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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襲,創作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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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9

抄襲,創作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

文/zen

(zen按:為寫此文,多方參考網路上的各種意見.找出一個比較沒人談但我認為蠻重要的切入點,另外附上幾個網址,有的是事件當事人,參考看看.另,我這裡不需要那些力挺/斥誰是誰非的情緒性論點)

http://www.wretch.cc/blog/redstairs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tvbsyuki/3/1298197425/20071107185633/#centerFlag
http://news.chinatimes.com/Chinatimes/newscontent/newscontent-artnews/0,3457,112007110800638+11051301+20071108,00.html
http://www.grapesea.com.tw/forum/viewthread.php?tid=1879&extra=&page=1

近日以來,連爆兩起「抄襲」事件,一則是暢銷作家吳淡如新書中運匠的管理哲學」一文,被指控抄襲明日報新聞台「蔡吉祐‧網路主播台」;另一則是第三十屆時報文學獎新詩首獎作品〈我喜歡坐在你的位置看海的樣子〉(磊兒)被網友踢爆,質疑該詩抄襲二年前的劉哲挺發表於自家部落格「菌落病歷」的詩作〈Dear Howard〉。

網路崛起,web2.0當紅,人人都能上網發表「創作」,過去被鎖在抽屜裡,無法被「平面」媒體發表之作品,現在全都可以自由上網發表,因而文章數量呈爆炸性成長,對於這兩起抄襲事件不約而同恰巧都都是平面印刷出版被指控抄襲網路創作,其雷同性背後隱約指出網路世代的「原創性作品」的認定,遠比過往更難。

從文章發表目的來說,吳淡如的新書,是以「散文」筆法,撰寫面向大眾的「創作」;磊兒得獎作品,則是「新詩」創作,是面向文學獎評審公評的「創作」。雖然兩者皆為「創作」,但由於創作動機、目的不同,檢驗「抄襲」的標準其實也就有所不同。

對於文學獎來說,重視的是「創作」的美學、藝術價值,因此,評審標準是作品的原創性(新穎加獨特)、文學性,對於是否為「抄襲」,要求標準較為嚴格,非但文章創作手法不得出現雷同現象,甚至連用字遣詞,都該有其在「文學史(問題意識)」(嚴格程度端視獎項大小與定義,例如諾貝爾獎和校園文學獎,對作品之原創性的認定,標準必不相同)中獨一無二的原創才行。

以「時報文學獎」在華文創作中所具有的指標性地位來看,對於新詩首獎的頒給之考量,標準自然要高。因此,無論磊兒今天的作品是抄襲或千萬分之一的美麗誤會,都應該被取消文學獎首獎資格。因為,作品的原創價值,很大一部份取決於「新」(例如,模仿畢卡索或達文西之風格的創作,其藝術價值便不如原創)。

至於吳淡如,身為每天必須有文稿見報的「散文」專欄作家,其「創作」必然由大量的閱讀、參考演變而來。像早期柏楊撰寫專欄時,經常拿起報紙新聞就抄上一大段,由此開場;另外,素有香江四公子之一美譽的蔡瀾,他常在文稿中自嘲,自己的文章都是抄來的,也歡迎大家拿去抄。專欄作家的「散文」寫作量大,不可能不參考資料,就過往專欄作家的自陳的創作經驗來看,的確不太可能一直維持創作者獨特的語法結構,或多或少參考/引用/抄襲生活世界的語言。

某種程度上來說,網路嚴然成為新式「自動書寫」系統,千萬分之一的美麗誤會,在網路世界高速蓬勃發展的今天,未必不可能。太多的轉寄信、部落格,漫天鋪地的資訊朝我們湧入,讀過什麼,沒有人能說的清楚。再加上人的記憶本來就不可靠,會自行修補、連結、建構成我們所能夠接受的樣子,因此,無意識的「引用」,並非全然不可能。

兩個人寫出類似文章的機率,在印刷平面時代的確不可能(因為先有守門人把關,設定篩選作品發表的標準),然而在網路時代,每個人都能發表自己的創作的同時,語言組合的可能性雖多,但雷同曝光機率也不是不可能。筆者曾想到一個有趣的實驗,若能大規模比對某一年聯考國文作文,便能找出當創作者以十萬計,且針對同一主題進行書寫時,創作出雷同文章的可能性比例。

