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想出版

書人書癡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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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23

書人書癡幹的好事

文/zen

這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上癮症狀。有的人抽菸成癮、喝酒成癮、吸毒成癮,有的賭博成癮、敗家成癮、賺錢成癮……光怪陸離,罄竹難書。這些隱頭,多半被解釋為病態,醫療精神單位,莫不想辦法救治,或找出理論學說解釋。

然而,有一種癮頭,非但不見任何醫療機構出手干預,甚至在成癮之初,家人朋友,還會報以羨慕尊敬的眼光,許為上進青年。直到有一天,癮頭已成,非但讓自己無立足之地,甚至有生存堪慮的危機意識,方始了解這個癮頭的可怕之處。那就是「買書」。

說來慚愧,我自己就經歷過上述階段。大學時開始迷上買書、印書,起初家人朋友都紛紛以「上進青年」之類的眼光或口吻視之。直到後來,住所僅容睡覺,其餘空間均為書冊所佔。出門約會,去的總是書店書店書店(有時候會去圖書館),到後來女朋友說,逛書店你自己去,我沒興趣陪。緊接著是,南部老家的父母,要求不要再把成箱成箱的書寄回家中,因為老家客廳之書架早已滿櫃不說,空餘地面都堆滿我成箱寄回的書冊。

於是,我開始回頭反思,這幾年來的買書行為。當我一跳出來看,不禁發現,竟是如此詭譎。當初身處其中,身旁不乏和我一樣購書成癡的學長同學、師長先進。眾人皆如此,也就見怪不怪。

在多年(也沒太多年)的逛書店購書行為間,看過、聽過不少光怪陸離的現象。像是有某位老師,買書多買兩本,據他說法,一本拿來讀(可以作筆記畫線),一本拿來收藏。然而,就他老的購書速度來看,就算給予彭祖般長壽,應該也是讀不完(而且只會買下更多書)。

另外,有些我的同輩學長,在二十餘歲的青春年少之際,已經需要將家中的房間,設計成圖書館式書架。更有其他先進師長,引進滾筒式密集書架,整理藏書。再當年收書的時期裡,每日聽著的,都是這些買到什麼好書、撿到什麼便宜、如何從容整理家中巨大藏書等事宜。

關於書蟲書癡光怪陸離的買書、藏書經驗,湯姆羅勃的《嗜書癮君子》中,有許多精采絕輪的描述。像是重複買了好幾套燙金版狄更斯全集,整理書堆中不斷發現的重複購買等等。已然十分有趣。

後來,我開始在想。愛書人、書蟲、書癡、嗜書癮君子們,除了盡其所能的買書以外,還會幹出什麼瘋狂事。然後我發現,最多的就是從自己原有的身分角色出發,堂而皇之的著書立說,向社會大眾大談書癡、書蟲們的上癮症。

然後,我回頭去查看市面上的出版書籍清單。發現近年來台灣的出版市場上,關於出版、閱讀類圖書,開始自成一類,且有越演越烈的情勢。

我在想,除了市場日亦成熟外,不少敢出這類型圖書的編輯們,應該多少自己也是藏書、嗜書、買書癮君子才對。甚至有不少人,正蠢蠢欲動的想簽些「閱讀」類書籍來出版才對。

準此,筆者一面回顧這類書籍清單,一面按照書籍作者譯者等自述或作為,作了歸納整理。

若要說首度把臺灣本土書癡,在社會大眾前曝光的,莫過於《逛書架》一書(進來還推出了續集《逛逛書架》,想必市場反應不弱)。該書中介紹了像是楊澤(報刊主編),張大春(專業作家),阮慶岳、陳蒼多(教師),馮光遠(書店從業人員),陳建銘(出版從業人員)等人的藏書與書架。

這批人不只藏書,更致力於寫書、出書。有的安分守己的在自己的創作書寫上,有的則開始跨足到引介「藏書之樂」這樣的事情。

初級愛書人的兩大白日夢

先來談談,只是愛讀書,卻還沒中毒太深的一般愛讀書人,這群人多半是在學青年。或者初出社會,求學期間有讀書寫作習慣,卻因為科系關係,選了一個自認為會靈魂枯竭的工作。因此在現實與理想間的悲鳴感嘆。

在自己讀書、逛書店,或和書友甚至同學後輩們聊天中,最常聽上述一些愛讀書的文藝青年男女們,目露痴呆,凝望遠方,說著自己未來的夢想,開書店,進出版社當編輯。雖然有少數成功了當上編輯,而且幹的不錯。但更多的人不是進了出版業後心靈受挫,就是開始責罵出版業(雖然我不懂為何要責罵?)。

