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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看誰躲在書後?~世界名人閱讀術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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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2

馬克思:看誰躲在書後?~世界名人閱讀術二十

文/zen

閱讀一本書時,你想過這本書是怎麼產生的嗎? 有些作者說了,有些做這沒說。但關於作者的身分背景、學思經歷、寫作動機目的,你能夠充分掌握嗎?

例如,一篇醫學研究報告說,「常刷牙可以防止蛀牙」,你會就這樣相信,或者該檢視這篇研究報告的作者,或贊助單位?如果是牙膏牙刷廠商自行製作的,接受牙膏牙刷廠商贊助的醫生做的,或獨立的醫學研究單位做的,哪一個的結果比較具有公信力,都是需要被檢證的。

馬克思說,生產工具決定生產關係,生產關係決定社會關係。一個人寫了一本書,一篇文章,而且獲得出版,必定獲得某種程度的支持與贊助。是誰支持與贊助這些文字得以出版流傳,目的又是為何?贊助出版會不會造成書籍內容寫作上的影響?

關於這些問題,馬克思能夠幫助我們解開其迷惑。

馬克思其人……

馬克思(Karl Marx,1818~1883), 1818年5月5日生於德國特利爾。1830年入特利爾中學就讀,1835年入波昂大學法學院,1836年轉入柏林大學法學院,並攻讀法律、哲學、歷史、英文和義大利文。

1838年秋,出版詩集。1839年,開始研究希臘哲學,並著手進行博士論文。1841年提交博士論文<德模克利徒斯與伊比鳩魯自然哲學的差異>。畢業後尋找教職不順,遂放棄,進入「萊茵報」擔任主編。

1842年在報社和恩格斯首次會面。1843年,辭去「萊茵報」主編,與大他四歲的Westphalen結婚。開始寫作<黑格爾法則學批判>。1844年在巴黎和Arnlod Ruge合創「德法年鑑」。3月著手撰寫「哲學經濟學搞」(是為《1844年手稿》)。4月被普魯士政府以叛國罪起訴。8月再度和恩格斯見面,並奠定往後的長期合作關係。1845年1月,被驅逐出境,轉往布魯塞爾。5月寫作《費爾巴哈題綱》。9月與恩格斯合作寫作《德意志意識形態》。

1846年,寫作《哲學的貧困》。1848年,與恩格斯合作在倫敦發表《共產黨宣言》。1851年,寫作並出版《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1859年出版《政治經濟學批判》。1861年開始寫作《剩餘價值學說》。1864年,在倫敦成立國際工人聯合會。

1867年,完成《資本論》第一卷並出版。緊接著四年內陸續完成《資本論》二三卷,並著手修改。1875年出版《哥達綱領批判》。1883年3月14日在倫敦逝世。

馬克思一生著述論說豐富,死後被編成全集多達五十冊。其思想學說影響二十世紀甚大,被無數社會科學研究尊為先行者,更被共產國際尊為聖人、導師。

馬克思主義與閱讀解析

馬克思學說十分龐雜,再加上後人的開展,更是宛如迷宮。本文甚至不擬討論關於馬克主義文學批評。有興趣者可參考伊格頓的《馬克思主義與文學批評》,其書堪稱其中的經典。本文不想涉入複雜的學術討論,僅就馬克思思想中的幾點與閱讀相關的一小部分進行簡介。

不是人類的意識決定人類的存在,而是人類的社會存在決定其意識

一般來說,馬克思是唯物論的代表學者。馬克思的唯物論,談的是一種歷史的概念與社會組織方式。馬克思認為,人類從事的社會生產,將會界定出人類的社會關係。這些生產關係的總合,構成了社會經濟結構。也就是說,有了經濟基礎,法律、政治、文化等上層結構,才得以逐步開展並且穩健符合社會所需。

物質生活的生產模式,決定了生活中的社會政治與精神過程的普遍性質。馬克思說:「不是人類的意識決定人類的存在,而是人類的社會存在決定其意識。」馬克思認為,生產模式影響生產關係,生產關係影響社會關係。生產模式、經濟關係成為人類思想構成的基礎,是看似複雜社會運作的底層邏輯,事物的發展受制於經濟制度,而經濟制度則影響人類觀念的構成與開展。

馬克思認為,人的觀念、概念、意識的生產,最初直接的與人的物質活動與物質互動,與現實生活的語言發生交互關係。人的認知、思考、精神的互動,都是直接源發於物質的行為。人的的觀念發展,受至於生產力與生產模式的演進。

馬克思讓我們了解,所謂的觀念和想法,並非憑空發生,也非抽象的邏輯推論得來,而是透過在社會上的生活方式所形塑模造的。

因此,將馬克思的說法應用在閱讀時,讀者不只要閱讀文本的內容和論點,更要關心為什麼作者會使用這些論點來證明他的主題。文本中的論點和作者本身之間的關係,更是必須詳加釐清的。正如文章一開頭所舉的醫學研究與贊助單位間的關係。

