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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談個好身價?-關於出版合約的談判與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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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3

如何談個好身價?-關於出版合約的談判與簽訂

文/zen

關於合約的抱怨

最近不約而同,聽到好幾個朋友、前輩和我談起合約的事情,言下之意多有不滿。自己入行多年,簽過的合約也不少,寫手/外包工作者對於合約的抱怨,主要集中在版稅稅率、付款方式、付款時間,還有公關贈書四大項。

外包工作者與出版社的合約

首先,先來談談比較簡單的部份,那就是外包工作者(包含翻譯、校稿、審定、美編、特約編輯等)的合約。

外包工作者和出版社的合約,絕大多數都是一次付清的買斷(除了極為少數翻譯例外,有能力洽談版稅),雙方約定合作項目,並在業務執行人(外包工作者)交付稿件,通過出版社審核認定沒有問題後,在一定時間內支付款項。

如果你是專業外包工作者,建議在和出版社簽訂合約時,務必要注意費用支付的時間、方式、代扣所得稅(一般來說,所得滿兩萬,出版社會事先代扣10%,但可和出版上協商,請其拆票支付,畢竟對外包工作者來說,超過兩萬的收入不算少,能夠不被預扣最好),以及最重要的一項,「收受稿件的認定標準」。

一般來說,每家出版社都有自己的付款方式和時間,沒有絕對的標準(因此,新手外包工作者最好不要拿和某家公司合作的合約,質疑另外的公司,並且主觀判定你認為結帳條件較差的出版社沒誠意或者是不良公司,如果有這種感覺,寧可不合作,也不要因為合作之後而彼此為了錢感到痛苦)。財務狀況較為理想的出版社,在支付和自己長期合作的外包工作者費用時,多半採取交稿後確認無誤,下個月開票(或現金結款),以維持和外包工作者的良好互動關係,以確保高品質的外包工作者,能夠持續為己所用。

財務狀況較不理想或新成立之出版社,在外包費用的支付上,或許比較少有能力在外包工作者交付稿件後的隔月,隨即付款。

不過,基本上,只要是出書後隔月開三個月票的條件範圍之內,仍屬正常。雖然一般人會認為,這樣的條件是很不可思議,但是如果明白出版社和經銷商/通路的結帳模式與帳款週期(通常出版社在新書出版三個月後,才會收到來自經銷商/通路所支付的書款,資金較緊的出版社,此時才有票能軋入銀行,支付給合作對象),就會知道,這個付款時程是從整體出版產業的結帳週期反過頭來推演而得,出版人只是不願事先支付初期製作成本,非得等到收取款項後,才回頭支付給外包工作者(還有作者)。

其實,對外包工作者來說,合約簽訂上,最應該注意的還不是付款模式,而是「收受稿件的認定標準」,也就是出版社如何認定你所交的稿件是符合標準,萬一不合標準(也就是說出版社認為你所交之稿件不理想)時,彼此的權利義務該如何釐清?像是出版社有權要求合作者修改,但修改次數是否有上限?最後確認稿件不合用時,是否還要支付款項?若要,支付多少%?

或許有人認為,稿件不合用,外包工作者當然不能收錢。但是,稿件不合用的認定卻不一定客觀,比如說,編輯認為翻譯很爛而退稿,要求修改,再三修改之後還是不行,但出版社受限於版權時效性而必須以此份翻譯稿件修訂後出版,那麼此份翻譯稿件該如何支付費用,才算合理(額外支出的校稿審定費用,又要由誰來支付)?另外,對於外包封面設計的認定,那就更主觀了,同樣一個封面或許A編輯喜歡,B編輯不喜歡,這個取捨之間,若要求外包合作者修改再三卻不使用,是否要支付費用?又該付多少?最好都在合約中明確釐清,避免雙方不愉快。

外包合作上許多枝枝節節的小問題,最好兩造雙方都能事先確認清楚,避免出問題時雙方礙於情面,難以處裡。

創作/寫手的書籍合約

在台灣,除了少數大牌作家有自己的版權經紀人,代為處理一切版權事務外,其他絕大多數中小牌文字工作者/寫手的合約,均由自己操辦,和出版社洽談。交給版權經紀人的缺點是會被抽傭,但好處是版權經紀人手上同時握有各種等級的作家,可以運籌帷幄,替有潛力的創作人談到一份好合約。

