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與學習

解開「讀不懂」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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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9

關於閱讀理解力-解開「讀不懂」之謎?

文/Zen大

閱讀時,我們所讀懂的文字,其實不等於作者所書寫的文字和意思,而是滲入了讀者自己過往經驗的體悟。因此,沒有兩個人讀同一篇文章,可以讀出完全一樣的意思。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獨特的理解/誤解。

我們的大腦在閱讀時,習慣根據判斷出文章的主題,然後據此跳著尋找所想要抓取的訊息,而不會逐字逐句的理解。即便你一篇文章裡的每一個字都背下來了,但在理解、解釋文章時,還是會跳著以片段資訊來重新組合。不相信的話,要你重新用自己的話,將所讀過的一篇文章解釋一遍便可以發現,文章和你的解釋兩者之間的異同處了。

同樣的,我們在閱讀日常生活中所遭遇的各種訊息時,也都採用跳讀的方式,大腦直接會去搜尋關鍵字,進行組合,然後猜測推敲理解。Goodman認為,我們所懂得的,與其說是我們讀到的,倒不如說是我們腦中預期會讀到的。因為讀者在閱讀時,自然而然的便會猜測下面文字的開展方向和文字鋪陳模式。因此只要不超出我們預測的範圍,就能夠很順利的讀懂;若是超出我們預測範圍則,會產生閱讀理解的差異,甚至無法了解的狀況。

並不需要具備認識每一個字彙、片語、句型的每一種用法,就可以讀懂文章。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觀念。許多人以為必須搞懂所有單字和句型用法,才能夠讀懂文章的意思。其實某種基礎的文字邏輯和語言能力的掌握雖屬必要,但要精通一門語言或讀懂一篇文章,靠的卻不是這些,而是腦中培養出來的預測文章開展模式的認知能力,而這種能力必須透過多讀才能夠完成。

因為文字的意義乃是鑲嵌在文章之中,所謂文法、字辭典的解析,不過是語言學家或教育學者為了有系統的教育學生,而從文章之中進行編輯的人工產品。你可以不認識中文字,但卻可以用中文溝,通只要你在中文的環境中長大的話。因為語言的意義和使用模式,早已先於文章以及我們而存在於中文的生活環境之中。而我們理解意義是透過這些,而非表達文字的符號或文章。

我們閱讀時所使用的語言及其理解能力,都是作者和讀者在書寫和閱讀時將其帶入語言之中的。不是文章本身建構了意義,而是讀者和書寫者。

因此,當我們閱讀一篇不懂作者主要想論證的關鍵字,但卻懂得其他作者用來證明解釋描述這個關鍵字的文章時,透過其他文字的推敲,最後我們仍然能夠掌握這個關鍵字的意思。例如,我們可能無法知道「晚期資本主義文化邏輯」是什麼意思,但透過一篇意圖在說明解釋該概念的文章,最後我們能夠了解「晚期資本主義文化邏輯」這個概念的意思。

我們可以透過語言的聲音、文字的構成、語法、片語、句型、語意等與線索判斷。也就是說,閱讀時我們是利用語言的規則和我們所帶入的經驗去理解語言中意義,而且越往下讀,你就越能夠了解。

一篇文章的組成由單字、片語、句型、概念、標點符號出現的次序、頻率、搭配模式所構。成我們對於一篇文章中原先就認識的單字、片語、句型、成語、概念或關鍵字的認識理解程度越高,越容易了解文章所想傳達的意思。

閱讀時,我們習慣從左而右、從上而下的掃讀文章,並且不時在一些陌生或者必須注意的關鍵字上停下來。每一次掃讀文章時,眼睛透過視覺刺激,將文字符號轉成訊息,輸入大腦,並與讀者大腦中原先所擁有的訊息進行比對。若比對相符的訊息,則較為我們所熟悉;比對不符或無從比對的訊息,對讀者來說則變成陌生而有待理解。

讀者將會藉由對文章接下來的開展的預測,試圖解開那些文章中透露著陌生感的訊息。透過不斷的比對印證修改大腦與文章間的訊息,我們逐漸理解文章的意圖。但在一些關鍵的重點上,我們會不斷回頭去重新掃讀,好強化訊息,幫助意義的建構和理解。

我們所形成的感知,乃是根據我們所讀到的文章;然而我們讀到的文章,卻也是根據我們之前已經形成的感知而完成。這就是閱讀的感知循環,透過這個感知循環系統,我們依據大腦中已有的知識,選擇最有用的訊息,然後建構並且理解文章的意義。

然而,光是這樣還不夠。我們還必須了解這篇文章在這個文章主題下,是屬於哪一個層次,探討哪一個問題,由誰所撰寫、出版?也就是說除了文章本身所傳遞的資訊和概念外,文章所處的社會位置和時空環境,作者本身的社會背景,都會影響該文章的解讀。

舉例來說,要讀懂一篇醫學研究報告,除了要擁有專業醫學知識,了解醫學術語和科學研究方法之外,還要了解撰寫該篇研究報告的人,以及贊助這篇研究報告生產的單位彼此之間的社會關係。唯有了解文本、文脈以及文本的社會脈落三層結構間的交互關係,我們才能說真正讀懂了一篇文章。

再舉一個例子,田單復國的故事在過去戒嚴時代的臺灣,被當作反共基地的臺灣被用來作為反共教育的一環。以至於學生在閱讀田單復國的故事時,選編故事者已經事先將該故事與田單這個人做出切割(因為田單後來離開了他所復的國家轉往其他國家當官),將符合反共教育所用的田單部分故事獨立出,來並且將田單的其他生平悄悄的消除,以形塑選文者所要傳遞的訊息。

我們所讀到讀懂的從來就不是文章本身的意義,而是透過我們帶入的經驗所解讀出來的意思。有些是選文者或者撰文者所希望讀者讀出的意思,有些則不。另外有些則是讀者因為誤讀或其他原因而讀出的意思。

因此,學習閱讀絕對不是學會一堆單字片語或文法就夠了,那只是掌握文章構成的基本元素。學習閱讀並不等於學習單字,而讀懂文章並不等於讀懂文章中所有的單字或文法。我們所讀懂的文章和所讀到的意思,都是透過個人經驗和文章交易後所建構的產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用來建構文章意義的線索和方向,因此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意義建構,沒有兩個人會完全相同。

Ken Goodman說,有些人認為要讀懂文章必須先背下許多的單字片語文法句型或成語,其實這些反而是閱讀所累積的成果。我們所閱讀的文章是種媒介文字與意義的工具,作者使用單字片語文法文體,讓讀者在閱讀的交易過程中透過文章的構成要素(前述的單字片語文法文體),建構出文章的意義。

從讀中學才是閱讀的不二法門,學會閱讀、讀懂書的方法無他,不斷閱讀,時常反省咀嚼所閱讀的文章是唯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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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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