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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公版圖書出版狀況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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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台灣公版圖書出版狀況初探

文/Zen大

(原文發表於出版界季刊)

圖書,是人類思想、智慧紀錄的載體。圖書的形式有過諸多形式,從磚石、羊皮卷、竹版、龜殼到紙張。在印刷術發明之前,文字的流通靠的是抄寫員的抄寫,抄寫員也是當時的知識階層。

過去極少人寫書、賣書賺錢,寫作是為了傳遞觀念,更多人類古代的作品,是作者的學生或跟隨者整理紀錄而成。例如孔子、耶穌、亞里斯多德等人的作品,都是其徒子徒孫幫忙整理的。

過去人們發表作品並無法從中獲利,到古騰堡時代,靠書賺錢的都還是印刷廠主而非創作者。直到市階級消費力逐漸成熟,創作者開始發現書籍之所以賣或不賣,主要是因為其作品的好壞,進而開始主張印行販賣者應該因其創作而支付費用,因而有了現在意義的版權與版稅的出現。像社會寫實主義作家狄更斯就是個靠寫作與版稅致富的例子!

何謂公版書?

然而,創作者創作的所有權應該到哪裡為止?難道作者一但創作的某本作品,就可以無止盡的靠其作品換取報酬?理論上是如此,但實際上人類生命有限。再者,任何傑出的創作,都是來自前人創作的啟發和影響。因此,並沒有一本書可以獨立超越其他作品而存在。基此,遂有了版權書與公版書的出現!

版權書指的是,使用該作品圖利者,必須支付一定比例費用,給作者作為報酬之書籍。而公版書則是指,使用該作品圖利者,不用支付任何報酬與作者或作者後代。
簡單來說,公版書指的是作者以本名發表之出版品,當作者去世五十年以上,該書即成為公版書。或作者以筆名發表之出版品,出版品出版超過五十年後,該書即成為公版書。

版權書與公版書的目的,是尊重創作者的智慧。適度保障而非絕對保障智慧財產權。

版稅制度的出現與閱讀/出版的產業化與資本主義化有關,但本文不擬深入探討。本文重點是簡單了解析台灣的公版書出版狀況。

出公版書有什麼好處?出版社的考量

在台灣,612大限之前出版書籍,外文書某種程度上都可以當作是公版書看待。特別是翻譯外國作品。因為612大限之前,台灣尚未加入國際版權組織。因此,出版者看中哪本書想出版,只要直接拿來翻譯就可以了。甚至直接印原文出版,也可以。過去有不少學術作品,就是這樣直接被出版。過去出書,不用簽版權。

然而612之後,台灣出版外文書必須支付作者版稅。無形中,等於增加了出版社出書的製作成本。

既然如此,那麼為何不乾脆選擇出版不需要支付版稅或稿費的公版書?

一來省下得支付作者或出版社的作品版稅。

二來節省版權交易時間,看喜歡就做。

三來公版書多半是世界名著,名氣比許多市場新書大。出版社簽訂新書,就好像唱片公司簽新歌手,都必須冒風險,押十中一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圖書市場中的新書有九成以上都經不起市場考驗而退出。圖書市場中只有少數作品,可以順利存活下來,進而變成長銷書。而長銷書之中,又只有一小部分可以經過時間的考驗,跨越時代,變成公版書而還繼續在市場販售。例如《小王子》便是典範中的典範。

第四,公版書因為作者或者版權所屬人無法管制其他人利用作品的方式,因此書籍製作不一定要按照原著全盤照做,而可以改編刪減,甚至創造圖文版、動畫版等多種不同版本。例如動則數十萬言的《白鯨記》、《戰爭與和平》、《塊肉餘生錄》等書,就可以按出版社的需要改編或刪減成適合當代閱讀的份量或保留故事而去除其文字,這樣一來更可以降低製作上的翻譯成本,還可以讓閱讀人口往下拉到國中小,創造更大的閱讀市場人口。

因此,挑選公版書,一來製作成本少了授權費而較為低,二來書籍知名度高,三來這些書歷久不衰,因此每個時代幾乎都有其需要。有需要就有供給。更是許多人閱讀的入門書。因此,出版公版書是出版社保本維持週轉的好幫手。

台灣的公版書出版狀況

哪些出版類型作品最常見?

