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與生活

窮人銀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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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8

窮人銀行家

文/zen

默罕默徳尤納斯博士,1970年代初期畢業於美國佛德畢特大學,後任職於田納西州的一所大學。1971年12月16日,孟加拉贏得內戰,正式獨立,脫離巴基斯坦統治。海外盂加拉人為重建飽受戰火摧殘的家園,紛紛應徵回國服務。沒多久,便有人邀請尤納斯博士回孟加拉的齊塔功大學擔任經濟系主人。尤納斯博士欣然赴任。

剛回國的尤納斯,對孟加拉抱持很大的希望。不過沒多久,尤納斯便發現孟加拉十分不景氣,甚至還爆發大飢荒,街上到處都是餓死的貧民。每天從家到學校的路上,尤諾斯都要經過許多小村落,每天都會看到令他震驚的貧困景象。而自己竟然在學校裡教授著一點都派不上用場的經濟學理論。

尤納斯哀嘆窮人之不幸,怒自己之不爭。挫折感日深的他,不斷反思:「難道經濟學都是富人經濟學理論嗎?難道沒有一條理論能夠解救身邊的窮人嗎?」最後,他決定放棄研究「富人經濟學」,投身實踐「窮人經濟學」。決定走出學術高牆,進到真實世界裡去探索經濟發展法則,瞭解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狀況。

尤納斯開始深入民間,到鄉村中去和窮苦百姓話家常。傾聽他們的缺乏與需要,嘗試找出改善這些人生活條件的辦法。因為這是身為知識份子的責任,他有義務找出社會的出路。

尤納斯到村裡,從不擺出讀書人或學者的架子。他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孟加拉百姓。他也不跟村民講大道裡,也不宣傳什麼。只是靜靜的聽他們說,去了解他們的需要所在。

有一天,尤納斯遇到一個編竹凳維生的女人。那女人說他一天只賺兩美分。尤納斯很納悶,一個工作非常努力的女人,怎麼可能一天只賺兩美分?後來尤納斯才發現,原來這個女人太窮,沒有錢添購編竹凳子的材料,只好向商人借錢。而這商人同時,也是向他收購成品的人。

當他把竹凳子編好時,商人用十分貼近竹子成本的價錢跟他收購竹凳子,使這女人幾乎賺不到錢,但卻得向個奴隸般做死做活。

尤納斯了解了這女人的問題後發現,其實不難解決,只要讓這女人有進材料的錢,就不會受制於商人的剝削(尤納斯沒想過推翻惡劣商人這麼複雜的事情,他的做法更務實、更草根、更直接的解決眼下之人的困境,用實際行動杜絕剝削),於是承諾替他想法。

尤納斯又繼續在村子裡四處查訪,尋找和這女人一樣,因為向商人借錢,導致喪失應得利潤。結果尤納斯在一個星期內便找到42個類似情況的人,而這些人全部加起來所需要的費用,也不過才30美元。

於是尤納斯自掏腰包,請學生把30美元分給這些窮人,作為貸款。

但沒多久,尤納斯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身為經濟系主人收入雖然比一般人高,但也不是金山銀山。於是,他想到了銀行。

尤納斯找上銀行經理,說明了來意。銀行經理認為如此小額太款所收到的利息,連作業成本都不夠,因此懶得理他。再者,這些人窮到連抵押品都沒有,銀行更不可能把錢借給他們。

尤納斯跑了很多銀行,最後有一家銀行,在尤納斯自願擔任保人的狀況下,勉為其難的借給他三百美元。

於是尤納斯把這筆錢全數貸出,並且如其全數收回。沒有半個人拖欠或缺繳。於是他拿著這份成績單繼續向銀行請求更大筆的貸款,但還是被銀行拒絕了。銀行說,尤納斯接觸的村子大概是特例,不可能普及到其他地區。

但尤納斯並不放棄,繼續把銀行貸給他的有限金錢再借給其他村莊的人,好證明其想法沒錯。但銀行仍不滿意。後來,大家都來向尤納斯借錢,且都準時還款,銀行卻還是百般刁難。

尤諾斯對銀行系統的複雜與偏見越來越看不慣,看不慣銀行家為窮人制定的條條框框,看不慣金融系統對婦女的不平等。在孟加拉,所有銀行女性貸款人數不到1%。尤諾斯決定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向這些偏見宣戰。

最後,尤納斯認為與其如此懇求銀行,還不如我自己成立一家銀行並且發放貸款時男女平等。1978年,尤納斯正式取得政府許可,成立了一家銀行,1983年正式營運,也就是現在的葛拉明銀行,又被稱為窮人銀行,尤納斯則被尊成為窮人銀行家。因為這家銀行只借錢給孟加拉最窮,連擔保品都負擔不起的人。

這家銀行不僅只借貸給窮人,而且完全歸窮人所有。只要是向銀行借貸者,就自動成為銀行股東。同時,村民們也願意把錢存在尤納斯的銀行,這家銀行的存款利息更比其他銀行高。尤納斯的銀行就是這樣一邊提供高額的存款利息,一邊向窮人發放微型信貸,只賺取一點點利潤。

如今的葛拉明銀行,有一千多家分行,遍佈全孟加拉三萬五千餘個村莊。平均借貸人數兩百萬人以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性),總借貸額超過十億美元,大幅改善孟加拉的(特別是婦女的)經濟狀況。

當有人問到尤納斯為何沒有借貸給乞丐,尤納斯馬上回應:「葛拉明銀行是幫助所有人的銀行。」結果消息一傳出,便有兩萬多名乞丐錢來借貸,並且大部分都成功地從乞丐轉變為小販,並感受到快樂與尊重。乞丐們說:「過去總是關著的門打開了,人們見了我們不躲了,好多人還主動搬來板凳,請我們坐一會兒,人活著又有尊嚴了。」

到如今,全球已有100多個國家開始效仿尤納斯的經驗,在有窮人的地方複製尤納斯的窮人銀行。

2004年美國公共電視臺PBS「晚間商業報告」欄目與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聯合評選1979年以來最具影響力的25位公司領導,尤納斯光榮入選。堪稱實致名歸。

什麼是社會精英?什麼是知識份子?其社會角色和公共責任又在哪裡?尤納斯出身孟加拉,赴美求學有成,在國家的召喚下回國任教。不僅止於個人的經濟狀況得以解決,還設身處地,感同身受的去幫助自己土地上那些窮苦需要幫助的人。

尤納斯或許沒有寫出什麼能夠刊登在國際學術期刊上的論文。但他自己就已經成為無數研究的焦點。尤納斯以實際作為,卻開創了一種新的經濟制度,造福了無數窮苦百姓,改善了許多人的生活光景。

這樣的舉措,實在值得島上那些過去領了無數公費/獎學金出國留學,學成歸國後,只會大寫國科會論文,升等論文,卻無法用其所學更務實的貢獻社會。我們空有一大批的專家學者,在一大堆國際期刊上發表文章,成就自己的學術地位,大賺其錢,照顧自己社會地位和利益,卻無助於社會民生的社會精英。

這些人絲毫不承擔自己的社會責任,搞不清楚自己的社會角色,枉讀這麼多書,有許多人還是從事關於「人」的研究,真是令人感嘆,臺灣的窮人銀行家又在哪裡?

延伸閱讀
穆罕默德•尤納斯,窮人的銀行家,上海三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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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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