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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神話重說一遍~亞特拉斯與赫丘力士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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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0

讓我們把神話重說一遍~亞特拉斯與赫丘力士的神話

文/zen

書名:重擔~亞特拉斯與赫丘力士的神話
作者:珍奈溫特森
譯者:穆卓芸
出版社:大塊文化

創世神話,存在於各國各族的遙遠過去之中。每一塊土地,都有自己或簡或繁的創世神話。從信仰的立場來說,我們宣稱《創世紀》的創世,是歷史真實,而非一般神話。然而,當代基督教會,完全以字面意義接受創世紀的創世七天說者,也日漸稀少。我們都承認,創世紀是以一種象徵性的隱喻方式,紀錄下神創造世界的過程。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一般所說的「神話」(myth)。神話是原古時代先人,面對自然世界的巨大和浩瀚,所發出的讚嘆和思索。以今之見駁斥古人之愚昧,非但沒有必要,反而顯得不合時宜。神啟會拒絕人們去尋找祂(只是未必會尋見),而我們不過是較為幸運,被神尋見。

閱讀神話,除了當作美麗的故事和傳說,還可以探索,人類從懂得思考以來,一直面對困惑的問題。因為,神話可以說是古代人類,探索自然與自身關係的重要寄託。古人無法以科學證實探索世界,卻以文學和想像力建構世界。於是我們有了一則則流傳久遠的美麗神話。

神話,最常出現於人類無法解決的困境和難題處。例如世界的創造緣起,人類生命的死亡降生,大地萬物的蘊育消亡,氣候變遷的無情強力。存在於不同部族的原古神話,也有相當多雷同的部分。例如大洪水滅世與洪水後的新人類時期。多少成為史前時代人類紀錄世界重大發展的方式。

古代先人們,連夢境與現實都認為是同一世界的不同面向,又怎能駁斥他們以神話傳說,認識理解自然世界,是愚昧無知與迷信?這不過是認識世界的語言和典範的差異,或許他們沒有我們幸運,但卻也盡力不是?

考古學家發現,尼安德塔人的墓穴裡,有武器、工具和獻祭品。代表尼安德塔人和我們現代人一樣,面對死亡,相信來生,面對並且尋找生命的意義。狗並不會擔心在世界上存在的意義,只有人才會,也只有人才會尋找生命的意義和出路。而初民社會的人在毫無反抗之力的面對無情大地時,神話成為人類思索意義與解釋困境的出路。尼安德塔人的墳墓告訴我們,初民社會的神話所關心的,是死亡與消失,生命的極限,超自然的存在,人該怎麼做,與另外一個世界存在的可能。

在未經科學洗禮的前現代社會,此岸與彼岸是共存的,現實與夢境是同一的。人可以自由來去諸神世界。神在初民社會是一種真實、實際的存在,每一天都會在生活裡遭遇的存在。而非抽象的概念或善的表徵。也因此,古代神話中,神人共存於世界。希臘神話諸神就是一例。神聖界是世俗界的一部分。

神話裡的諸神和遠古英雄人物,毋寧是古代人們對於自然世界的無奈和限制所產生的投射和渴望,一種對於人類完全體、原型的美好投射。人們創造神話,了幫助自己面對問題叢生的自然世界和生命困境。神話幫助漂泊在自然世界洪流中的先民,在不安中找到自我定位,並且知道該採取什麼樣的步驟。神話幫助古人思考,我們從哪裡來?將會到哪裡去?

人類創造出神話,以便自我探索,以便追溯祖先,以便解釋週遭環境解釋鄰人社會風俗。雖然神話並非「史實」,但卻相當有力的幫助初民社會,面對巨大變動世界。神的存在讓我們得以面對思考永恆。神話幫助我們思考,超脫自我,追尋靈魂,探索內在。如同當代的詩歌藝術音樂一般,召喚我們的靈魂得以甦醒,面對自我必然消失的絕望與焦慮,讓生命找到出口。

進入科學昌明的現代社會。人類自以為文明進步,更高舉科學理性主義大旗,自以為可以用科學加以解釋的一切才是真實,想像力逐漸凋零。神話式微、宗教退位,科學新正統取代神話與宗教的地位,主宰人類思考、面對世界的方法。西方現代化更是邏各斯中心主義的大勝利。現代的英雄是科學天才和技術而非諸神,得寵的是科學理性,而非神話幻想。科學勝利的西方人,人們深信科學能夠解釋/拯救世界。自信能以科學征服世界(的確,科學征服了物質世界。但卻創造出一個隨時會耗盡天然資源的資本主義市場。科學創造出一個科學無法控管風險,而隨時都可能崩解的世界)。在現代化大旗下,宗教神話被放到科學標準裡面衡量。被斥為迷信。我們逐漸將解釋世界和生命的權利,交給專家。放棄思考。我們不再聽從內在之聲。放棄信仰。人們被迫只能用無解的科學主義面對日漸殘破的地球。

我們必須覺醒,科學無法幫助我們解決心靈問題,甚至不能幫助我們解釋當代世界。愛因斯坦說,想像比知識重要。因為想像力允許任何可能存在,不讓任何框架限制思考。重新面對人類共同的寶貴遺產,思索神話中的美麗和意義,對抗沉溺於邏各斯中心主義的我們。讓我們一起把故事再說一遍。

珍奈溫特森的《重擔》,就從古希臘神話中的亞特拉斯和赫丘力士兩位偉大英雄的故事出發,和我們一起探索人類所應擔負的「重擔」,孤單、疏離、責任、自由,以及「選擇」與「命運」(沒有宿命論。只有選擇,選擇成就命運),「界線」與「空無」之間的關係,重新把故事好好說了一遍,並賦予新的結論和詮釋。十分精采,更十分值得我們借鏡。或許,我們也該學著把神的福音,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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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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