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京都事

我的京都夢(一到三)、京都夢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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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5

我的京都夢(一到三)

文/zen

(今早跟哈特聊天,問起我的京都文,發現原來在上次長期當機後只剩兩篇,今全部重貼補上.真羨慕那些最近要去的人)

一、京都夢未遠

一生人要做無數抉擇,有些做的爽快直接,有些令人猶豫不決。但人生,總有非得下決定的時刻。非要下決定卻下不了決定怎麼瓣?我的做法是,去趟京都走走逛逛,讓千年古剎洗滌表象的困惑,發呆沉澱數日,真誠的面對自己內在的聲音,就能夠找到答案了!

2005年初,抱著一件遲遲無法決斷的煩惱,踏上我的京都八日行。原本以為,孤獨寂寞會在旅遊之際一直圍繞困擾我,沒想到一下飛機、出空港,搭上往京都的特急電車,我就對困惑以久難以抉擇的事情做出了爽快的決斷。

煩惱盡釋的我,在特級電(關西機場到京都,2980日圓,費時72分鐘)上,頓時輕鬆愉快起來。許了一個願(幸運的是,2006年初,已經得到實踐該願望的前提了),期待著未來八天行程的美麗邂逅。

這趟京都行,起因於2004年請日本的朋友代為尋找留日學妹。後幸運聯絡上,在十月返台期間,見了幾次面,並確認學妹畢業時間,兩人相約同遊京都。學妹是為了去紓解完成課業的壓力,而我以如前述。找學妹同行一來他熟日文,玩起來盡興;二來京都她當時已去過七八次,相當熟悉;其三原本鼓勵學妹去日本攻讀社會學研究所的我,似乎有些許道義責任,應該去日本看看他。於是,兩人便定了時間相約屆時見面。

許久未出國的我,挑了一班西北航空。真是大錯特錯,位置小不說,空服員態度也不好,食物普普。決定下次再也不搭!飛機是早上八點四十五分起飛,航程三個小時左右。出關前我忘了填入境申請表(因為我是自己買機票,連自由行都沒買),等在出入境處填完表格後,已經湧入好幾百個韓國遊客。於是等了一個多小時,下午一點才順利出關(之後再去東京本,以為會很久,沒想到十分鐘就出關了)。

下午三點,抵達京都車站。一出車站,便看到久違的學妹。在他鄉異國見到熟人的感覺,真的很奇妙。難怪古人有云,人生四大樂事之一是他鄉遇故知。雖然我們是相約才得以見面,但是還是十分奇妙。

京都車站是個非常現代化的車站,多功能複合車站。有三省堂書店、地下接商場、吃食店和百貨公司。學妹說我們不住京都車站(當時決定飯店由學妹在日本先行訂房),而住四条西洞院附近的一家商務旅館(MARUKO INN KYOTO)。每晚定價7000日圓。由於我是冬季來到,而且又是網路訂房,所以六折優惠。每晚僅4200日圓,相當划算。不過我們有三晚不住這裡,其中一晚去住大原民宿,兩晚去住在圓山公園後面的吉水民宿。

台灣許多去京都自由行的旅客都訂京都車站附近旅社,其實京都車站到京都其他景點不太方便,不如四条西洞院好。四条河園町也不錯,只是較貴。但較熱鬧要去祉園方便許多。四条西洞院附近有24小時超市和便利超商,附近的小巷弄就有可看的町家、職人,稍遠處還有一條商店街,許多日本在地口味,非這裡不能滿足。光是在附近散步,玩興已濃。

我們住的商務旅社房間不大,但乾淨整齊。和全日本其他商務旅社規格相同。聽說,日本的商務型旅社其衛浴設備乃一體成型,統一由製造完成後,以鑲嵌法裝入房間中。不信者下次可以看看,不同飯店的衛浴格局均相同,再敲敲衛浴牆壁並非水泥而是塑膠。

回頭說,出車站、搭地鐵到四条西洞院住處,放好行囊後,便決議先在附近散步。發現京都的小巷弄內除乾淨整齊外,許多不起眼的小店家,都是百年老店。店內擺設簡單,樸實內斂。但成品卻都十分細膩講究,華美卻帶大方。無論是吳服、洋服,雨傘鞋帽,均有專善。京都工藝聞名全日本。過去由於要進貢天皇,所以產生許多「京」御用的品牌。

