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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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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0

幸福就是……

文/zen

書名:幸福的歷史
作者:達林.麥克馬洪
譯者:陳信宏
出版社:先覺

說到「幸福」,是人人有一套見解,彼此卻可能互相矛盾。

無論如何,承認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人生的天賦人權,似乎是現代社會不証自明的真理。君不見書店裡,到處是教人如何追求幸福,或者定義幸福的書嗎?

然而,「幸福」真是不証自明的天賦人權嗎?

現任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歷史學教授達林.麥克馬洪,深入古希臘羅馬以降的西方哲學、宗教(主要是基督信仰)、政治理念等思想,挖掘出影響西方世界幸福觀念形塑之觀點後發現,天賦人權的幸福觀,最先出現在美國獨立宣言之中,且影響現代社會對於幸福的定義。

在更早之前,幸福並非不証自明,也不是天賦人權,而是極少數人得傾一生的努力,才有可能達成的理想。

例如幸福在古希臘時代早期,是對人一生的整體評價,是死後才能論定,而非生前可以判斷的(因為,古代人面對無情的自然,多半只能束手就擒,無力反抗,命定論思想強壓在人身上的結果,便是對人生機運的無可奈何,因而只能屈從,幸福遂成為天神賞賜給特定少數人的恩寵,不是凡人努力所能成。)。

到了蘇格拉底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等希臘三哲,則認為幸福是人類最高的善的展現,是人生的最高目的,必須靠著德行才能夠達成。也就是說,古希臘人認為,幸福可以靠著個人努力而達成(只是能夠達成者甚少)。

不過,基督宗教卻認為,幸福是永久的喜樂,是人原本應得的,也是創造我們的神所樂以給予的。只是人因始祖亞當犯罪而蒙上原罪,不可能靠著自己的德性而完成至善(稱義),必須仰仗外力(神的恩典的介入),幸福不可能在此世成就,人類真正的幸福在彼岸的救贖,在天國的應許。

而且,幸福也不是追求舒適或滿足。像早期基督徒為主殉教承受迫害,卻滿心喜樂,幸福充滿的狀態,更是對當今社會那些認為物質豐沛就等於幸福(但實際卻心裡憂鬱)的反駁。

古希臘羅馬與猶太基督宗教的幸福觀到了文藝復興時期,出現了大逆轉(主要是人類對物質世界的控制能力,還有人文主義抬頭,逐漸取代神在人身上的重要性),人文主義者強調世俗尊嚴,重視在此世達到完滿理想的幸福人生的考察,進而出現各種不同意見,也就是對人是否能夠在此世達成幸福有不同的見解。不過,無論認為能不能在此世達成幸福,但認為人有權利追求幸福的觀念,卻已然滋生,直到啟蒙時代降臨,幸福的天賦人權觀也臻於完備。

《幸福的歷史》一書,則是麥克馬洪考察西方幸福諸論述之後的成果。麥克馬洪對於西方人是怎麼形塑並轉變這項信念的故事,非常有興趣。麥克馬洪深入考察之後(從古希臘三哲、基督教諸神學家【奧古斯丁、阿奎那、馬丁路德】、文藝復興思潮、啟蒙運動哲學家(洛克、霍布斯、托克維爾、黑格爾)到美國獨立宣言、馬克思【與科學社會主義】、尼采、佛洛伊德、達爾文與現代正向心理學研究等等)的結果,麥克馬洪認為,當代人習以為常的幸福觀念,對古代人來說則是聞所未聞的陌生想法,不過,卻又是承繼自古代諸思想的綿延轉化。

麥克馬洪認為,現代人的幸福概念,是希臘羅馬哲學與猶太基督教思想的綜合產物,誕生於十八世紀的啟蒙時代,透過美國獨立宣言,讓西方世界的男男女女第一次有了將追求且擁有幸福當做基本人權的開始。

啟蒙時代之後,幸福變成人類的基本特質,不再是神的贈禮,不用受命運擺弄,不是人傑出表現的獎賞(這期間與人逐漸能夠控制自然,改善物質環境的能力有關),而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人如果不幸福,肯定是某些地方出了問題(例如個人的能力不足或無法發揮,之所以無法發揮,則可能是政府沒有完成其替人民謀取最大幸福的基本措施),只要修正調整這些問題,則人人都能夠達至幸福(雖然什麼是幸福以及如何達成仍然是人言言殊)。

幸福到如今,雖然成為人人都有權利且應該去追求的,但卻沒了標準,且和古代一樣,並非人人都能夠達成,甚至感到更加不性且沮喪(也許是人對幸福的標準更加嚴苛了,特別是那些富裕社會中擁有諸多物質文明的人,幸福感並沒有提升反而下降)。

麥克馬洪毋寧認為,現代人追求幸福,毋寧走錯了路,誤以為物質文明越發達進步,人心慾望越能快速而立即的獲得滿足,人就可以獲得幸福(卻不知道滿足感其實不等於幸福,畢竟苦修派與神秘主義者認為,禁慾苦行反而能令其達致極大喜樂),錯誤的道路建構出一個虛幻的幸福世界,幸福彷彿垂手可得(看看廣告應許人的那些廉價幸福與滿足),但卻一再的在達成(虛假幸福)中失望,且重新尋找(卻壓根沒發現自己走錯了路)。

回頭探查幸福觀念史,或許並不一定能夠像自助書承諾給你的幸福,但卻絕對可以幫助你找到一種較為接近你心目中理想幸福的模型(人類的幸福論述,幾乎都收納於此了)。

讀完此書,理解幸福觀念的不斷世俗化與高舉人類後卻依然找不到出路,我的想法是,被我們拋棄的觀念未必不好(甚至更好也說不定),人不斷高抬自己,將神逼到角落,甚至拋棄。然而,人獲得生命主宰權之後,未必可以活得更加幸福(或許物質是更加滿足了,但物質滿足不等於幸福),反而是承認了人的有限與不完整,承認光靠自己努力追求德行並不能達至幸福,願意謙卑在神的面前,讓神介入自己的生命,讓神參予的人生,幸福才不是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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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回覆

    一米陽光

    2008-02-12

    幸福的歷史,何妨叫她幸福的詮釋(不同時代,不同宗教背景)
    人仍須謙遜才不至於被神遺棄,然而,我想問的是:是否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就得不到幸福的眷顧呢?
    p.s. 謝謝台長的來訪
    新年快樂!

  2. 回覆

    優格妹妹

    2008-02-16

    我也覺得,願意讓神參與我們的生活,可以讓生活變得更加美好。今天去參加教會團契一對弟兄姐妹的婚禮,整個教會一起幫忙籌畫,還有詩班幾週來的辛勤練唱,只為這對佳人祝福。。。這可是買不來的幸福喔!

    • 回覆

      Zen大

      2008-02-17

      版主回應
      是阿
      今天參加一個從高中就認識的朋友的囍宴
      還碰到許多大學時代的團契好友
      深有同感
      看到他笑的那麼燦爛開心
      就知道他真的找到自己的幸福
      2008-02-17 03:4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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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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