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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翻譯版權買賣與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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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0

淺談翻譯版權買賣與代理

文/zen

台灣的出版能量旺盛,每年四萬多冊新書的上市,就等於有相同數量的版權合約需要簽訂,如果把這些合約全都聚在一起,可真是不得了的事情。認真想起來,版權的買賣與代理工作,是出版工作中相當重要的一環。

在<如何談個好身價?-關於出版合約的談判與簽訂>一文,我從創作者/外包工作者的角度切入,談及與出版社簽訂合約的注意事項,本文則反過來從「編輯」與「版權經理」的角度,談談版權買賣(以及近兩年來在小說版權買賣上發生的有趣現象)。

因有著作權而能夠買賣版權

一八八六年,伯恩著作權公約成立,目的在保障各會員國之國內著作權,使會員國之著作權不須登記,凡作品完成即成立,此為世界首見之國際著作權承認法,而後於一九五二年,又有世界著作權公約,隨著全球經濟交流頻繁以及文化先進國為了保護其國之著作權不受侵犯,以各種方式要求世界各國加入國際著作權法組織,隨著台灣經濟起飛迫於世界各國壓力,也於一九九二年正式加入國際著作權公約,成為會員國之一。

不加入國際版權公約之國家,可以逕自將世界上之作品視為公共財,無償翻譯/翻印出版,1960~70年代,台灣的學術出版,便有直接盜印西書出版,甚至盜印西書回流銷售原出版國,影響該國圖書銷售(主要是美國)。後經美國抗議,直接盜印西書風潮才略有下降,改為不經翻譯授權而翻譯出版,此現象直到一九九二年台灣加入國際版權公約後才停止。

誰擁有著作權?誰來買賣著作權?

書稿版權之所以可以買賣,乃基於國家保障創作人的思維創作權利,使創作人之作品得以經由簽約授權與他人在合約約定下使用,讓創作人得以換取金錢報酬,被授權人得以合法向市場出售原版複製品。

一般來說,作品的原始著作者即為著作權所有人,除非該作品是創作者在受僱於他人期間所完成之創作(例如新聞記者在工作期間所完成之作品),則這些作品屬於雇主所有。

然而,創作人擁有著作權,卻無法逕自出版(以換取金錢報酬),必須將著作權出售與出版社或版權代理人,由其代為將作品化為可銷售之商品,創作人才得以換取金錢報酬。因此,有商業價值之著作權,通常掌握在出版社與版權代理人手中(至於著作之演伸性權利,則由兩造雙方就個案協商,但台灣目前絕大多數情況是,創作人全權授權給出版社或版權代理商代為銷售,再與對方平分所得)。也就是說,實際擁有並販賣著作權者,是出版社與版權代理商。

出版社與翻譯版權購買

對於出版社經營來說,如何在茫茫書海中,挑出能夠組成自家書系特色之版權,考驗的是出版人的判斷力。版權的購買,攸關經營成敗。

在台灣,有購買版權決策力的,主要是總編輯或社長,版權經理多半僅只是負責執行版權採買業務,版權顧問雖能推薦書單,但最後決定購買與否者,多在總編輯與社長之手。優點是能夠迅速形成出版特色,缺點是決策者有自己的出版品味,容易有盲點而不自知。

版權購買的判斷,考驗的是出版人的閱讀廣度與深度,需要相當敏銳的書感(因此判斷者必須擁有從網路、圖書、報刊、電視等媒體管道,以及生活實際多方吸收資訊,即時掌握時勢脈動,迅速分析社會趨勢,作出正確判斷的能力),唯有及時掌握最新且全方位的出版情報(自家出版社之特色/市場定位,台灣當前/近未來流行之閱讀品味走向,國際口味之變化),才能在想要爭取某本可能熱賣暢銷之好書時,不但領先同業,且提出完整的出版提案(至少包含版稅價碼、國外銷售/評價狀況、台灣之市場潛力評估、自家出版社之製作/銷售實力)給版權代理商。

翻譯版權代理的新興現象

在過去,版權代理商的的工作就是代理國外圖書版權,按照國內出版社與國外出版社所協議之預付版稅抽成10%,作為業務所得。

版權代理商雖然會積極主動向出版社提供其認為合適該出版社出版之樣書,推薦出版社購買版權,但多半直接提供目錄、樣書以及部分作品簡介,對於版權購買與否,乃由出版社高層自行決定。甚至不少時候,是出版社在國外書展或書店,乃至出版社目錄中,主動發現適合自家出版社出版之圖書,經洽詢得知版權在版權代理商手上,進而找上門,洽談版權購買。

由於版權代理商手上所代理之圖書品項繁多,合作往來業務龐雜,因而絕大多數時候,版權代理商只是賺取預付版稅之固定抽成。然而,隨著出版全球化現象越演越烈,台灣的版權代理業務,也出現了有趣的現象,開始有小型版權代理商針對自己手上所代理之圖書,從事與過往不同方式的版權銷售。