另外巷弄內還有許多小巧吃食店和咖啡店。京都的巷弄真的是深奧,即便八天之後,還是覺得深奧。內中藏有許多不為人知大隱隱於市的老店高人。反而是雜誌電視所介紹的名店名物,未必比自己在巷弄內找到的古樸小店好。

例如葛切。第一天下午到京都後除了在住處附近閑晃散步外,還去了家日式平房改建的茶店~三丘圓(http://www.sankyuen.jp)。吃了下午茶套餐。該店據說是名店。本嘗試其葛切已覺頗鮮美甘甜,然數日之後,為造訪一家特色咖啡店而在其旁一不知名小巷內買了一盒葛切,卻更勝名店許多不說,價格便宜,老闆也親切。該店店舖非常非常的一般。簡單的坐椅門窗,古舊的機器。若不留意,根本不知這裡有家合菓子店。一試之下遂愛上其美味。學妹也說來京都多次未曾吃過如此美味葛切,京都之深遂,僅從菓子這類小點心,可證其真。

晚上,學妹帶我到一條全是餐廳的小長巷,大名名頂頂的先斗町,準備讓我挑餐廳吃飯。

就在我們困擾於諸多美麗裝潢的料理店時,有一熱心居酒屋~千歲(京都市中京區四条先斗町上ㄦ150)的中壯年老闆跑了出來。逕自口沫橫飛的向學妹和我說起他的居酒屋,多好吃多好吃,食物多新鮮肥美等等(我聽不懂,但我猜應該是這個意思,學妹也無心翻譯給我聽)。

總之,老闆一直講一直講。後來,老闆甚至喊出兩千塊包準吃到飽的訴求。讓我有些心動。再加上,第一天來京都,想要嚐嚐在地人生活的感覺。於是,最後我們答應他逛逛之後再回來吃。

在逛了幾逛,買了一些伴手禮之後,覺得剛才的巧遇實在有緣。其他的店面,將來有機會再吃就可。但是能夠巧遇如此性情中人的老闆實屬難得,便決定回去吃那家居酒屋。從長巷小門入後,後發現店舖並不大。吧台約可坐五六人,旁邊另有一桌。如此而已。店小而擁擠空氣也稍悶熱。由於我們是男女同行,於是挑了靠邊邊的一小方桌而坐,準備吃食來京都的第一餐。

看著在吧台後面奮力作菜的老闆,還有在一旁幫忙的老闆娘。兩個即將進入老年的老闆夫妻,一起同心協力的守著一個小店,實在很像許多日劇和料理節目中所塑造的典型日本小店老闆。不過還是覺得溫馨拉!

由於是兩千塊吃到飽,於是我們除了點了一些想吃的菜外,就讓老闆去準備了。其料理像烤魚炸、天婦羅都太鹹,不過小菜滷大根超好吃(我們還多要了一碟)和最後的鯛魚粥確實美味,還喝了一點清酒。最重要的是,老闆親切有趣,店內似乎也都是熟客,那種溫馨的感覺,讓在一月隆冬到達京都的我們,能夠在第一晚遇上這樣一家性格小店,放鬆心情,感覺一下千年古都的氣氛,也算我的運氣。

吃完飯還要求跟老闆合照了幾張,謝過之後準備打道回旅社。由於吃了個大飽,便決定邊走消化。雖然是攝氏一兩度的寒冬,但是感覺還挺舒服。

二、洛北常照寺

此次的京都行程的訂房規劃和安排,全權交由學妹處理。由於他早已是老遊人(四年內玩遍全日本大大小小去處,再加上研究的是旅遊社會學),所以決定避開所有會遇到台灣遊客的熱門觀光景點,如祉園(這個後來我還是有自己跑去逛)、清水寺、金閣寺。學妹的說法是,那些景點將來我自己來時再去玩就可。京都更有趣的是在小巷弄內的人生(這點我深深茍同)。所以清水寺、金閣寺、哲學之道等熱門一級景點,我都沒去。宇治、嵐山也沒。但是京都御院、修離宮、仙洞院這些需要申請的景點,和一些奇怪小巷弄倒是去了不少。還去了京都北邊的大原(生平第一次看到積雪)。

