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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明園:中華帝制的興衰與現代性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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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2

圓明園:中華帝制的興衰與現代性的崛起

文/zen

書名:追尋失落的圓明園
作者:汪榮祖
譯者:鐘志恆
出版社:麥田

說來慚愧,一向自認對台灣出版資訊掌握還算嫺熟的我,竟然直到《追尋失落的圓明園》推出第二版,才發現這是一本絕讚好書。

說它好,除了作者汪榮祖從雜亂無章的浩瀚史冊中爬梳整理出圓明園的樣貌外,還以此為基礎,重建了圓明園的建築外觀、日常運作模式,圓明園在大清地國中所扮演的角色,甚至從圓明園的興建與衰頹,看出大清帝國國運、中國帝制的消亡以及中國現代性之興起的內在因素,是本兼具宏觀與微觀的精采史學論述。難怪此書能獲得2001年全美研究圖書館權威期刊《選擇》評為最佳學術著作。

圓明園被焚毀的1860年,可以算作是中國現代性徹底覺醒的一年。而圓明園本身的歷史,則根本就是一部中華帝制史的徹底展現。

圓明園的基礎,乃是中國庭園與宮廷建築,康熙時始興建,後來賜給雍正作為宅邸。雍正即位後,或不喜紫禁城,或住慣了圓明園,竟以圓明園為辦公住宅之主,除了重要國家祭典大事外,甚少涉足紫禁城,此後一百五十年,直到一八六○年被焚毀之前,圓明園實際上才是大清帝王辦公居住之所,而非歷史劇中所搬演的紫禁城。

此書甚好,只是我對於作者對以享樂與禁慾的矛盾兩難來解釋雍正乾隆嘉慶同治咸豐五帝陸續興建擴大圓明園,並不滿意。通觀全書,作者似乎不甚了解中華文化中之「天子」意涵,中國的皇帝,乃真龍天子,是天之子。

身為天之子,其所居住出入護衛自然要多所講究,與平民百姓絕無一般(甚至王功大臣也絕不可比擬)。因此,將天子所居住之園地,興建的宛若仙境,實乃符合其身分地位之象徵,以享樂來解釋清朝皇帝的不斷擴建圓明園,似乎不足。

對於此書,筆者認為更大的啟發在於,幫助我們了解,為何中華文化底下的知識份子,對於西方物質文明十分崇拜,卻又不削其精神文化的攝取,很大原因之ㄧ就在於大清帝國末年遭列強侵略之時,列強完全不遵守自己所定下的各種國際公約,視中國為無物的任意蹂躪破壞,最甚者當屬1860年圓明園被焚毀一事,此事徹底打擊了中國知識階層對於西洋文明的觀感,當時士大夫僅只能承認西洋人的船堅炮利所向無敵,但怎樣都無法認同,這樣的船堅炮利背後的精神,因為這些贏得戰爭的人,竟然殘酷無情的以大火燒掉了中國建築美學的極致典範,此乃不亞於文化大革命的文化浩劫。

每當有人從歐洲遊玩回來,訴說西洋建築與藝文之美,我都難以信服,恐怕圓明園被毀所造成的文化精神創傷,也是原因之一。這些橫行世界的十九世紀歐洲帝國主義列強們,四處燒殺搶奪人類寶貴遺產,導致世界僅存其文化之美麗宜基。當我們讚嘆法國凡爾賽宮之美時,是否也會想起英法聯軍和八國聯軍中之法國軍人對於中華文化之破壞?如果不是歐美列強耗盡式的破壞,中華美學不至於出現如此斷層,炎黃子孫不至於成為矮西方一截的文化後進國??

而基督教得以進入中國再度傳教,竟然是跟在此之後的天津條約,這等國仇家恨全都湧上心頭,難怪中華文明始終排斥基督信仰,基督信仰頂多能以個人傳教方式進入中國,無力以文化為基礎對中國傳教,這個部分是漢語神學想要落實勢必得要面對的。

一個宗教信仰怎麼能夠跟著戰爭的勝利而進入戰敗國?戰敗國的人民又怎麼能夠接受這個一邊說愛一邊卻大舉燒殺擄掠的文明所帶來的宗教信仰?

當代教會在面對華人世界時,是否想過該信仰的源頭西方曾經對中國所造成的迫害,以及這份迫害所擠壓進入人民集體文化潛意識所造成的巨大排斥?

《追尋失落的圓明園》一書,能從小中見大,透過圓明園之修建擴張管理與運作,點出大清帝國之興衰,談出中華美學與建築之根本元素,指出現代中國之悲苦命運,實在是難能可貴的佳作。

就算對國族家恨都沒興趣,光是書中收錄之圓明園畫與建築法式之美,清朝盛世之強大,也頗可觀!

非常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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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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