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飲食劄記

淺談煮字為藥的徐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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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31

淺談煮字為藥的徐國能

文/zen

前一陣子逛好些部落格,看到不少網友推薦徐國能的《第九味》,趁著博客來七九折優惠,順便連《煮字為藥》都買了下來。

這兩天很快的把《第九味》讀完了,接著又拿起《煮字為藥》來讀,然而作者文字得我的落差讓我感到遺憾。

《第九味》似是徐國能的第一本書,書中所收的泰半是文學獎得獎作品。另外還有一些小品文。文章大抵是耐讀的,第一輯的<昨日之歌>收的多半是作者回憶過往生活的文章,讀來很有感情,文字乾淨輕巧卻不時神入一些令人拍案的譬喻,給人舒服暢快的感受。

是第二輯的<飲饌之間>則令人驚艷,特別是<第九味>、<刀工>和<食髓>這三篇,簡直神了,堪稱是我這幾年來讀到最好的飲食文學,甚至是散文。其他兩篇<飲饌之間>、<媽媽的竹葉舟>亦很很不錯。

一口氣讀到這裡,覺得這個長在「永康街」、「建樂園」,重考過一年,進過東海與師範,還拿了個博士又在學校教書的徐國能,真是很不賴,甚至超出柯裕芬和張惠菁。

但,正覺徐國能文章好,接著續下去讀後,偏就出現問題了。

文章開始膩了,膩了不是因為文章重複性高,而是開始出現文字堆砌,開始出現書生之見,甚至出現很明顯為了得獎而寫的感受。而更讓我不安的,是某些篇章裡反應出太過明顯的生活背景差異導致的思想差異(俗謂省籍差異)。

文章還是漂亮,但論點已然讓我經受不住。我私心想,一個大我不過三歲的作者,怎麼會如此老派到令人害怕,文字思想裡隱含的法西斯讓我恐懼,更令人害怕的是身為一個學院派散文作者,怎麼能夠不加思索的援引某種集體記憶作為真實,這一切的一切讓我感到痛苦、不能接受。

不過,話雖如此,我還是很肯定《第九味》,光是第二輯的那五篇文章,也夠了。這裡雖稍有閱讀挫折,但我想下一本肯定會更好吧!於是一看完《第九味》,馬上拿起《煮字為藥》來啃。

但,結果卻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很不喜歡《煮字為藥》,特別是此書竟還邀來我素來心慕的董橋作序。

此書是專欄集結,我私心想是否每週一篇的專欄,再加上繁忙的工作,於是壓垮了徐國能經營文字的細膩和溫厚?

不僅如此,這些個文章多以時事入題,大抵是拿撰文當時社會上正被流行的文字入文章,從文學的角度作一番討論。然而,我怎麼讀總覺得作者老是跑題,詩詞文章只是引子,明擺著批評國是。

批評國是也不是不行,而是我覺得作者不是這一路的,文章裡的議論觀點沒有新意(少數幾篇勉強還行),甚至迂了,根本就是重複、鞏固某些立場論者的既有偏見。還有更糟的,作者甚至可以在一篇文章裡破題時先批某個論點,隨後卻引了這個他前批的論點談起他想論證的東西,讀著讀著我腦子都糊了!

如果只是這樣也都還好,如果只是議論論點貧乏/老舊/刻板/無趣,然而文章有趣,倒也別成一家。例如董橋,也偶議論台灣政治,且觀點與我甚不合拍,然而董橋之文實在太好,即便不合拍,但文字經營佈局的令人讚嘆,也就不去看那些論點是否能說服我了。

然而,徐國能在這裡的專欄,不知道是刻意壓低了文字靈敏度,或者每週一篇的出稿量使其難以維持水準,再加上議論時事多於抒情寫景懷舊,導致文章難以下嚥。若要看同質性文章,南方朔雖然文采遜於徐,但知識性和考據度卻遠高出不少,何不棄徐選南方?

還好全書不全然如此,還是有些規規矩矩的談文字來歷,這些個篇章就還可讀,只是精采遠不及《第九味》。

當然這一切或許這只是我的偏見,只因為讓我看到了太精采的<刀工><食髓>和<第九味>,認為徐國能明明可以產出令人拍案叫絕的好文,這些文中的意見是如此非凡而引人入勝,怎麼到了《煮字為樂》,便成這副德性?

