。一點小販的勢利氣或者不耐都沒有。溫厚而素樸的臉龐,永遠靦腆向來往客人所投注的微笑,就算吃了十幾年還是無法想像他是一個小攤販的老闆。黑輪伯是我吃過所有小吃攤裡,形象最生動最讓我感動的一個。

老伯的黑輪攤非常簡單,不銹鋼材質的小攤子,攤子中央就是煮物存放的地方。旁邊有保溫的蒸籠和煮湯的鍋子。蒸籠裡還有賣粽子、肉圓不等的食品,不過十餘年來,我一次也沒吃過甜不辣和黑輪以外的食物。因為我愛上的就是那寒冬圍坐小攤前,吃著暖呼呼黑輪甜不辣的溫暖。

記得第一次吃的時候,點了一份甜不辣。那時候老伯的甜不辣一份25元。剛上台北的我受不了台北的物價,後來才知道黑輪伯的那一份甜不辣賣的有多經濟實惠!

黑輪伯的一份甜不辣實在可以說是料多味美,便宜又大碗。有貢丸、有豆腐、有白蘿蔔有、天婦羅,有甜不辣,有黑輪,有鴨血,還有我吃了很多年還是叫不出名字也不想去多問的食材。但就是好吃。連我平日不吃的鴨血,經過湯汁泡的微軟之後,都覺好吃。

還有那濃稠的醬汁。醬汁淋在煮物上,煮物在冬天,從那湯鍋裡撈起,還冒著蒸氣,就碗而食,著實誘人。而吃完那一份甜不辣之後,再舀上一碗湯,灑點香菜,那味道真是回甘。彷彿所有食材又重新演繹一次味道。因為那煮物浸泡在湯汁裡,湯汁可以說吸收了所有煮物的菁華,著實甘甜美味。

一開始去吃老伯的攤子,都是點甜不辣一份,乾淨爽快,吃完付錢便走。後來開始感到不知滿足。因為有那麼多好吃的食物在你眼前,實在很難只吃一碗甜不辣就滿足。特別是年紀漸長,荷包漸有兩三個銀錢之後,對於吃也慢慢大方慷慨起來。後來每次吃,我必點上一段白蘿蔔、蔬菜捲,偶爾吃吃大的丸子,再加上一份甜不辣,每次吃下來約莫七八十塊上下,真是好吃又讓人滿足。

不過,老伯幾年前已經從誠品旁邊小巷子搬到聯經旁邊的餐飲店去了。原因不詳。消失一陣子之後。現在則是和泡沫紅茶等餐飲合租一個店面。雖然變得明亮寬敞,也多了好多座位。但卻讓失去了過去在那擁擠狹小又停滿機車的小巷弄內,擠在攤子前趁熱吃甜不辣的溫暖氣氛。而老伯的眼神也沒有過往的精神,總覺得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淡淡的,但卻極其實在的。

從前冬天夜裡,總是攤子生意最好的時候,總是有人站在攤子旁邊,等候等著坐下來吃上一碗熱騰騰的甜不辣,暖暖胃、清清心,那真叫作生活!

前兩天聽結構群老闆娘提到,黑輪伯黑輪伯說他近年來生意不佳,只有冬天偶爾小賺,其他三季均是虧本,有點想收起來了。或許是老伯太憨厚實在了。賣的食物實在便宜,經過十餘年,一份甜不辣只賣35元,反映通貨膨脹都不夠,現在還要負擔店租,又只有傍晚之後才出來,經營真不容易。而夏天的濕熱更是黑輪伯的天敵吧,每到夏天,我就更是勤於吃食老伯的甜不辣。希望幫老伯多衝衝人氣。

過往公館的人們,不妨稍空時間,轉進聯經的巷子裡,就在台大兒童館旁邊的餐飲店前面,跟老伯點上一碗甜不辣,在加份白蘿蔔,你一定可以看見那冬天的幸福。7-11關東煮的廣告再迷人,也比不上著著實實的坐在黑輪伯的攤子前吃上一份甜不辣來的溫馨而感人。

若是公館少了黑輪伯,那就好像神像沒有點上眼珠,缺了那麼點靈氣。公館的黑輪伯,那是一種生活、一種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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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回覆

    新聞台Blog小天使

    201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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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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