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有感想

孝順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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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孝順要趁早

文/zen

回台灣的前一晚,表哥約了一些朋友,也找我ㄧ起,去唱歌喝酒(現在的我是喝不了酒了),順便認識認識。

酒酣耳熱,表哥突然抓住我的手,說起他對奶奶過世的感嘆和難過。

雖然表哥是外孫,但由於我們家環境比較特殊,奶奶一直和姑姑住,姑姑和姑丈則是長年分隔兩地的工作分居式夫妻,我家則是老爸一人在外工作,老媽專職家管。因此,奶奶常年都住姑姑家,也順便幫忙管家、帶孩子。兩個表哥全都是祖母帶大的。

大表哥孝順,重感情,俠義心腸,對奶奶和姑姑很孝順。只是年輕時候的他愛玩,又不若小弟會讀書,高職畢業便跑去念軍校,在外闖蕩,因此比較不受姑姑疼。也因此顯得奶奶更為疼愛他,而表哥對奶奶的孝順,是很真誠的。

後來,上尉退役之後(專科班服役八年),進了公家單位,但省公路段當監工,工作上忙,應酬多,但過年過節甚至長週末,表哥總是會回嘉義探望奶奶。每次見面就陪著奶奶聊天,替他按摩,或開車帶奶奶出去閑晃(奶奶愛往外跑,是個愛玩的人)。

表哥很想好好孝順奶奶和姑姑,無奈事業一直發展不起來,有一段時間反而混的很糟,到最後決定轉戰大陸。原本到大陸,表哥也不心存什麼希望,只想靠物價差距,用本金生利息過完下半輩子,老實說頗有一點失意。而且,走了也就不打算再回台灣,可以說長輩是讓他最放心不下的。

後來到了大陸,四處考察,發現頗有可作為之處,花了三年時間,竟然讓他谷底翻身,擺脫靠老本過完下半生的決定,甚至車子房子金子都攢了,日子過的還蠻順遂逍遙的。

此時,表哥萌生接奶奶到大陸定居的心意,甚至回來積極爭取。中國人的觀念是老死原鄉,表哥想孝順奶奶的心情不是不了解,但讓長輩「客死異鄉」這個罪名太沉重,一時間姑姑和父親都沒能同意,甚至因為溝通不良,有了誤會。

牽牽扯扯,最後終於成行。為了讓奶奶最後一次出國順利(當時奶奶因為三四年前跌倒受傷後未能順利復建,已經不良於行,只能坐輪椅),還買了商務艙,更全程百般小心,最後終於順利移居南寧。

奶奶到了南寧,表哥請了三個人專門照顧奶奶。一個是24小時貼身看護,一個是專門煮飯的阿姨,一個是每天來幫奶奶按摩的師傅。此外,剛到南寧後,奶奶愛玩的心情又浮了上來,隨即和表哥當時的女朋友(苗族同胞),兩個女人,一老一少,就這麼一推一坐,跑去大遊廣西,逛貴林遊離江,完了一個月,走了一千五百公里。一路上,碰到許多熱心的大陸同胞幫忙,像是山高上不去,有人自願開車甚至揹奶奶上山,還有請吃飯,免費接送的。總之,一個月下來,承四海各方人士的鼎力相助,讓奶奶一了心願,好好的再次遊山玩水一番。

一個月後回到南寧,先是陪奶奶去玩的表哥女朋友不支住進醫院調養,後來奶奶則感冒感染,也住進病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數度病危,但最後總算救了回來,十月時順利出院。

出院後奶奶依舊過著備受呵護的日子,早上起來吃點東西,由看護推他在小區裡走走逛逛(甚至到臨終那天中午,奶奶都還很氣色飽滿的要看護推他在小區逛逛走走),下午則請按摩師傅來抓龍,晚上再吃點東西,由看護陪著休息睡覺。

聽說奶奶要走的前幾天,自己彷彿知道了,便開始交代一些身後事。當天,則很平心靜氣的,跟看護和表哥說她要死了,到了晚上十點半,便在睡夢中安詳的去了。

到南寧後進殯儀館看奶奶的遺體時,看奶奶相當安詳的去世,相信雖然世人無法理解為何竟讓如此老人不遠千里搬到南寧,但奶奶最後這半年,活的很開心,也能跟他照顧最多的孫子一起生活,讓表哥對奶奶盡點孝心。

雖說如此,但表哥總是感到遺憾,那天晚上,便趁著喝多了一點酒,不斷跟我說,孝順要趁早,事業可以晚幾年再打拼沒關係,但父母一年年的衰老下去,是不會等孩子打拼成功的。若不能及早孝順父母,就算事業成功,大富大貴,若父母不在了,想孝順也難了!表哥甚有感慨,大概是退伍到如今這麼十幾年來,一直在外打拼事業卻無什麼成就,和自己至親家人分隔兩地,總不能略盡孝心,甚至常常得讓親族長輩擔憂,感到難過。而如今好不容易有點成就想孝順奶奶,卻才半年,就再無機會,對於無法盡孝這件事,表哥心裡有很深的虧欠感。

我聽了也很難過,也只能默默的聽表哥哭著說著難過著懊悔著流淚…

是阿,父母就算萬般無能,毫無長進,沒什麼事業成就,不能讓我們過著奢華生活,但你怎知不是父母為了養育我們,犧牲了原本大好的前途,拒絕了本來可能的升遷加薪跳槽,減少了享受,節制慾望,只為了把我們拉拔扶養長大。縱使時代進步,讓後輩眼界開闊勝過父母,又因父母年邁而頑固守舊不願了解時代潮流近而常常讓人感到憤慨,但難道因此就討厭父母遠離父母嗎?

若無父母生養,我們能夠平安長大求學唸書畢業出社會工作甚至尋找建立新家庭嗎?或許早就再未出世以前被拿掉了(如果我們的父母如同我們現在這輩的年輕人那樣輕忽肚子裡的寶貴生命的話)。父母縱然有再多不是在多愚昧無知的觀念,但作為後輩子孫的我們都沒有評價的資格,這是中國人說的孝道看似愚孝但卻相當精闢而深深指出父母恩重難報的地方。

事業可以等,孝順要趁早,與大家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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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1. 回覆

    哈特

    2007-12-24

    其實你表哥到最後在奶奶在世時
    能有如此的孝心
    真的已經是非常孝順的
    奶奶也應該是在心滿意足的情況下辭世
    奶奶是非常有福報的
    當然
    我也認同孝順要趁早
    忙或者沒錢
    都有忙或沒錢的孝順方法
    不是一定要有時間有錢才能孝順
    共勉之囉

  2. 回覆

    飛馬

    2007-12-25

    呵呵~
    這一篇是MoMo特別推間的文章
    特地來瞧瞧

  3. 回覆

    流れ星

    2007-12-30

    哎,的确如此。
    我想起了我过世的外婆……

  4. 回覆

    路人

    2008-03-13

    看完後也想起我過世的奶奶
    奶奶在我高中時去世
    小時候總跟她說等我長大要帶她到處去玩
    可惜她沒等到我有這能力
    年紀輕輕(六十幾歲)就病痛纏身
    甚至還因為糖尿病截肢
    很羨慕您表哥和您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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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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