從版次來看,或許消費市場也做出了一定的回應。《第九味》此書集結不少文學獎得獎作品,按理說應當票房不甚理想,但我手中所買到的竟是2006年的第四刷(初版2003年3月);《煮字為藥》是大報的專欄文字,通俗易懂,按理說應該賣的好,而且還有入圍好多優質圖書,可是我手上買到的卻是初版,恐怕也隱約說明了一些什麼(當然也是推論)。

或許,生活真能磨去寫作人的靈敏度,要人又繳貸款、保單又寫詩,實在太難!希望這只是我的愚見,希望這麼年輕的徐國能能夠寫出超越《第九味》的文章!因為那實在很棒,有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之感。

如果我能建議,我會說請好好回到自己最擅長的飲食文學上耕耘,再慢慢以此為根基,向外擴充吧!

推薦大家找《第九味》來讀,至於《煮字為藥》,如果你中文還不錯,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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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1. 回覆

    古嘉

    2007-05-31

    煮字為藥只是報刊隨筆,都已有專欄邀稿才寫,
    這樣是不可能保持穩定素質的,無論是文字密度和思考密度。
    所以,當然不能跟南方朔比,他出書都是極有計畫的,
    有讀者建議他將報紙發表的文章集結出書,他一口回絕,
    因為他堅持,書就是要有保存的價值,要能廣遠流傳。
    兩人的出發點和態度就已經不同,zen會對徐國能失望是正常的。
    煮字為藥當中,也有幾篇寫得不錯的,
    好的文章大致偏前半本,所以會有愈讀愈不想讀下去的感覺。
    但我覺得這本書還是值得看看,就像徐國能在和我們聊天一樣,
    文風挺輕鬆的,不會硬梆梆,既然只是他的看法,不能以考證評斷了。
    另外,我覺得,很多作家的得獎合集,反而難看,
    因為他們為了得獎,常會寫得不真誠也不親切,
    倒是拋開文學獎之後的作品,比文學獎合集好太多了。
    徐國能的煮字為藥之所以被zen評為遠遜於第九味,
    我認為原因不在第九味收錄的得獎文章多,
    而在於煮字為藥是固定且有時效的專欄,寫得太隨興。

    • 回覆

      Zen大

      2007-05-31

      版主回應
      老實說 後記說他寫這些專欄都苦思許久 然後在交稿期限後才交出 我以為後者是真 前者….按照我對這行的了解….恐怕….不盡然
      專欄的經營靠的是穩健 例如張惠菁 例如舒國治 他們在寫 都很穩健 張蕙菁的作法是永遠提早兩週交稿 村上春樹也是如此 或許 習慣寫文學獎的徐國能 文筆雖好 但經不起這種市場考驗吧….
      專欄就這樣 不容易阿…
      南方朔那些文章 也都有出書 在大田
      我最近才在想 以文字面對讀者 不能以資力或年紀辯解 這和一般公司不同 文章出去 旁邊要排的是張大春或者是誰都不知道 所以 也格外辛苦阿
      這書的拙劣當然是和作者自己的文章相對比較而出的 基本上還是不錯 只是 也就不用特別去看我覺得
      文學獎集結成書能看的不多 這本倒是一本
      2007-05-31 17:42:48

  2. 回覆

    古嘉

    2007-06-04

    「後記說他寫這些專欄都苦思許久 然後在交稿期限後才交出」 ↓
    這是他拖稿的藉口啦。乖乖地提前交,才是正途。
    「文學獎集結成書能看的不多 這本倒是一本」↓
    哈哈,zen,你這樣說,不怕被攻擊嗎?
    (但我的說法好像也差不多耶,我也欠打吧。呵。) 

    • 回覆

      Zen大

      2007-06-04

      版主回應
      可是我不是你們那個圈子的ㄚ
      因此沒什麼好怕
      再者 文學獎是票房毒藥我也寫過不只一次了 這個是默認的事實
      至於另外那一點 我相信就算徐先生看到 他也不會生氣啦 我讀他文章 感覺人相當溫和ㄚ
      我只是把一些作家慣用在序跋裡的場面話給挑出來
      不只徐先生用 我乃至很多人 都會用的
      這世界不能承認說 寫作很容易 一下子就寫好了
      像越讀者 說什麼構思多多少年 誰會一天到晚想一個東西想好幾年 都是偶爾想到 然後行銷就把從頭開始到結束所有時間算進去 假裝很認真 很夠份量 自抬身價
      2007-06-04 21: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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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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