我的旅遊哲學是散漫亂玩。規劃行程但並不嚴格遵守。因此,起床出發時間總晚,玩的景點少。要我玩那種拼一早就出門,七晚八晚才回旅社的勞碌命行程,實在瓣不到。

出去玩,務求悠閒自在。多花點錢也沒關係,想吃好料能力所及也給他吃下去。最重要的是,看在地生活,吃在地口味,走在地路線。要我走貪多亂趕的行程,實在是辦不到。

每次聽朋友閑談間比較去過的相同旅遊地點行程多寡,然後被嘲笑自己去過的行程少,總是微笑不語。道不同不相為謀。有人喜愛撈本式的拼多,而我寧願慢慢悠哉,花一下午走一條街、花一兩個小時在和菓子店裡品嘗美味,對我來說,那才叫品味旅遊,才叫享受人生。

第二天的行程由於手邊資料殘缺,所以難以詳述。僅記得一早起來到旅社附近的西洞院食堂(日式連鎖餐飲店)吃了早餐。東西還不難吃,花樣也多。後來又去過幾次,服務生人很好。除了歡迎光臨,據學妹說還會問你天氣冷,要小心保重身體之類的,非常貼心。

京都乃仿中國洛陽的格局所造,所以分洛中、洛東、洛西、洛南、洛北,另有大原、宇治、嵐山。這類旅遊資訊,在每一個京都的旅社都有完整大地圖可以索取。最近mook出的《京都究極本》也附上了該地圖。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來參考。這張地圖真是權威加經典,如果有機會站在京都街頭留意看似觀光客的人群,一定會發現其中有一人,手中拿這張地圖,正在研讀。

京都是棋盤式都市,規劃相當完整。以公車為主要交通系統。地鐵頗貴,且並不如東京發達。再加上公車有環狀線內的五百日圓的一日票,不限次數搭。乘對於京督自助旅遊,是不錯的選擇。反正搭錯車下車再搭就好。若是不選一日票,每次搭公車所費車資約160~220日圓。不算便宜。

這一天的主要行程是洛北的寺廟。轉了幾趟車之後,終於在過午時分抵達。我們選的行程是洛北大德寺附近的寺廟群。由於是星期五遊人並不多。下車後有種寂靜深遂的清幽感飄然而來,相當舒服。寒冬中的洛北,頗有禪意。洛北地區聚集了不少寺廟,除大德寺聚落外,還有以上賀茂神社為主的寺廟聚落。

此處風景頗美,當日下午我們逛了常照寺、離樂庵、光悅寺、妙見宮。我在妙見宮抽籤一隻,為21籤吉,籤詩云:「洗出經年否,光華得再清;所求終吉利,重日照前程。」圖個好玩。後將籤綁餘廟中樹幹上。

原本打算拜訪的原光庵,因為整修所以沒開放,甚為可惜。該地有一「迷惑之窗」為重要觀光景點。倒是我們在常照寺內晃了許久,還碰到太陽微露,卻細雪紛飛的美景。陽光投影在細雪上,飄滿山谷,實在深幽美靜,的確是清修的好地方。

京都的寺廟,蓋論之則是大同中見小。異枯山水、日式庭園等等,組成元素相近卻各有所長。絕不宏大華麗,但儉樸婉約中卻可見其深遂氣息。從古木草屋中,透露出京都人的內斂鋒芒。寒冬來訪,冷冽的空氣中,透露著枯寒寂涼,但卻也頗深幽,禪意十足。

下山後的行程,已然不太記得(若改日記起,再來補齊)。只記得好像去吃了加高麗菜和白飯都免費的日式炸豬排飯。此類店台北近來亦有,像是和平東路上的「藏月」就是。

然後晚上的行程多半是逛百貨公司和書店,書店以另有專文記之,不另記於此。

三、大原民宿、三千院

第三天一早,我們收拾行李,寄放在旅館致物箱內,暫時離開四条西洞院的商務旅館。因為這一天,我們要前往洛北山上的大原,體會一下日式民宿。順便參觀三千院。

我們在四条河源搭市營巴士前往大原(行前還買了日本樂透,當然是沒中)。一月下旬的京都,雖然氣候在零度上下,然因在市區平地,幾乎不下雪。而往大原的路途,則是一路往北爬升。不多久,滿山片野的樹林,開始灑上一片片銀白雪絲。一開始,白雪僅依稀可見。隨著海平面的爬升,銀白色的雪花漸多,而肉眼可見枯樹漸少。到最後,整山遍野,滿山滿谷被白雪覆蓋,滿滿銀白浩雪。自此天地進入一片白茫。第一次親眼看見如此滿山滿野的白雪覆蓋天地,一整路都興奮不已。