早年,我不知死活一律大為讚賞鼓勵。後來,才慢慢懂得冷眼旁觀,甚至斟酌情況、據實已告。盼望這批漫少男少女們,可以冷靜想清楚。

當編輯,大小雜事一籮筐。可不是讓你做在辦公室裡,讀讀曠世巨作,或者高談闊論。再者,所編之書,多半是相當大眾或者實際有利營收,卻可能是文藝青年男女們所不恥讀,甚至不願碰觸的。有興趣的,可以讀讀《因緣際會》,以及收在簡媜《舊情復燃》裡的<一個編輯勞工的苦水經>。約略可窺編輯工作辛勞的十分之一二吧。

書店店員就更慘了。完全是勞動工作,毫無優雅可言。每天搬書、上架、退貨,不知多少勞力付出。曾經我認識一位誠品敦南店的店員,因為從書店前場調到後勤辦公室,一下子發福許多。直到又調回前場,才又迅速苗條下來。可見書店工作之操勞。更別說經營一家書店,必須打理的大小雜事,人事、裝潢、場地、水電、進退書、作帳消帳等。等有興趣的,可以讀讀《書店風雲錄》、《這本書要賣100萬本》以及《神保町愛書蟲》中的<舊書一級戰區-開店守則>。可一窺一二。

重度書癡愛書人可以做的事

我從來疑惑不解的是,為何有這麼多初級書癡,會迷上這兩件工作?反而是跨過初級,進入重度的嗜書癮君子們,對於滿足其愛書癖的作為,實際且有趣多了。

愛逛書店的,會像鍾芳玲寫寫《書店風景》,說說《書天堂》。或者像傅月庵的《生涯一蠹魚》、《蠹魚頭的舊書店地圖》,談談日常買書、藏書,逛舊書店的心情感想。還可以賺稿費、版稅,一舉兩得。

熱愛藏書的圖書館員們,不妨像王岫,除盡心於圖書館工作外,還為文著書推廣圖書館。教你《愛上圖書館》。認識《知識的燈塔》,聊聊圖書館、讀書人、出版業和書籍。

作家大人們,可以書店出版當主題,為文創作。像是《暢銷書》、《幻想圖書館》、《圖書館裡的神》等等,雖然未必暢銷,但總是寫寫自己心頭好。萬一暢銷,那就更愉快了!

翻譯諸公們,則可效法陳建銘,翻譯《查令路八十四號》、《藏書之樂》,編編《逛書架》、《逛逛書架》,既可以推廣自己心愛的買書、藏書、嗜好,還可以和同樣重度書癡交流互動。另外賺點外快、收入。這種結合興趣與工作的事情。同時滿足下層經濟基礎與上層文化需求的事情,最是痛快。

至於出版從業人員的美術編輯們,大可以把自己的過去作品集結出版,與親朋好友社會大眾分享。書店店員們,則出書談談書店甘苦談。像是我James Marcus的《我在亞馬遜.com的日子》,就大爆亞馬遜內幕。《書店風雲錄》,則暢談書店經營甘苦。

單純讀者們,可以做的事情那可就多了。不論你要談讀書如何毀了我(《讀書毀了我》),還是抱怨《好書太多,時間太少》,暢談《愛書人的喜悅》,甚至教人《如何閱讀一本書》,說說《書的歷史》,都悉聽尊便。只要能找到出版社幫你出版的話。

至於偉大的編輯大人們,所有跟閱讀相關的書籍之所以能出版,靠的便是編輯大人們對於這些書籍的信心和喜愛。當然編輯大人們,或在出版業中,看見書籍既為商品,又是文化載體的雙重特點,有感而發的談起編輯、書籍與書業,說說自己是如何《因緣際會》闖入出版這一行,說說如何《打造暢銷書》、《暢銷書的故事》如何精采,《編輯力》如何,重要一本書要如何變成百萬暢銷書(《這本書要賣100萬本》),甚至可以開一個雜誌書系,有事沒事就談談《閱讀的風貌》、《閱讀的狩獵》、《閱讀的所在》以及《書的迷戀》。回饋讀者書癡,何樂不為?!

即便是一年才搞一次書展的,也別灰心。如果也是愛書成癡者,不妨效法前法蘭克福書展主席衛浩世,《回顧法蘭克福書展600年風華》,或者談談自己是如何《憤怒書塵》的生涯回憶,也都是不錯選擇。

只要對書夠癡情,除了買書藏書之外,一定找得到表達對書籍熱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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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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