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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巴別塔之名-成就差異互動的豐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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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0

以巴別塔之名-成就差異互動的豐富美麗

文/zen

(本文刊登於破報)

書名:勘誤表-審視後的生命
作者:喬治‧史坦納
譯者:李根芳
出版社:行人

那年夏天,蒂洛爾省的雨……

奧地利蒂洛爾省夏季,氣味獨特,彷彿溼透皮革或溼土裡浸透的馬鈴薯味的暗綠色雨水,在年幼的史坦納心中,烙下深刻的印記。伴隨著溼膩的雨水一起被記憶的,是幼年史坦納手中那部「紋章學」入門書中,令其體會世界具體物質和形式有無數明確、精緻、多重特殊性。既能統合在同一概念(紋章)下,卻各有其生命特色,是渾然自成的獨立個體。

年幼的史坦納承受著從紋章中所獲得的情緒衝擊,從而聯想起龐大與事間萬物的無法完整窮盡紀錄、分類,進而迷戀上差異變化所衍伸的各種獨一無二性,宛若那條一個人無法重複踏進兩次的赫拉克利特斯之河。史坦納瘋狂的迷戀上不可化約的單一性,統一與碎片間的辨證關係,互相啟發卻又彼此排斥,再又任意整合型成新的意象與概念。

在紛亂最深層之處,細節沒有盡頭,永不可跨越的差異深淵浮現。無法窮盡的分類本該令人昏眩不安,但卻讓史坦納無可自拔的著迷瘋魔。因而史坦納自言,不信任任何抽象理論(特別是關於人,無法實驗的人文學科),那只是邏輯檢驗成立後的東西,判準關鍵在實驗結果的彼此相互吻合與否(而人無法重複實驗已驗證)。吻合則理論(暫時)成立,有朝一日不再吻合,則理論便被推翻。

所以,史坦納認為,不被語意拘束的活力中,在詮釋不被限制的交互作用裡,人文科學可以做的只是對直覺儘可能的敘事,敘事裡的命題只能是關於人的選擇、品味、回音的聽或不聽。

真不愧是大師,自傳回憶破題破的那樣輕巧、自然,從童年的一場與的記憶寫起,轉而引入陰雨受困室內的自己,無意間翻讀一本紋章學入門書,卻意外窺見宇宙萬物組織構建的前邏輯,自此拉開關於一生投入文學批評與翻譯理論研究的點點滴滴。

喬治‧史坦納其人其事

喬治‧史坦納,當代最負盛名的文學批評與翻譯理論大師。1929年出生於巴黎,青春期時遷居紐約,後先入哈佛再進牛津分別取得碩博士學位,並任教於普林斯頓、劍橋日內瓦等歐美一流學府。

不卑不亢-不自慢,不懺悔,僅只是勘誤表列

回顧審視生命,給出相符的評價,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人會反思、修正,過去所作所為有對有錯,有值得驕傲或感到遺憾的。因此,史坦納將這本自傳,定名為「勘誤表」,是種書寫當下的主我面與已然流逝的客我的辨證對話。紀錄也評論,亦或修正。

史坦納這本自傳最厲害的地方,在每章以一段史坦納生平起始,接合上一個自己往後在學術研究上的問題意識或對世界時局的關懷。

例如,第一章以童年之雨點出一生志業的確定;第二章以父親對自己的教育、期許,如何引導他走上對語言學與詮釋的關切,兼談其當年歐陸的反猶太心態,以及終於爆發的納粹猶太屠殺;第三章記他在紐約曼哈頓法國中學的青春期生活如何跟拉丁文結下不解之緣,學校老師如何以一首小詩點評當時歐洲局勢(毋寧在以此引出其後史坦納投身文學批評);第四章的大學生涯意外發現自己竟有受業、傳道、解惑的才能;第五章以自己的出身認同展開對西方反猶太議題的探討,簡短但卻深刻的歷數(從耶穌上十字架後)歷兩千年而不曾停止過的猶太人迫害議題(猶太人迫害,不只有發生在納粹德國時期,甚至也不是最殘酷)…..

翻譯理論的經典-巴別塔之後

史坦納著作等身,其中《巴別塔之後》已成為翻譯理論的經典(《勘誤表》第七章中,史坦納對該書中的觀念之發展、成形與影響有簡單清楚的說明)。

簡單來說,史坦納認為上帝因人建造巴別塔而變亂人的口音,其實是好事,並不若過去語言學家或神學家所說的不好。因為每一種語言中蘊藏了一個世界觀,一種可能性,一種思考角度,更因為這些差異語言的互動,才成就了人類的豐富。

當前人類世界因英美獨強,日漸以英語(以及少數民族語言)獨霸,語言淪為科學和商業媒介,人類的世界觀被少數強勢語言所建構,其他語言快速消失(失去參予建構世界的權利),史坦納認為,這將如物種急速消滅對地球生態造成影響般嚴重,是人類最大的損失,人將不再擁有多元差異的互動所產生的美麗。

統一與個別的辯証性互動交流

透過「勘誤表」,可以看見文學批評大師私密的一生,屬於他個人(及其獨特的猶太身分認同)的焦慮與興趣,如何與他所隸屬(從而無法撼動的)時代氛圍間的辨證性互動(以及互動後對時代所可能造成的些微影響和修正)。對於社科理論中說不盡然的能動與施維,史坦納給了一個精采的直覺式敘事。

這是本精采的自傳,透過史坦納的示範,我想或許我們也能懂得調和身上的統一性與獨特性。在動盪(而看似不可撼動的)世局中,貫徹屬於自己生命的獨特性,活出個人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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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回覆

    日曬的11樓

    2007-08-20

    真美的封面, 簡潔清楚, 品味誠品化, 很棒~!

    • 回覆

      Zen大

      2007-08-20

      版主回應
      行人和誠品的廖副總關係非淺阿……
      2007-08-20 17:03:01

  2. 回覆

    裕文

    2007-08-20

    貫徹屬於自己ㄉ獨特性
    活出自我

留言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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