在台灣,公版書的出版,如果是中文作品,特別是民初白話文,例如魯遜,徐志摩,只要打字排版就可以了,費用相當低廉。

外文公版書,因為多了一道翻譯手續,所以並非所有公版書都有人製作出版。而就筆者探訪書店和網路搜尋資料後發現,外文公版翻譯書,以文學、哲學和歷史最多見。

從文學社會學的角度看,文學是反映社會苦難的良心。因此,好的文學作品中,透露著跨越時代與歷史的人類內心所共同面臨的問題和焦慮。例如社會寫實主義作品中對苦難和不公義的探討,到如今仍然有其時代意義,因此仍然能夠引起共鳴。

而哲學作品,帶領人們思考的存在、意義、正義、善等形上學、倫理學、認識論的問題也,這些問題也是歷久彌新而且引發每代人的興趣,不斷回頭反問自己、認識自己。古代作品更常常是發現新觀點的契機。像是康德、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盧梭的作品,都是挑動不同時代人,重新思考,如何認識自己和世界的重要作品。

第三就是歷史。鑑古知今。讀史學做人。歷史可以讓我們了解古代人的生活和社會環境,而且是古代所存留的第一手資料,歷史故事更是陪伴許多人長大,幫助我們了解我們從哪裡來,是什麼人的重要憑藉!我們怎麼知道自己是台灣人或中國人?不就是從歷史書中所學到的嘛!像《史記》、《資治通鑑》,希羅多德《歷史》等等,都是人類史上的長銷書。

台灣公版書出版市場上,哪些文學作品最常見?筆者在多年的逛書店經驗發現,世界文學名著和中國古典文學名著,是所有公版書中最常見,也最多出版社投入的兩大類。而最多版本的公版書,西方文學則屬《小王子》。有中文版、中英對照版、中英法對照、中法對照版版、圖文版、青少年版、注音版、動畫版等等,簡直可以說是個小王子工業了!
中國文學則屬魯迅的《阿Q正傳》、四大小說(《紅樓夢》、《金瓶梅》、《三國演義》、《水滸傳》)。日本文學則屬大江健三郎和三島由紀夫等人的作品。

哪寫作家最常見?

台灣公版書出版市場上,哪些文學作家最常見?

大概首推擁有兩套全集的莎士比亞和、托爾斯泰這些擁有全集出版最完整的作者。再來多如繁星了,諸如但丁、馬克土溫、卡夫卡、泰戈爾、蒙田、薩德、安徒生、傑克倫敦、歌德、狄更斯、雨果、福笛、王爾德、三島由紀夫、徐志摩、朱自清、魯迅文學史上重要的作者,幾乎都不會被放過。

至於哲學、人文、歷史、心理學方面,則有老子、孔子、莊子、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奧古斯丁、馬基亞維利、盧梭、康德、黑格爾、亞當斯密、馬克思、佛洛依德、阿德勒、佛洛姆、房龍等等,也是市場上常見不同出版社推出新版本的作者。

其實,市場上出版過的公版書作者和作品還有非常多,本文只是挑一些,市場比較常見,或者比較多人改編製作的作者和文類來介紹。只是如果都要在此提列,那大概再多十頁的篇幅,也寫不完。

哪些出版社最常出?

基本上,大概台灣重要的大出版社,都有一兩個名為世界文學或者古典文學的書系在出版公版書。最有名的大概屬啟蒙許多當代台灣知識份子的志文出版社。另外其他像五南華文網(崇文館)、漢湘(大歩)、寂天、城邦(商周、麥田)、桂冠圖書、小知堂、理得、業強、希代(精品天堂)、遠流、共和國(木馬、左岸)、知書坊、時報文化、印刻、聯經、晨星(好讀)、林鬱、大展、里仁、木鐸、學生、商務印書館、遠景、世一、信誼文教基金會、格林等等,都出了不少公版書。

公版書的價值

公版書可以說是人類智慧的寶藏,也是推廣閱讀扎根和普及閱讀最好的入門。因為,能夠成為公版書,跨越時代流傳者。均有其雋永的文學和哲學意涵。對於人鑑往知來,自我了解和自我探索,甚至思考未來,都非常有幫助。就算不論這些嚴肅的主題光是當做娛樂,也十分精采有趣。

有待開發深耕的公版書市場

不過,台灣的公版書出版看似蓬勃,卻十分的侷限。就算是公版書出版大宗的文學類,若仔細比較上述出版公版書數量較多出版社的世界文學名著書系書單,不難發現除了版本不同外(例如中英對照版、全譯本、青少年版、白話版、圖文版等等),所選的圖書其實都相當接近。

如果每個出版社的世界文學名著規定只能出一百本,大概其中有百分之七八十的作品都是重複的。然而世界上值得推薦出版的公版書,還有非常非常的多。例如去年聲名大噪的《索多瑪的一百二十天》就是薩德侯爵的作品。該書亦為公版書,但就不是上述世界文學名著系列中的常客。但經過包裝和推薦,聽說賣了一萬多冊,也是很可觀的銷售量!

英語世界的古騰堡計畫中公版書的電子檔,是非常可貴的寶藏。出版社的選書顧問與企劃編輯們,不一定只要死盯著世界各地的熱門排行榜。回頭看看文學史或者翻翻古騰堡計畫,或許下一本暢銷書,就是幾百年前作古人世的作者所曾經嘔心瀝血寫出來的好書!

美學風格要深耕、企劃主題多元化、行銷包裝需加強、翻譯品質待改進,下一本暢銷公版書就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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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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