你正在讀的這本書,是由誰贊助,因為什麼原因而撰寫?撰寫當時的作者生活背景,以及當時時空環境背景脈絡又為何?唯有了解這些生活情境與作者的出身和知識脈絡,才可能更為貼近作品本身的意圖,判斷該書的可信度。

再者,了解是替該書出版。該出版機構是由誰掌握,掌握者會不會對於該書的出版有刪減或竄改的可能?例如共產中國或過去國民黨戒嚴時代,出版品必須經過審查、刪除或者修改某些不合適的思想段落,才得以出版。所有的出版品都已經經過統治階級的思想檢查。

了解作品與寫作該作品的作者間的關係,了解出版該作品與作者間的關係,都有助於理解作品。例如,一本來自中古世紀士林哲學作者的神學研究,若不能夠了解當時社會環境與思想脈絡,而以21世紀當前的價值觀和想法去閱讀,並且評判,將會犯下當代主義的錯誤。以今為標準,評論古代,而無法盡可能貼近文本與作者的意圖,在閱讀上更難以掌握作者的意思。

文化霸權與閱讀

馬克思認為,每個時代的統治階級,就是社會上負責支配物質的階級,例如,封建時代的君主,工業社會的資本家,這些人掌握生產工具,掌控生產關係,也就掌控了社會階級的從屬關係。

統治階級所擁有的道德觀念,透過各種模式傳遞給被統治階級,以形塑為該時代的主流思想。擁有生產工具的階級,就擁有控制人心的生產工具。沒有擁有生產工具的階級,就是受制於統治階級。也就是說,統治者的觀念,成為支配性的主導性的觀念。

統治階級的思想和觀念,無不替其統治基礎背書,為其地位辯護,使一般人難以查覺自己被剝削或犧牲。

社會上的優勢階級,會利用其經濟優勢,指染思想文化,並且企圖全盤掌控。讓被統治階級接受統治階級的思想與價值觀,進而承認其存在的正當性,接受被支配的合法性。這類例子多不勝屬,印度的種姓制度,古代封建社會強調君貴民輕,工業社會資本家統治勞工等都是。

就像藥廠拼命贊助對其藥品有利的醫學研究,好控制一般人的用藥狀況。醫生與藥廠都屬於同一場域的統治階級,也就是掌握生產工具或生產知識的一方。透過這個優勢,不斷散佈對自己有利的資訊,以掌控被統治階級。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更要辨認書籍作者的出身與學經歷,找出影響作者思想的所有可能生產關係,作者的階級屬性,以及贊助作者出版的單位,鼓勵作者寫書的動機。因為,一本來自資本家的作品,絕對不會自我批判如何剝削工人;而多是撰寫自己如何刻苦努力,獲得成功。資本家傾向灌輸社會其他階級如何白手起家,因為這類書籍符合資本家價值的觀念,且有助於強化資本家階級的存在。不會有資本家告訴你,在這白手起家的過程中所幹的骯髒事。

要深入掌握一本書的觀點,除了書籍本身內容的邏輯一致性外,作者的身分歸屬更是重要的判斷依據。一本書可以全是邏輯一慣,修辭技巧高明的優秀之作。但若該書是出於位作者所附屬的階級或服務的單位,其目的在為其階級利益辯護時,其內容或論點的可信度,就必須被詳細檢驗,甚至放棄使用。因為論點是可以巧妙的被拼貼重組成為適合作者目的所用的。

統治階級會透過各種方式告訴被統治階級,這個社會是無差別而平等的。你只要努力,就可能成功。主流媒體所傳遞的,也都是統治階級所篩選或同意的觀點。因為這些媒體,也都是掌握在同樣一批人手中。

統治階級透過建立「文化霸權」,向被統治階級潛移默化統治階級文化價值觀,使得被統治階級接受統治階級對其生活與工作的規劃。統治階級的文化霸權的灌輸是非常軟性而令人難以察覺的。統治階級的霸權透過潛移默化,讓被統治階級接受統治階級的觀念想法,並且樂於為其賣命而不自知。

從幼兒的教育開始,統治階級便著手涉入,開辦學校,影響課程的設計。如過往臺灣威權時代的填鴨式教育與反共教育,正是一經典範例。可以視為是威權政府為了愚化人民,便於控制,使人民空有學歷、資訊,卻無邏輯分析、獨立思考、批判能力。教育填鴨了許多無用死知識,但卻無法造就能夠思考的人才。因為唯有如此,威權政府才能夠繼續其高壓統治,而被統治者也才不會起而反抗。

閱讀時謹記馬克思的觀點,找出文本所有權人的階級屬性與思想來源,將有助於你決定是否接受或相信一份文本的內容。

延伸閱讀
馬克思,1844哲學經濟學手稿,時報
馬克思,資本論第一卷,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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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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