大原的雪,將天地凝結成一片寂靜。但非死寂,因為沿途半綠半白的山景與農鄉景色,彷彿京都內斂至極的傳統,質樸雪白內裡隱藏著深厚的華麗。

約莫一小時車程,終於到了大原。下車時冷鋒襲,來第一次感受到雪國的冷勁。在車站廁所小解後洗手,更感受到雪國冬水冰寒刺骨。我們徒步前往民宿,該民宿價格不貴,一泊二食僅六千五百日圓。房間大約有四疊。不過,浴室稍微遜了點。而且連毛巾牙刷等設備都沒有。如有需要,得另行購買。

放好簡單行李後,學妹說我們要去逛三千院。三千院是供奉日本國寶級阿彌陀三尊像的門前寺院。隔天一早再去逛寂光院。兩者是非常有名的景點。

從車站徒步到三千院,約一公里多。搭車雖只要四分鐘,但建議徒步前往。沿途有不少民俗工藝商家,還有不斷櫻可賞。我們在路上還吃了超好吃的烤年糕一串三個,抹茶口味,還有免費抹茶可搭配。真是好吃。

三千院佔地遼闊,不似一般京都寺廟的小巧精緻,有雄偉之感。內頗有可觀。廟寺建築房舍本體相連,彼此相通,鋪滿塌塌米。寺內隨處均有古物古畫可供賞玩,另有紀念品和籤詩可購買。古色古香,頗可見其歷史韻味。不過,適逢週末,遊人頗多。雖說是寺廟,卻無多少禪意佛風,多是世俗遊人(當然包括我拉)!

出了廟寺主體,三千院的園林頗大,雖冬天覆滿白雪,但古木參天,蕭瑟中別有一番莊嚴,相當值得一遊(只是太冷,想逛也逗留不久)。

出了三千院,在一旁的紀念品櫃買了兩份明信片和兩種金箔茶,以玆紀念。後在街上隨便吃了午餐,喝了類似酒釀的東西。小憩之後,前往寶泉院、勝林院。參訪由於適逢寒冬,大原地勢又高,因此一路上多是白雪覆蓋,相當壯觀。好在寺廟間彼此相隔不遠。否則第一次暴露在天寒地凍滿是白雪的山間,真是冷入心埤。

大原諸寺廟中,最知名的除三千院、寂光院外,就是「寶全院」。其庭園客殿立柱,如同窗櫺,可欣賞園內竹林美景。庭園中有一株七百年五葉松,寒冬中高傲挺立,蒼勁依舊,讓人有種深深的感動。

逛完寺廟,沿路亂逛下山,買了一點紀念品。在車站附近喝了下午茶,等晚餐。茶店頗雅致,原木基底,沒什麼客人。發呆看著大原的黃昏夕照,有種怡然自得浮上心頭。古人說的,悠然見南山,應該就是這種意境吧!

晚餐是雞肉壽喜鍋套餐,很可惜並沒有如日本台的旅遊節目中所介紹的那麼豪華,因為是上山不是到海邊,但也不錯了。畢竟是第一次在日式民宿進食住宿,一切都相當新鮮。吃完晚餐後,沐浴更衣,便窩在房間內喝啤酒看電視,消磨打發時間(看了H2和極道鮮師二)。

隔日一大早便起,要去寂光院。此處甚為有名,傳說中聖德太子在草生之里所建。但是行前不知該廟本堂近年被燒,因此到訪時,正在進行修復工程,沒有什麼看頭,更別說有什麼禪意了!

逛完寂光院,回民宿退房取行李,在大原到處閑晃。我買了一條大原特產的手工圍巾,1萬日圓。掛在房中當裝飾,別有一番韻味。隨後到車站候車,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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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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