然而,我想這兩則新聞後續之所以引發閱聽人負面觀感,莫過於被指控抄襲者的回應事件的態度,違背社會觀感,違反社會期待。

例如,被指控創作者皆堅決否認自己有抄襲(這是人之常情,也的確不無可能)。然而,當被指控者反而都回過質疑被抄襲者意圖不良,吳淡如宣稱蔡祐吉炒新聞;磊兒則是推翻自己先前「千萬分之一美麗誤會」(巧合)的說法,並反指控是劉挺哲竄改文章發表時間,在時報文學獎取消其得獎資格後還要上告法院。對於自己無法率先以科學證據澄清自己的抄襲之嫌,反而要求對方應該舉證說明自己的清白,對己採「無罪推定」,對人卻是「有罪推定」,兩套標準,讓人無所適從。

其實,天下文章一大抄,沒有任何一篇文章是橫空出世,而是作者過往閱讀、思考、創作生命的總和累積沉甸的結晶,一定有前人作品的影子,或濃或淡,或優或劣,如此而已。某種程度上來說,作者的每一篇創作都會抄襲,只是抄的是宇宙/自然/生活或者他人已發表之創作,創作者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的發展出屬於自己獨特風格的書寫手法,避免「千萬分之一美麗誤會」的發生時創作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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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omments
  1. 回覆

    felixyu

    2007-11-09

    前一陣子我們公司才結束一個長達數年的抄襲訴訟
    另一家出版社控我們教科書的內容抄襲他們的
    (結果是和解,因為互抄)
    我能瞭解教科書的著作抄襲更是難免
    但讓我萬分驚訝的是,當中有一張表格註明了資料來源
    仍被某頂尖大學的專業團隊判定是抄襲
    難怪多年官司打下來,我們總編只有一個感想:
    「我已不知道抄襲的標準何在了!」

    • 回覆

      Zen大

      2007-11-09

      版主回應
      學術著作的引用 如果是單句 則可以夾註處理
      如果是整段引文 或者圖表照引 必須註明出處外 還要徵得對方同意
      老實說 非常複雜
      而在台灣 多半抄襲是常態 嚴格意義的抄襲 幾乎沒有人能承受的起檢驗 多半是對相當寬鬆的抄襲都犯時 才會被挑出來談 此次就是一例
      如果真的要追究 大概沒有國內任何一本自製教科書堪得起檢驗啦
      通常 如果不是強烈的使被抄襲者的權益受損 多半不會計較 誰都不知道下次誰會抄誰
      知錢徐薇也被告抄襲 還登報道歉……
      最好的作法是 重新寫過 一定不能在句法結構上相同
      每個作者都有慣用字 就算單篇文章偶然雷同 但只要檢驗該作者同時期其他作品(一定有脈絡) 便能抓出誰是抄襲者
      例如上述新詩事件 得獎者的詩 就被指出與其同時期之詩有極大的風格轉變 反倒是被指出是篡改發表時間的無辜當事人 其同時期之詩風格相當一致
      對吳淡如來說 其實同業心裡應該都明白 他是倒楣啦 那種大量書寫的專欄作家 就算文章都是自己寫 資料收集也未必(國外暢銷作家都有專門的資料收集助理了 台灣也可以有啊 不過我沒說吳有沒有喔 因為我不知道 不要亂推斷)
      其實 吳的書 我覺得有幾點大家沒提
      一 書應該是集結出版 單篇文章撰寫日期 應該可以查出 此其一 搞不好 該篇文章的出版 還比網路上的文章早(推斷)
      二 檢驗該書其他文章 是否能在網路上找到類似像蔡先生這般的雷同的案例 如果還有 那麼 吳所堅持的立論 不一定能夠成立 如果沒有 我傾向認為 兩人都是引用自己的資料來源而已 未必是抄襲
      呵呵 我好像借題發揮了一下 基本上 我想談的是 網路創作崛起 要找出最先發表者做為原創性的這種評價作品價值的標準 未來很可能會逐步動搖吧
      在無著作權時代 引用/抄襲/改寫都不違法阿(無法可違) 莎士比亞也幹了很多類似的事情 還是不傷其作品偉大吧
      總之 這是個社會變遷下的新興現象啦 網路上太多可以發揮成好作品的雛形.草稿,不成熟文章了
      而拿取/參考很容易….
      2007-11-09 16:16:38

  2. 回覆

    無憂

    2007-11-10

    報備一聲
    最近常見你的文
    為方便來閱讀大作
    加入好友
    無罪推論
    應該是同樣標準對兩造當事人
    法律或科技能正確解答的問題
    才能做有罪認定
    試問
    為何執法之前要講求程序正義呢
    法律是
    寧可錯放不可錯殺
    道德才是
    各說各話
    謬論~~

