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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的洞穴/理型閱讀法~世界名人閱讀系列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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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28

柏拉圖的洞穴/理型閱讀法~世界名人閱讀系列十三

文/zen

為什麼讀的懂?

閱讀的時候,你可曾想過,為什麼在書中文章間讀到像是「汽車」、「貓」、「狗」、「樹木」、「城堡」等等的名詞或概念時,腦袋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接受並且了解,而不會產生閱讀障礙。甚至在讀到像「善惡」、「神」、「道德」、「規範」、「文化」等抽象概念時,也彷彿心領神會般的理解的讀了過去?

畢竟,若是有人要我們停下來,給每一個字都提出精準的定義或解釋,我們未必能夠說的清楚。但在我們心裡,卻是有這樣一份莫名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夠把握所讀過的這些字詞概念?

當然有許多時候,我們是不自覺的運用現象學中的「存而不論」、「放入括弧」等手法,面對一些我們初次讀但仍不了解的概念。但對於某些我們雖有經驗,但卻無法完整陳述定義的字詞和概念,我們之所以能夠讀的如此有把握,卻是因為柏拉圖所說的「理型」的關係。

柏拉圖其人

說柏拉圖是西方第一個哲學天才,應該不為過。他可以說是綜合希臘哲學百家,集巴門尼德斯(存在論)、赫拉克里斯(生成論)、畢達哥拉斯(數理論)與蘇格拉底(辯證法、倫理學)等學說於一身,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優美融合。柏拉圖以降,西方人逐漸拉出「二元論」思想。

柏拉圖生於西元前427年,雅典貴族之家。幼年時在柏里克利斯的民主政治傳統下接受教育。年少時曾與赫拉克里特斯一派的哲學家來往密切。服膺蘇格拉底的思想。本擬參政,但因三十人黨暴政與掌握政權之民主黨處死蘇格拉底等因素而放棄,並退隱優氏故鄉美加拉。不久後回到雅典,開始其遊歷生活。具考證應漫遊過南義大利與西西里島、埃及等地。並與畢達哥拉斯學派來往,後因政治理念與激怒迪歐尼休斯一世,被賣入奴隸市場,後被希樂綏派的安尼塞理斯贖回,並遣返雅典。

西元前388年左右,柏拉圖設立學院於雅典西北郊外,與英雄雅加德摩斯神廟比鄰。柏拉圖學院可以說是西方第一個學院,更一直西元延續到529年被羅馬皇帝亞斯第安尼解散為止,前後長達九百年。

柏拉圖在學院內教導哲學、天文、物理、音樂等各類學問,長達二十年,並培育出無數人才。

柏拉圖著作等身,臺灣以有柏拉圖全集出版(左岸文化),有興趣者不妨自行參閱。柏拉圖著作簡單可分四大時期:

第一期、著作中受蘇格拉底影響較深,計有Apology敘述蘇格拉底的法庭自辯,Crito敘述蘇格拉底死前的牢獄生活,Euthyphron討論虔敬,Laches討論勇敢,Ion討反對詩人與狂文,Protagoras討論知即德與知識是可以教導的,Charmides討論節制,Lysis討論友誼,Republic討論正義。

第二期為轉變期。Gorgias討論正義,Meno論知識即回憶說,討論德的可教導性。Euthydemus批判詭智學派的邏輯推論謬誤。HippiasII討論故意為惡語無心之惡。HippiasI討論美學問題。Menexenus討論修辭術。

第三期為圓熟期。Symposium認為,一切世上之美不過是絕對真理的美自身的影像。Phaedo則討論形相(eidos)與不朽。Republic十篇全部完成,討論政治制度、國家倫理與靈魂。Phaedrus論愛的本質,兼論修辭術。

最後是晚年時期。Thaetetus論知識批判詭智學派的知識即感官說,否認真正的判斷可以當做知識的界說。Parmenides討論存在。Sophistes論形相。Politicus談哲學家皇帝。Philebus討論善與快樂的關係。Timaeus論宇宙的生成與物理學。Critias論農業國家的典範,藉以比較帝國海權國家亞特蘭提斯。Laws與Epinomis重新討論國家政治問題,修正Republic中的烏托邦主義。此書亦為柏拉圖最後一篇著作。

柏拉圖的理型

柏拉圖的學說浩瀚我們在此不擬加細說,僅介紹與理型有關的知識論。

柏拉圖是個觀念論者(idealist),以形象或觀念(理型,idea)為絕對客觀存在。也可以視為實在論者(realist)因為柏拉圖承認觀念或形象具有客觀實在性,而不只是名稱而已。

柏拉圖對於知識的討論乃繼承蘇格拉底採辯證法,捨棄感官經驗,企圖以獲取普遍概念,成為客觀知識的基礎。柏拉圖認為,普遍概念就是共相(the universals)的存在意義。

柏拉圖駁斥知識就是感官所獲得的經驗,因為感官會受外在環境的變化而影響,無法形成客觀判斷,因此,無法成為知識的判準依據。柏拉圖認為,即便是感官知覺,都含有非感覺的要素存在。知覺判斷的成立,其實早已預設了概念(例如花草、樹木)的認知存在。柏拉圖認為,這世界上不可能有純然的知覺判斷。

柏拉圖認為,真正知識必須具有「不可推翻性」以及「普遍有效性」。知識的對象則必須是共相(也就是概念、理型),而非個別事物本身。感覺的成立是在感官與感覺材料的接觸之時,並無所謂的真假是非。知識的形成,則需要藉由判斷作用,才能夠分辨真偽。而判斷這個行為本身,則預設了概念的存在。