然而,沒有經紀人保護,甚至是出版業菜鳥的寫手,該如何談出一份好書籍合約(最主要就是【累進】版稅%、首刷印量、定價、出版時程/限、再刷後之版稅支付模式、合約年限、延伸版權權利歸屬),確保自己的身價不被糟蹋,同時也讓出版社感到滿意,不認為自己是把錢丟到水裡,其實是需要做一點功課的。

但是說來荒謬,有不少寫手(甚至很資深的),並不知道市場上的基本合約行情,導致自己的價碼,完全看出版社高興,甚至碰到一些不良的出版社,在合約上東扣西減,到最後辛辛苦苦完成的稿件,要半年一年後才能拿到錢不說,很可能還只有薄薄幾張小朋友,付出和所得的強烈不平衡,使得有志於創作的人灰心、失望。

雖然近幾年台灣出版產業不景氣,寫手合約沒有過去的好,但是,還是有一定行情可以依循。

基本上,一位寫手的書籍合約行情,端看寫手過去出版之書籍的銷售量/市場評價,媒體曝光量(以及平均稿費)而定。簡單說,越有市場價值的寫手,合約起跳行情就越好(但是,前提是寫手必須認清自己的市場行情,這一點有許多寫手都搞不清楚,甚至有點任出版社擺佈)。

如果你是個穩定在大型報刊媒體上曝光,且有固定專欄,曾經出過書(且賣光首刷)的寫手,你又是即將出版的新書之領域的主要寫手/代言人,則出版社為了尊重和表示合作誠意,最好在你交稿確認無問題後,支付部份版稅。版稅至少應該在10~12%起跳,且按照書籍銷售狀況,收取累進版稅(至高為20%)。至於再刷版稅之收取,最好是每次再刷便結清,最差也該每年(提出銷售證明)按照實際銷售數字結款。

另外,合約授權以5年一換為佳(7年以上則太久),若出版社無法替你洽談海外版權,務必要求歸自己(我認為,有實力的作家至少都應該挑戰大陸簡體字版、韓國版、日本版等海外版權的銷售,具備佈局東亞的野心)。其它延伸版權(例如漫畫、偶像劇、電玩、公仔等周邊商品等),若出版社無力洽談,最好也爭取歸屬於自己。未來是異業結合的時代,內容經紀勢必會崛起,內容生產將是產業火車頭,有實力的寫作者在創作之餘,必須用心思考如何創造市場價值的極大化。

如果你是新手,懂得替自己投稿之書籍,製作市場企劃書,詳細說明書籍特色、目標讀者、市場規模,甚至將封面文案、書籍大綱全都寫好,讓出版方能夠一目瞭然,比較能夠替你爭取到較好的合約。

不過一般來說,如果是全無經驗且不懂自我包裝的新人,光拿著書稿到出版社要求出書,能夠爭取到6~10%起跳的版稅,起印量2000本,出書後付款(3個月票),已經很不錯(甚至現在有些出版社為了降低風險,僅支付首刷5~7成不等之版稅,低於五成者不合理)。(大眾小說)3~4萬元買斷的合約也還可以接受(其他延伸性權利則是和出版社共享,各分得50%)。當然,出版之後要密切關切銷售狀況,因為這將是自己議定下一本書合約身價的關鍵。簡單說,作者的合約是實力主義,你的書越能賣,所能爭取到的合約條件越好。

先小人後君子

對於所有有志於出版工作,且必須大量和出版社簽訂合約的同業先進們,對於合約,我唯一的建議是,無論你對合約議定的條件有多不滿意,無論你和合作者的私交多麼深厚,都要先小人後君子,無論是對方的交稿/付款方式,彼此的權利義務,總之關於錢的部份,務必談的清清楚楚。若不滿意就再議或不簽(不合作),若簽了之後就不要反悔,不要抱怨(即便你認為條件很爛)。合約上有任何吃虧,就當作學一次教訓,未來與新的單位接洽合作事宜時,務必小心。

會這樣說,是因為投身出版產業的許多先進,為人實在都太厚道,甚至感念出版人給自己入行的機會,因此對於合約,採取完全信任的態度,導致自己無形中自貶身價不說,還可能造成無形的損失,拿不到應有身價該有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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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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