    • 回覆

      Zen大

      2007-11-10

      版主回應
      拍謝
      我只是借用那兩個概念來說明抄襲者反控告被抄襲者的(道德)態度
      2007-11-10 17:29:18

  3. 回覆

    愛曇花

    2007-11-10

    felixyu說
    當中有一張表格註明了資料來源
    仍被某頂尖大學的專業團隊判定是抄襲
    難怪多年官司打下來,我們總編只有一個感想:
    「我已不知道抄襲的標準何在了!」
    ******
    嚴格說,除了公家發布的資料,表格不能只註明資料來源,而是需要申請一種叫做(一次使用的)許可
    (英文叫permission 的東東),這和一般我們瞭解的各種「權」(rights, 譬如翻譯授權)是不同的。
    多瞭解一下當可避免無心誤蹈法網。但我認為智慧財產權過度保護對於我們這些後進國家是很不利的。

    • 回覆

      Zen大

      2007-11-10

      版主回應
      感謝說明
      的確 其實很多東西都是買/租一次使用權…
      其實 那些所謂先進國家 也沒有真的嚴格到抓死啦
      他們了解 適當的盜版有助於流通 他們會根據國家的經濟能力 設定要賺的利潤 要求一定程度的保護 否則 真要抓 台灣光是盜版軟體 早就垮了…..
      2007-11-10 17:28:03

  4. 回覆

    茱莉亞

    2007-11-10

    關於您提到的這些新聞,之前我也有注意到,以下簡單回應。
    一般來說,這是屬於智慧財產權法(intellectual property laws,包含商標法、專利法、營業秘密法及著作權法)中的「著作權法」(copyright right)處理範疇。在美國最註明的著作權案例判決(leading case),就是Baker v. Selden。
    其次,大致看了一下新聞報導的內容,我發現報導中闕漏不少有關當事人主張著作權侵害,而需記者加以輔助解說的保障目的、認定基準(概念/表達分離原則、實質相似的認定…)與權利內涵等等,譬如何謂「原創性」(originality)、何謂「著作」。
    另外,有關某件新聞當事人所說的意思,在法律上的名詞叫做「平行創作」,不過若要證明自己的品屬於平行創作,絕對不是只有證明時間順序而已,還必須成立其他要件。之前江蕙MV所引發的侵權案件(使用幾米的插圖作品),法院判決也已經出來了,有興趣的朋友其實可以去看看。

  5. 回覆

    茱莉亞

    2007-11-10

    補充一下:
    有時擁有著作權人或是擁有著作財產權者,沒有即時主張其權利,或是不主張權利,其實是考慮到市場競爭的問題。一般的策略都是因為自己的知名度還不高,所以讓別人先幫自己打天下(通路),之後等到時機成熟再提訟主張侵權。而這就變成公平交易法(關鍵在於維持&quot競爭&quot市場的&quot秩序&quot)要處理的問題了。

    • 回覆

      Zen大

      2007-11-10

      版主回應
      平行創作ㄚ 又學到新概念
      其實簡單說 會去爭取專利權/著作權的
      都是因為利益
      國際大廠也常先裝傻 讓一些小廠抄襲 之後等貨都做好了 出貨了 再一舉提告 要把小廠給逼倒
      著作權玩的兇時 是很具殺傷力的
      在台灣 出版界對於抄襲 認定是很寬鬆的 只要不要整篇/本照抄 通常不至於會提告
      這次的兩起事件 很有趣阿 有別於過往那些默默的收到律師存證信函 就從書店默默下架的書
      我應該好好研究一下相關法律的概念定義與使用方法
      2007-11-10 18:00:59

  6. 回覆

    茱莉亞

    2007-11-10

    我剛有補一篇相關文章
    大哥如果有興趣歡迎來我的台看一下

    • 回覆

      Zen大

      2007-11-11

      版主回應
      感謝
      2007-11-11 04:12:44

  7. 回覆

    megumi

    2007-11-10

    ZEN:
    那個菌落病歷是劉哲廷噢^^

    • 回覆

      Zen大

      2007-11-11

      版主回應
      感謝
      2007-11-11 04:12:31

  8. 回覆

    眼底的慈悲

    2007-11-11

    請問…
    今天中國時報的那篇報導是你寫的嗎 @@?