據筆者觀察,當前台灣小說出版市場上,看似百家爭鳴,各有暢銷書盤踞排行榜,然而,實際觀察這些暢銷書的版權代理商,竟不約而同指向同一來源。這一現象看似沒什麼(畢竟台灣的版權代理商有限),然而若再細究,不難發現,檯面上這些文學暢銷書的版權銷售,似乎有一模式可循。

首先,版權代理商定期在部落格分享其遊走世界,洽談圖書版權的工作經驗,再從中引出國際閱讀趨勢與暢銷現象,最後,再帶出熱門商品(此外,版權代理商還肩負起文化掮客之重任,掛名推薦自己所代理經銷之圖書中文版,出席所代理之版權作者的來台造勢活動等等)。於是,代理商之部落格,便成為諸出版社編輯或取新書資訊的重要來源。

這其實是好事,透過部落格,引介國際上熱門出版情報,擴大編輯(甚至熱心讀者的視野)。然而,不知是巧合還是版權代理商的眼光精準,這些被介紹之國外熱門圖書,不多久後便有中文版問世不說,且屢屢攀上暢銷排行榜。爾後再經詢問(或同業告知),赫然發現,這些暢銷書之預付版稅金額,已經不是過去的一兩千塊美金,上萬美金者有之,再不濟也有三五千美金的身價。

本來,好賣的書就該有好身價,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當一本書在預附權利金階段就已經是過去的十倍,出版社為了回本(甚至賺錢),只好積極投入市場行銷。於是,各種試讀本/行銷戰出現在圖書通路,好處是類型文學閱讀市場的確被打開了,台灣出現一批死忠的(類型)文學讀者,書不但叫好又叫座,一賣數(十)萬的情況時有所見,也從而提昇了讀者的閱讀品味。

以台灣過去的版權代理銷售業務來看,有一部分是版權代理商手中雖握有版權,但實際上卻是出版社早已透過其他管道了解該書之價值,從而找上版權代理商購買版權。因此,雖然是好書(在國外甚至非常暢銷),但也能以低廉的價格買下。甚至在互通有無的情況下,出版社也會給版權代理商人情,簽下一些海外出版社積極推銷,當時台灣還沒看好,後來卻大賣的圖書(例如《哈利波特》和《達文西密碼》)。

然而,當版權代理商擁有高明的閱讀/品味判斷力,深黯行銷之術,大張其鼓宣揚其身價,使得具潛力之暢銷書的預付版稅水漲船高,則競爭暢銷書者,只剩下少數出得起價碼的中大型出版社。小型出版社即便慧眼獨具,在此種版權代理模式下,難以與同業競標(初期成本太高)。

也就是說,編輯/出版人的守門人角色,被版權代理商給接收,看似仍能判斷版權是否購買,但已無過去的獨立自主性(先搶不一定能先贏,因為版權代理商或原版授權者會要求公開競價)。未來,若版權代理商紛紛竄起改變便版權銷售模式,集體拉高預付版稅,對於出版社來說,無疑是增加成本。此套新興版權銷售模式,竟意外成為台灣出版產業更趨向資本化、集團化的推手?

即便預付版稅低,只要是好書,出版社有決心魄力用心編製/銷售,依然可以大賣熱銷,依然可以向國外支付後續版稅,版權代理商依然可以賺取不錯的報酬。如果說,過去台灣出版界通行版權銷售模式低估了暢銷書的預付版稅價碼,則,新興模式是否使出版人不自覺的因競標氣氛而高估預付版稅?利弊得失之間,有意競標者或許需要三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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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omments
  1. 回覆

    秋水連天

    2007-11-22

    真是每一行都有其高深的學問存在啊。以前買書時都沒想過一本翻譯書的誕生,背後竟是如此的複雜呢?
    另外看到這麼高的版稅,有時會想,出版社真的有賺回來嗎?上次在網入上看到說,有一本書的版稅是兩萬美金,心想:要賣幾本書才能賺回啊。只能祝福這些出版社了。

    • 回覆

      Zen大

      2007-11-22

      版主回應
      我知道那一本
      正確是兩萬三美金
      其實我就是看到那本書的超高預付版稅後
      開始追索詢問市面暢銷書的預付版稅價格
      除了商管書原本就在萬元美金之外
      最新近被炒作起來的 就算現在市面上的暢銷類型小說 而預付版稅之提升與市場鋪天蓋地之行銷戰的起始時間點 有異曲同工之妙 很有趣的現象
      殺雞取暖卵式的炒高版稅
      未來不知道會是更多出版社跳入還是逃出?
      2007-11-22 09:44:31

  2. 回覆

    秋水連天

    2007-11-22

    對此,出版社真的有因此而賺到錢嗎?
    畢竟版稅加上行銷費用就是一筆很大的開銷了,再加上賣書的利潤不是很高,我自己實在好奇真正因此獲利的出版社有幾家?不過這是他們的秘密,旁人也無從得知,只希望能如他們所想的那樣了~

