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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太過熱愛生命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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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4

自殺,太過熱愛生命的絕望

文/zen

書名:往下跳
作者:尼克宏比
譯者:張雲塵
出版社:馥林

跳樓自殺,大概是所有自殺形式中,最富象徵意涵,最能反映自殺者潛意識心理狀態的一種。

怎麼說?

跳樓自殺必備條件,就是得攀爬到一定高度以上的高樓,才能確保跳下去以後,必死無疑。而自殺者在攀爬高樓時,理應以電梯為主,務求快速輕鬆的抵達頂層(否則爬樓梯的話,恐怕氣喘吁吁的讓人想放棄)。快速而無障礙的抵達頂層,正式絕大多數自殺者在現實生活中無法企及的事情。因為無法企及又太過熱愛生命而產生的絕望,讓人想一死了之。

就像因為愛不成而生恨想殺掉情人一樣,因為太過熱愛自己的生命(及其對生命所設下的理想目標之不可及),卻愛不成生命(或者生命本生無法回應),因愛不成而生恨,於是想把無能的自己給了結。

此外,跳樓自殺,必定是從高處「往下跳」,這往下跳,頗有宗教上落入地獄深淵的意涵,而跳樓自殺對比於自殺者現實的不如意,則是有完全的逆轉性。現實上的跳樓自殺者很可能時爬不上人生高峰,因此選擇了一種象徵性的高峰(高樓),往下跳是打算結束生命,也是對其所熱愛之生命的一種(自以為是)報復,沒想到卻是另類嘲諷,因為跳下去之後抵達的目的地,是那個跳樓自殺者一直生活於其中的地面,而且其貼地程度(被現實給壓扁的程度)將遠比其活著時候還要徹底。

壓扁跳樓自殺者之心的,很可能是現實生活中所遭遇的無奈,但壓扁跳樓自殺者肉體的,則是不可逆轉的物理定律-地心引力。

尼克宏比的「往下跳」,以一種孑然反諷式的筆法,描寫了四個國籍、性別、社會地位、婚姻狀況、智力、財力、階級、品味、職業、生活光景、個性(此處有最犀利的定義,此四人分別是耍嘴皮子、天主教徒、愛罵髒話與憤世俗者)截然不同的人,因為各自在生活中的想不開,於除夕夜爬上一座高樓,打算自殺,卻彼此邂逅,聊了起來,然後暫時放下自殺,且彼此結成一個團隊,互助互愛的(以自己的方式)幫助其他人離開其當初想自殺之生命困境(當然是以Kuso的尼克宏比模式,而非社會認可的心理諮商、宗教信仰之類的)的過程。

「往下跳」很有意思,是本隱喻充斥的小說,是本逆反式的療傷系小說。主人翁的不著邊際性說明了誰都有可能自殺;主人翁們所訴說的自殺理由的不可思議,說明了誰都可能因為任何理由而自殺(想自殺的重點是陷在拔不出來的困境而放棄掙扎的心情,而非所陷溺之困境的大小/種類)。

四人彼此結成好友互相幫忙,說明了這些人其實並不是真的想死(或者說人性隨時保持著向上提升與向下墮落的兩種力量,自殺者只是向下墮落勝過了向上提升)。也就是說,很多自殺者只要能夠找到生命出口,例如彼此陪伴,幹一些無聊但卻有意義的事情,例如幫助人,而書裡的幫助是去找潔西的混蛋男友。

「往下跳」是本相當精采的小說,也是對讀者提出質問(甚至是嘲諷),畢竟很可能絕大多數人都曾想過「往下跳」,只是沒有勇氣,或者以更為隱諱的方式幫助了自己離開了想自殺的情境。

尼克宏比的妙語如珠在此書中依然隨處可見,例如他借主人公之口說,自殺是幫助人最快回到那個人們一直想去的地方的方式,偏偏這個方式卻會讓人回不了家。英式嘲諷卻又充滿哲學思辨性,是尼克宏比的強項也是本書值得一讀的地方。

附帶一說,我認為書中四位主人翁其實就是尼克宏比自身的拆解化身,隨處可見其身影,也讓主人翁對與去死之原因與不死之理由的思考,跟讀者貼得更近。

對生活提不起勁嗎?覺得你熱愛的生命背叛你,讓你很挫折嗎?不妨讀讀尼克宏比的「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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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回覆

    Eulian

    2008-01-24

    但對通勤族來說,最無奈的是要搭捷運時,遇上有人跳軌自殺=.=&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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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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