    • 回覆

      Zen大

      2007-11-11

      版主回應
      如果和這篇有點像
      那應該就是了
      2007-11-11 04:12:20

  9. 回覆

    zen

    2007-11-11

    說到抄襲
    附帶一說
    我那本台灣出版大未來中
    所寫的簡略版台灣出版史
    是我的碩士論文其中一節
    然後 我也在今年大陸出版的某本談台灣媒體現況的學術著作中
    看到相當大篇幅的引用 當然 我沒買回來對照 因為 太大本了
    作者沒說這部份是參考我那本書
    只有在引用表格的時候 註明了我的書的出處…..
    這種事情 就是這樣吧 那本還是學術著作ㄌㄟ
    如果我檢舉 那老師大概得丟飯碗
    之前還有個很有名的北京的人類學者 也被指控著作抄襲
    結果被開除
    另外 抄襲事件真是不少
    台灣某本談布爾狄厄的學術著作 其作者很有名喔
    書裡也抄了芝加哥大學出的一本談布爾狄厄的著作
    更誇張的還有 台灣早期一本消費理論簡介書裡面的某一章還是兩章 直接翻譯人家費勒史東的消費文化與後現代理論 這也沒註明
    也算抄襲吧 被檢舉的話 這兩個老師 大概也都要丟飯碗吧
    另 在寫此文時 上網google發現 中時部落格有個自家高層隨手寫的一篇棒球文章 也是三分之一沒具名的在文章裡引用部落格寫手的文章 後來推測 應該是該寫手從網路新聞看到該則文章 以為是新聞稿 記者引用新聞稿 自來都當作自己的就用了 結果 被人發現檢舉上去 這個高層被記了大過
    這些是文字的 更別說台灣電視綜藝節目 mv 舞蹈等抄襲歐美日韓的盛況….
    所以嚴格說起來 抄襲事件如果詳加追究 可是每天都有人要丟飯碗阿
    再回頭說我那被抄的文章 一開始在書店看到也是心有不甘 想要買書回來比對 然後舉發 可是轉念又想 此東西小眾 此外 大陸那麼遠 算了 台陸互抄情況罄竹難書 也就罷了 而且 那個出版簡史 也是我參考了好幾本書和論文整理出來的(雖然有註明出處) 但也非原創 所以阿 當抄襲者再被抄襲 到最後 全都攪在一起 學術著作都如此 更別說那種每天都有發稿壓力的大作家了
    只能說 錢賺太多到不知節制 某種程度上來說擋了其他人的財路 靠正當手段是才能 不正當手段 玩久了 就是現世報

  10. 回覆

    felixyu

    2007-11-12

    想詢問一下,有關抄襲的法律規定有包含哪些(例如規定引用圖表要申請許可的規定出自何處?),我要花些時間好好研讀一下,感謝!

    • 回覆

      Zen大

      2007-11-12

      版主回應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u5104255
      你要不要去這裡問
      她可能比較懂
      不過 據我所師 五南出版社有幾本談著作權的書
      若是法規 網路上google應該就有了
      2007-11-12 10:32:41

  11. 回覆

    愛曇花

    2007-11-12

    是的,台灣有關著作財產權的書也只有那麼幾本,老實說看了也是霧沙沙,畢竟非專業。但總要有個起點才行。想當初612大限前後,出版界有幾個懂得翻譯授權?出版界又多是微型企業,請不起法律顧問,大家都是這樣邊走邊學邊被(警)告出來的,也不用喪氣。
    不過,這些現有的書大都是以法條的解釋為主,其實不怎麼實用,若有那種分門別業的書出來,以實務為主軸,應當是有銷路的,譬如圖書出版業專用的著作財產權解說書,多好!我第一個買。
    茱莉亞要不要嘗試一下?功德無量!

  12. 回覆

    zen

    2007-11-14

    我看抄襲事件 對於圖書銷售 還是有影響
    例如博客來上 似乎該書就沒上排行榜(果然網路自有機制了解新聞事件進而做出判斷)
    金石堂之前有上排行榜 但即時排行榜已經下滑 仍在榜上 一來說明金石堂讀者的確偏普羅大眾 二來說明習慣接觸平面資訊者 很可能還是不知道從網路吸收資訊
    誠品的排行榜我沒看到 不知道
    此事算是沒有後續了 新聞大概會被時報等壓下去
    其實時報應該好好檢討 除了自家出版品不斷出問題
    其他轉投資之媒體 也常出問題
    不過 由於不是外遇 我想 對於抄襲者不至於會有致命性的打擊
    畢竟主要創作類型是愛情小品 愛情對應的是不倫/貞 只要不犯這方面的錯誤 在中國禮法道德社會邏輯下 應該是不會被開除了

留言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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