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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張蕙菁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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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14

讀張蕙菁雜感

文/zen

(原文發表於臺灣時報)

最近我在讀張惠菁的散文,不久將邁入讀他的小說。張惠菁,1971年生,台大歷史系畢業。英國愛丁堡歷史碩士。26歲那年放棄正在攻讀的博士學位,轉身投入文字創作。出道那年一口氣拿了五座文學獎,震驚文壇,以石破天驚之勢出道。

後回台灣。現在故宮博物院工作。寫過不少書、散文與小說均可觀,更有楊牧傳記一本。真的稱的上可以創作又能評論的當代好手。

第一次讀張惠菁,是《告別》這本書。那時候還在誠品工作。該書是爾雅的一個嘗試創新的書系,封面是藍色為底的奇妙風景,非常吸引人。文章是張惠菁在蘋果日報專欄集結。至於為什麼最近會在工作之外讀張惠菁,是因為前兩週他出了新書《你所不相信的事情》(大塊文化) 。書設計以白色做為基底,非常洗鍊雅緻而具都會感。有著一份乾淨舒爽的感覺。

讀著這個以時間為書寫主軸的散文,在張惠菁筆下,日常生活事物那樣自然的與學術與社會科學與歷史與諸多知識、概念、論述、邏輯、視角融合在一起。給我們以新鮮而獨特的觀看世界的角度,是我所非常喜歡的感覺。

於是我知道我又迷上一個作家的文字書寫。當我迷上某個作家的文字或書寫時, 我會回頭找尋啃讀其所有作品。前兩個月,我就啃讀著林文月的所有小說。起因是有一次我在逛二手書店。看到他寫一篇談散文創作的結構,終於到達喜愛的臨界點,四處搜購,把所有書都搬回去讀,為自己營造一份令人愉悅的閱讀經驗。巴特說文本的歡愉囉,書要能看的爽才重要ㄚ。過去還曾經同樣幹過的作家有柳美里、山田詠美、吉苯巴娜娜、村上春樹等等。

而這一切,和你有什麼關係?

閱讀著《你所不相信的事》,是一種舒服的、凌空而起的閱讀經驗的創造。遇見妳那天,正是我讀完《你所不相信的事》的隔天。包包裡放著是我打算重讀一遍的《告別》,而在告別裡,曾經夾著一張要傳遞給你,而缺席的卡片。

《告別》裡面有段話,當時讀很受震撼,現在還是很受用,它是這樣說的:

有些人,我以為我放棄了。刪掉他們的email,刪掉存在手機裡的電話號碼,在他們說了不中聽的話時轉開頭去,連爭辯都不想。其實,你永遠不可能放棄一個人,好像我看見一躲花在樹上開了,一隻蚊子拖曳著嗡鳴聲消失在我腦後,這些不是我能放棄的事。其中包含著遠比我巨大的奧秘,我只是放棄去了解他們了。放棄讓我自己成為一個能夠看懂他們的人。所以,被放棄的不是他們,是自己。

當年我看完《告別》後,大受震撼跑去找了當期的壹週刊,讀張惠菁的專欄。那期寫的是「樹洞」。文章後來收在《你所不相信的事》。樹洞一文也讓我相當震撼 ,他提到人都在找一個樹洞,可以訴說秘密,埋藏心事的洞。而戀人,無疑是最好的樹洞。

然後我想到你。當我第一眼見到你,觀察你,手上拿著告別,心裡浮想起上面那段話。我心理知道,除非有一天,我轉開頭去,放棄了解你。是我自己放棄,向你告別,放棄使你成為我的樹洞的可能,否則,我將更深一歩的深入。

今天我讀完了張惠菁的《流浪在海綿城市》,這本書似乎是他第一本創作集。已經絕版,因為出版社新新聞已經倒閉。說到新新聞出版社,出版過許多很棒的好書。曾經在每週都必須吐出一兩篇書評書寫的時代,我推薦也寫過不少新新聞的書。像是《高級迷信》、《單身寄居時代》等等。

《流浪在海綿城市》書末有一篇-<離異書簡,或是,存在主義的六個分手藉口>。我覺得很有意思。一開篇談到沙特。說到沙特,當年我研二時,花了一個月捧讀《存在與虛無》,在那裡面,我証不出關係,走不出自我。卻在那段時間,交了一個女朋友。是我大一認識而後多年後重逢才終於在一起的暗戀者。也就是說,我讀著一本唯我論的著作,去創造了一段沙特學說裡根本認為不可能存在的東西–關係。

我想,我是擅長以缺席證成存在的。

對彼此來說,我們從來都是存在於世界的,只是各自活在世界的角落、讀書、上學、戀愛、工作、交友,而拜六人小世界和一場我認為是必然(你可能認為是倒楣)的聚餐,我和你交換了名片(當場只有你掏出名片),然後email、電話、msn。

你和我都是一直貨真價實的存在於世界上,有社會關係,有自己穩定的工作和生活。甚至穩定到趨近僵化而不願動搖的生活結構。

而現在你卻是不在的,雖然你存在於世界,但,卻不在我眼前。而且,我無法讓你在我眼前重現。然而,你的缺席卻更凸顯你的存在的巨大事實。因為你的不在是不在我的眼前,然而卻是深入我心理的佔據一個位置,告訴我的身心靈魂,你是在的。於是,你的不在反而告訴我你的存在的巨大而難以忽略的真實。
那就是心被擊中的順間所迸發的缺席/存在交互辯証吧!

我渴望你是在的,不但在我眼前,也在我心理。只是,你終究不在。

因為你不在,因為你不會給出更多的資訊,反而讓我能夠從那有限而稀薄的存在當中,去看見更多存在/缺席。

在時間與存在之流裡,我們都是載浮載沉的泡沫。

世間萬事萬物的聚合離散,無論在與不在,沒有偶然,都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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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回覆

    愛丁不拉

    2008-03-25

    張不在故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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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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