柏拉圖認為,真正的知識,是關於實在的知識。知識是屬於普遍概念/共相。只有共相,擁有客觀實在性。因此柏拉圖認為,真正的知識只有數學知識與來自辯證法的知識兩種。

真正的普遍概念,必與客觀實在相符。最高的存在為一切存在(即理型),是其他存在的模仿依據。理型又可稱為「太一」、「絕對」,是一切存在的絕對理型,又是唯一絕對的價值原理。

洞穴寓言

柏拉圖相當有名的洞穴比喻,便是在討論理型。

柏拉圖假設,有一個地底洞穴,洞口陽光普照(暗示為真理之光),洞內則有一群囚犯,自年幼便被鐐銬僅栓,只能面向牆壁,從不曾看過陽光。囚犯與洞口之間有火,火與他們之間,又有通路和矮牆,矮牆猶如簾幕,沿著通路常有人般運動物與人的塑像,來來去去。

囚犯雖然看不到陽光與其他囚犯,卻能夠過外面的火光反映在內牆上的塑像以及他們自己的影像,這些囚犯所看見的,就是所謂的幻象或妄念,他們無法看見真理之光,因而過著黯淡無光的生活,所見都是幻象與妄念而不自知。

柏拉圖認為,我們絕大多數的人就像洞穴裡的囚犯,只以自己的偏見與情慾,或其他人的詭辯修辭為依據,論斷事情。真理之光被矇蔽,並且曲解了宇宙人生的真相。即使突然得以看見陽光,也因為禁不起陽光的劇烈照射,而寧願回到洞穴。

柏拉圖的理型是指什麼?

那麼,歸結起來,柏拉圖的理型說到底是說什麼?對柏拉圖來說,理型有四種意義:

其一、就邏輯性來說。存在事物的一般規定或普遍定義,也就是所謂的共相普遍概念。例如,人便是一個概念。透過求同捨異的抽象過程,人們可以獲得個別真實裡的共同的類型、概念,以涵蓋所有個別真實所有的相同狀況。

其二、就存在論來說。理型就是現實存在者的存在原理,就是客觀實在。現實存在者則是理型所彰顯出來的主觀的相對的假象。

其三、就價值論來說。理型具有價值涵義,指的是原型或典範,也就是原本的意思。現實個別物體,則是理型的拷貝或模仿。理型是現實個別物體的理想,現實個別物體是為追求理型而存在。

最後、就數理論來說,理型相當於「形相的數」(arithmos eidetikos),這點應與畢達哥拉斯學派有所關聯,唯這點柏拉圖著墨甚少,不擬詳述。

理型閱讀術

那麼,柏拉圖的理型觀,放到閱讀來看,該如何應用?我們可以根據上述洞穴寓言與對理型的三點區分,做一簡單的探討。

誠如柏拉圖的洞穴寓言,我們必須認清自己,在許多事情上(特別是不了解而未曾學習過的事情)都像是居住在洞穴之中,僅以火光反照的影像來判讀事情。因此,這些影像絕非真實。這些火光反照的影像,可以解釋為我們生活中的各種偏見、刻板印象、傳統觀點、權威說法、專家知識等等,一切不是根據自我求證思考判斷而來的知識。

柏拉圖的洞穴寓言還有下半段,他盼望能夠離開洞穴的人們,能夠使用柏拉圖的辯證法,想辦法適應真理之光,求取真知。在此我們可以擴大解釋為,利用一切求知工具,透過自己的思考與判斷,幫助我們判斷事物的真假。

柏拉圖的理型說,給了我們在閱讀上的三個提醒。

其一、掌握共相(也就是概念)的重要性。柏拉圖認為,概念是透過個別真實存在間的求同捨異的抽象過程所產生的。因此,我們便知道在閱讀時我們所接觸到的概念,乃是透過怎樣的方式所推演出來。進而我們得以知道如何利用概念,來陳述知識或觀點。例如蘇格拉底是人,前者蘇格拉底就是個別的實體,後者人就是指抽象後的共相。我們所掌握的認識世界的概念越多,越能夠幫助我們化繁為簡。並且若這些概念都擁有相同的定義,那麼在與人交流互動時,將可以免去不少歧異性與誤會的發生,並且加速溝通的可能性。

其二、理型是一種客觀實在。因此,概念是一種原型,我們僅僅能夠透過概念掌握助某些共相,理型雖代表最為純粹的客觀狀態,但卻是真實世界裡不可見的「絕對」。

真實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實體,可以成為完全符合的理型。因此我們得知道,在閱讀學習上,總存在有不可解的部分,或者無法取得共同意見的地方。理型並非標準答案,而是一個答案庫,每個人透過自身經驗,在理型中所支取的部份,均不相同。再者,每個人透過個別經驗所抽象形成(所能理解)的共相/理型,其側面甚廣,也未必能夠完全相同。

因此,差異的存在,也是理型所包容的。因為理型的範圍廣泛而全盡,是如此抽象而不可詳述。因此,若遇到有其他人對於相同概念,做出不同定義與詮釋時,必須設法了解,這乃是理型在現實世界的不同側面的彰顯。例如文化一詞,便有百多種以上的定義,每個定義均是現實世界的個別實體群組的抽象過程的結果,但每個結果都有其側重的面向。這些差異乃是相互補充,令「文化」這個理型,在被人們的理解上能夠更加完整。

因此,在閱讀時若遇到作者對於我們過去所學過的同一個概念,提出不同的詮釋或說法,別急著以過往的知識,駁斥/贊成,要設法先了解作者對此概念的使用以及定義來源,然後再與我們心中原本的概念,交流對話,將之補充入理型之中。

最後,就我們這個個別實相人的一生,便是在追求無窮盡的理型上而努力。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就柏拉圖來說都是副本和拷貝,我們只能盡可能的接近理型,而無法完全的認識/體會理型。

延伸閱讀
《柏拉圖全集》(五卷),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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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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