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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府上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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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2

您府上在哪裡?

文/zen

書名:快樂時光
作者:Laurent Graff
譯者:蔡雅琪
出版社:美麗殿

板凳是世界的邊緣,如果想觀察有哪些事情發生,這是個理想的地點。在這裡,四周都是大自然,眼前所見則沒什麼特別…… ~ Laurent Graff

當你在社交場合、教會或任何地方,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年紀大約三十幾歲,聊了幾句,還頗投緣之後,大部分人多半會問對方:「請問,您府上哪裡?」除了籍貫,也還有問現在住在哪裡的意思。

若是這位壯年的男性,這時卻開朗的語氣平和的告訴你說:「我住在養老院」,不知你會作何感想?

或許,你會以為他開玩笑,便又接著問,那你平日的興趣為何?結果對方又開心的告訴你:「我一直在尋找適合總結我一生的墓誌銘(不過到目前都還沒找到合適的就是了),每個月去我十八歲就已經買下的墓地上打掃,每天等死。」你會不會嚇一跳?

如果你會,那麼應該讀一讀Laurent Graff所寫的《快樂時光》這本書。

這看似個難笑的笑話,但卻是個值得深思的主題。十八歲便買下一塊墓地,開始尋找墓誌銘。三十五歲,離了婚,繼承了一大筆遺產後,卻決定搬到養老院去住,這樣一段角色設定,反應了什麼?是現代人對生命的虛空,因為生命一切都是徒勞,沒有任何出人意表的驚喜,完全不值得期待,決定放任自流,自我放逐到社會角落,等死?亦或者,主人翁把自己逼到生命的尾端,企圖從終點,根本性的反思生命的另外一種可能?

我們怎麼知道,自己何時會被主接走。雖然我們都知道,有一天必定要死去。然而,我們人類卻是對死亡最沒有準備,最看輕死亡,甚至漠視死亡的一群人。我們汲汲營營,為名利奔波,為退休賺錢,為生命的必然消失而徒勞忙碌自己的生活,眼前所看,與世界無異?虛空的虛空,卻無法令我們停下腳步來思考生命。

甚至我們更常為金錢煩惱,為賠錢傷心,為賺不到錢而難過。卻不曾為這一點一滴消失的生命做過什麼。

直到有一天,我們的身體開始變老衰敗,不良於行,齒微髮禿之後,開始變賣過去積攢所得,因為我們過度操勞的身體,已經開始朽壞,需要大量的金錢用以修補、重建。

快樂時光,是書中養老院的名字。這無疑是作者的一個巨大而直接的諷刺。一群被社會、子孫遺棄的老人,必須退出社會生活,半自願或被迫的進入養老院居住。卻住進了「快樂時光」。

我們的年老歲月,有多少人能夠自稱是「快樂時光」?特別是被病痛、阿茲海默症等各式老人疾病摧殘而逐漸凋謝時?

書中主人翁,看不出來有沒有宗教信仰,但肯定一直在思考死生之大事。而且,他不只以腦袋思考(因為我們絕大多數會思考這些事情的人,在年歲尚未到達之前,都只是如此做做頭腦體操罷了),更用身體思考親自去體驗,人生最後一程時該走的路與該做的事情。

於是,他在花樣年華的十八歲,應該買汽車交女朋友的年紀,買下了一塊墓地,當做自己的成年禮。此後,每個月便都去整理墓地。更隨時思考著自己的墓誌銘。

一心想著「死亡」的主人翁(和一心想死不同喔,主人翁反對自殺與安樂死,認為生命有義務活到最後),隨便的找了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從報紙徵友欄娶了個老婆,生了兩個小孩,隨便散漫的過生活。

後來不經意的獲得遠方教父的一筆遺產,足夠他活上五十年。剛好老婆想跟他離婚,於是主人翁便找上了「快樂時光」,決定搬住入內。

當許多「正常」人都對主人翁的選擇抱以懷疑的眼光時,反倒是同樣是院內的居民,從不過問他為何住在這裡,只是接納他,視為其中的一份子。

主人翁,在意識清醒的時候,自我選擇的進入了「快樂時光」,這是對生命抱持著根本性無法解決的疑惑,卻又對生活完全不抱任何期待的一顆靈魂,所做的一份選擇。

主人翁後來遇到了一個放棄癌症治療而自己選擇搬入安養院的老人,在自願選擇面對生命的殘酷與死亡的病人身上,主人翁最後看見了,生命的奇妙與美好。

全書幾乎都已冷調灰暗卻又不至於絕望窒息的語氣平和的敘述著,然而到最後的結果,卻令人失聲輕笑,作者安排了一個極為巧妙的大轉折,替「快樂時光」與主人翁下了一個美好的註腳。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來看看,一本薄薄的小書,卻能讓人對生命/死亡深刻的思考。畢竟是小說,過程和結局還是自己體會來得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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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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