    • 回覆

      Zen大

      2007-11-22

      版主回應
      賣起來就有賺啦
      出版就是這樣
      等賣超過損益門檻後
      剩下的成本很低 只有印刷和版稅 其他全都是賺的
      只是暢銷書要小心最後退貨(多印多少以供市場陳列退貨 就是個別公司的秘密了)
      2007-11-22 15:56:53

  3. 回覆

    咪咪

    2007-11-26

    啊…
    為什麼, 為什麼咪咪好像知道站長大人講的那位版權代理商的部落格啊?
    說真的, 棋盤那本是真的有點失望,不過可能是期待太高,再加上討厭多愁善感女主角的關係吧:)
    如果站長大人看過這本書, 可以分享心得嗎?

    • 回覆

      Zen大

      2007-11-26

      版主回應
      因為預付版稅提高
      就被迫大舉行銷
      於是可能讓市場得快速接受一些
      並非那麼多人會喜歡的題材
      像你說的棋盤 我就覺得不是我會想看的書
      也因為之前想通這點 所以 就停止太快跳入買那些高度炒作的類型文學小說
      實在是有好幾本讀了不喜歡 且讀者們的評價也不太好
      還有 我聽說 棋盤書總共有七本的樣子
      且出版社全都簽了 ….
      書 我大概是不會看 所以 沒辦法分享結果是很抱歉
      最近這種炒作還暫時不會結束
      與其看陌生新作家
      不如追一些已經讀過的喜歡的老作家的書
      保險得多一些
      2007-11-26 11:28:43

  4. 回覆

    秋水連天

    2007-11-27

    棋盤那一本倒是看過。對我而言,它的價值介於可買與不可買之間,不過我倒是有買。
    這一本書的步調非常緩慢,如果是一位喜愛快節奏的讀者,大概會覺得無趣吧。而如果你喜歡,書中人物在那裡感春傷秋,外加緬懷古人,並且不時掉掉書袋子,顯現作者是如何的博學,那麼你會喜歡這一本書的。
    只是…..我覺得結局實在蠻弱的 =.=

  5. 回覆

    咪咪

    2007-11-28

    跟樓上秋水連天握手,那個結局…已經有誅仙的影子了啊…..
    不過如果據站長說,一共有七本的話,也許結局根本就不是結局?
    坦白說買了後覺得有點被網路(代理商的blog?)的介紹騙到,簡介裡說懸疑刺激我才買的啊,早說是慢節奏的感懷之作,大概就不會花這個錢了吧

    • 回覆

      Zen大

      2007-11-28

      版主回應
      懸疑刺激 可能有吧
      只是 不同人對此說法的感受不同
      聽說是有七本啦
      聽說該作家是西班牙國民作家(大概很紅的意思)
      看看吧 我也發現 這家出版社這本和上一本(白城魔鬼) 都賣得不是頂好(但不錯) 不過 卻沒能引起我的閱讀興趣
      自從風之影 四的法則 歷史學家 不存在的女兒一連串厚書讀了不爽之後 現在 都很保留的會先觀察那些大書上市後的多方輿論評價 再考慮要不要買(附帶一說 大象的眼淚評價也不太好 為毒姐姐的守護者真的好看)
      與其看這些市場炒作的大書 不如看購物狂異想世界 笑到噴飯 對壓力日重的現代人來說 還更有幫助
      2007-11-28 09:06:13

  6. 回覆

    秋水連天

    2007-11-28

    根據棋盤裡面的介紹來看,這七本是這位作者的代表作,所以寫作年代與主題各不相同,並非是七本彼此相關的著作。
    話說,這一作者的我看過他的兩本著作:1.步步殺機(之前是麥田出版,現在改由它旗下的漫遊者出版,名字則改為法藍德斯棋盤)。2.大仲馬俱樂部(之前是高寶出版,將現改由漫遊者再出版一次)。
    至於現在於排行榜上的小說,我也與版主採相同的態度。現在都回頭重讀那些經典作品,等一段時間之後,看看大家的評價再決定要不要讀之~

    • 回覆

      Zen大

      2007-11-29

      版主回應
      原來如此 是簽下該作家七本代表作
      不過 看來 不怎麼樣
      又 麥田不是漫遊者旗下喔
      漫遊者是靠行大雁
      麥田則是隸屬城邦(要說旗下 好像歸獨步管 不過詳情我也不了解)
      說到小說 我比較愛看日本小說
      特別是當代
      大概是日本人的性格相對接近華人
      西方人那種完完整整的個人主義性格 開展出來的故事 就是和東方人很不一樣 更別說影響思考的價值觀了 也只有那些狂讀西方理論 崇拜西方文藝/批判系統的文化精英 才會不覺得有隔閡而熱愛不矣
      2007-11-29 01:3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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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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