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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半世紀舊書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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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01

我讀半世紀舊書回味

文/zen

書名:半世紀舊書回味—從牯嶺街到光華商場
作者:李志銘
出版社:群學

每個愛書人、讀書人、書蟲、藏書狂、蒐書者談起書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言談間,更流露出興喜的表情。愛書人所寫讓人耳熟能響的作品則如《查令路八十四號》、《書天堂》、《生涯一蠹魚》、《好書太多時間太少》、《藏書之愛》等等,也總深貨愛書同好喜愛,而廣被傳播。

書,是一種各殊性的文化商品。書和家電或保養品等其他商品不同。每一本新書都揭示著一個世界的局部,甚至是幻想的世界。資本主義中的絕大多數商品,舊了、壞了、不想要了的時候,就從生產製造/消費使用中解脫進入回收系統,進行銷毀或溶解,甚少再利用。然而,書用完了,多半人會將之束之高閣,塵封於居家的一角,當作門面裝飾,還可充充文化氣質,附加價值不小。甚是光買不看,擺著都讓家裡感覺高級許多。不過,也是有到了將書當作廢紙,送進資源回收系統的時候。

過往台灣社會底層的拾荒人,除了扮演社會資源回收與整理,維護都市清潔的角色外,更重要的就是,將一批批因為戰後台灣社會變動,日人被迫遷回本國,大量財產當地賤售,國民政府與外省移民知識份子進駐,造成台灣社會主流文化精英改組文化價值承載者改組下所流出的大批文物藏書,送入舊書業者手中,讓被拋棄的文化財,可以再度產生新價值,甚至保存下許多珍本古物。

說起戰後到牯嶺街那一段台北舊書業興盛史,現下台北文人讀書圈中的中年愛書人們,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個關於牯嶺街和舊書店的珍藏回憶。更有不少知識份子、教授、作家與愛書人,都是從牯嶺街中,對閱讀和藏書產生興趣、發跡啟蒙。

然而,對於台灣戰後整體的舊書業的流通和演變,乃至對於舊書業的運作方式,雖然偶爾有愛書人跳出來以隨筆式紀錄幾篇,但卻一值沒有人通盤了解與掌握。人們對於舊書的迷戀、愛好和執著,讓關於舊書業這樣的問題-存在卻也是愛書人人人心中有定見。廝混在舊書領域裡的每個人,手上都握有一片關於舊書的拼圖,買書人拿一塊,拾荒人有一片,舊書業老闆也持一片,人人手中都有一片關於舊書業的拼圖,卻少了個整合者將這一些散亂零碎的舊書流通地圖拼湊。起來直到這個手上沒有半片拼圖,卻立志整合的李志銘和《半世紀舊書回味》這本書出現。

李志銘,台大城鄉所碩士。套句時下流行的說法,是個六年級生,卻能夠在《半世紀舊書回味》這本書中,上天下地談論著台北舊書業演變。研究剖析台北舊書業的空間分佈結構與舊書業運作。

舊書業的收書過程和諸多業內行规訣竅,一向被視為最高商業機密。然而李志銘,卻成為成功拼湊整合戰後台北舊書業流通演變史的關鍵人物。呈現在讀者面前的這本書,據說已經是碩士論文修改過後精簡版本。然而全書卻還是紮實的令人佩服。厚實卻不令人感到毛燥,細數戰後五十年歷史如家珍,好似說著全家大小的日常點滴般,自然卻深刻。書雖份量後了點,卻一點都不深奧難懂。更何況全書採套色印刷,質地古樸素雅,深刻反應出舊書應該有的感覺。

全書分五章。首章討論何為舊書,舊書的價值,舊書和二手書、回頭書、善本書、線裝書有什麼不同。為什麼人們如此鍾情於舊書,而喜好收藏舊書者的心態又如何?並將話題一轉談到台灣收書的源頭和歷史。

第二、三、四章,則將戰後舊書業,按照舊書店在台北城中空間演變的過程,分為黃金三十年牯嶺街的興起和沒落,遷至光華商場之後的演變,以及80年代後台北舊書業的解構和重組。細細描寫、分析了台北舊書業的風華絕代。第五章結尾則細細梳理了台北戰後舊書業的系譜,和這些舊書店的層次和分類。並和讀者們聊了聊舊書業者的理想典範-商而士者。

附錄也很有看頭。附錄一整理了台灣舊書店(和出版)年表,光看這張年表,就知道作者做學問之紮實。附錄二整理台灣所有的舊書店地址電話。附錄三收集了台北舊貨回收商的名單。而附錄四則整理了台灣過往重要的禁書名單。本來我想不透為什麼要收禁書名單,後來轉念一想,大概所謂的禁書,都可以在當年的舊書店偷偷買到吧。

這是本很值得推薦讀者自己進來閱讀的好書。書裡面沒有複雜難懂的學術概念,而是由一個個溫馨的小掌故和引文,串聯匯總而成。甚至從整個舊書業不同環節從業人員的日常作息出發深入,藉著台北舊地圖地圖,以文字描述,帶領我們的想像,陪著拾荒人一起上路。而作者在圖表的使用上也十分老練成熟,利用圖表,幫我們歸納出繁複的舊書業系譜,成為輕鬆好記的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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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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