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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很不一樣的台灣出版界/閱讀氛圍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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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3

2008,很不一樣的台灣出版界/閱讀氛圍正在形成

文/zen

2007年的台灣出版界,老貓用了怎是一個苦字了得,概括匯總,似乎頗得眾家出版人之心。

2007年風風雨雨,自然讓不少出版人心裡苦得說不出來。不過,再苦也撐過去了,也不少出版社銷售成績不錯。

然而,開春至今一個月多以來,市面上好書充斥的比例之高,卻是近十年來所罕見(雖然,人文社科書依然沒有1990年代中期多,但也沒有前幾年少,似乎有點恢復)。

最令人驚喜且看得出趨勢的,是文學閱讀的成熟。無論是外國高等商業小說,還是日本已經引領風騷多年暢銷推理、愛情小說家的大作,全都進來了。而且,台灣讀者也很捧場,最暢銷者四五十萬本的賣,稍微小眾的也能賣上兩三萬,逐步成熟的文學閱讀熱潮,讓我看到台灣讀者圈的成熟度(難怪二月河說台灣讀者是很會讀書的)。

要說書單,真的很驚人。就簡單看博客來的暢銷排行榜上,幾乎都是又厚又精采的好小說上榜,可見一般。

郝明義說,銷售M型化,只有暢銷和滯銷,我則認為,與其說是只有暢銷和滯銷,不如將暢銷分為大眾暢銷和小眾暢銷以及利基銷售。全市場的大眾暢銷書能夠屢屢破二十萬冊以上,小眾暢銷則在一到五萬之間(主要約在一到兩萬,例如設計/旅遊類圖書;利基銷售大概在三到五千,例如社會人文科學),是閱讀類型逐漸大小眾分流眾,過去長銷在一到兩萬的書籍或許不再能達到如此規模,但雖有下降卻非完全消失;再加上閱讀類型的急速翻新,排擠掉了過去的長銷閱讀市場(例如經典作品,好壞暫且不論),才形成看似M型化(M型化分析圖書銷售最大的問題是,該如何片取研究時間,學術出版的小眾書可能三年才能賣到三千,而非過去的一年,但還是賣到了,只要出版社能夠重新安排營運成本和周轉,照樣可以存活),但其實是閱讀類型的精緻多元分化的結果。

此外,還有幾個小趨勢可以證明台灣閱讀素質的提升。其一,大紅2000年前後的網路小說/愛情小說已經沒落,但並非絕跡,而是這些讀者成熟了,長大了,閱讀進步深刻了(或許並未能達到純文學作者的等級,但的確是進步了)。新進出現的橘子、蝴蝶,還有之前的九把刀,其作品都比過去的網路小說來得優秀好看(這是同一種閱讀次類型的相對比較)。

我認為,閱讀是一種漸進上升,好像爬梯子,會越爬越高。人只要開啟閱讀視野,就不會永遠停頓在過去初入門的那些作品。就好比我妹,此次回家赫然發現她竟然也能讀很不少古典文學(還ㄟ了不少我的收藏的絕版書)。當然他也還看租書店小說(因為她有意投身這塊領域的寫作),但卻也知道必須懂得更多更深,才能寫出普及好讀的東西。

另外一個小例子(這個閱讀衛道份子大概會比較開心),就是明星寫真書已經不再向前幾年剛出來那樣,鋪天蓋地的大賣,搶走暢銷排行榜的位置。明星寫真書成為閱讀次類型的一環,有他的市場(偶有超級大咖出書或許能賣好一點),但基本屬於小眾暢銷書,專攻Fans與年輕人族群(而這群人迷明星偶像卻同時也開始迷作家)。

總的來看,今年開春以來各家出版社推出的書,設計好,封面佳更勝以往不說,挑書的水準也更高更強了(從精緻領域到入門領域都是)。如果不相信,你隨便找一本初版在兩千年前後的書來和現在的比一比(最好是相同閱讀類型),若還不相信,可以比較兩千年和現在的暢銷排行榜,你會發現今天排行榜上面精緻好書比過去多。

於是,你會發現台灣出版產業在這八年來的進步和變化之大,絕對是台灣不景氣下的一種文化奇蹟。在其他產業哀嚎內需市場萎縮,獲利下滑的同時;在許多出版先進痛苦於通路要求更多折扣與優惠和行銷搭配,在台灣整體大環境一片風雨飄搖;在不少人看壞台灣出版產業(視為出版寒冬)的同時,台灣的出版同業先進們,不但沒有被日漸蕭條的內需市場給擊敗(的確還是有一些不幸關門的例子),取而代之的,是用更多更好更精緻的書籍(更好的選書,更好的製作、包裝、行銷、推薦),堅持挺住台灣閱讀榮景。

而且,更令人興味的是,逐漸能夠拋開文以載道的拘束,將書還原成思想文化(精緻與流行並存)的載體,能及時反應市場需求與社會民心(如彎彎和佐賀的流行),也能容得下小眾/學術/經典的出版(如群學等社會學學術出版的持續經營)。

於是,我認為,2008年雖然大環境景氣依然不好,台灣出版市場總產值可能也不會大幅躍升,但台灣的閱讀氛圍卻逐漸成熟(原因甚多,不一一列舉,但絕對是多元決定,交織而成),若能在這兩三年內建立一個更穩健而透明且公平的圖書銷售環境(簡單說就是解決通路的經營不專業和老是要求上游壓低折扣),則台灣出版要大躍進,更上一層樓(無論是圖書銷售,還是圖書編輯製作,甚至是培育出一批優質在地作家,版權外銷,攻佔東亞閱讀市場),我認為後勢實在是看好。

不過,2008年將是相當關鍵的一年,,在毛利日漸稀薄,競爭日趨激烈(壞處是書變得難賣,好處是競爭者都是武功高強之士,彼此磨練砥礪,無形中把自己練得更強更好),出版先進們能否知道自己的目標讀者要讀什麼,精準的推出他們需要的好書,且能延續下去。一方面堅持挺住自己的理想,一方面以精緻優質好書贏得市場口碑(以及銷售),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出版奇蹟。

即便到時候我的購書預算得被迫拉高,但我(以及越來越多的愛書人)想我還是會欣然掏出口袋裡的錢,將一本本的書給搬回家。畢竟,能夠閱讀優質好書,坐擁一批批賞心悅目的好書,實在是豐富人生最簡單的好辦法(而且省錢,想想看,隨便買壹台不怎樣的新車要五六十萬,而且還要養,開上路還會常常讓你發脾氣,沒了氣質;但買下五六十萬的書且讀完,雖不能如杜甫所說的下筆有如神,但肯定能讓自己的氣質更新變化,且更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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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omments
  1. 回覆

    brahms6

    2008-02-13

    我一直想台灣在文創上的優勢是啥,越看越跟中國很像。最後在文創一起代工下,被中國吃掉。而且東方化這個符號,中國因為奧運等因素,已經凌駕台灣之上,未來象徵華文者,就是北京,總使在港台部分受過薰陶者,認為中國文革後,早就破四舊,但是文化窗口,以後就是北京說了算。我自己觀察。
    但是台灣不會沒有利基,ZEN大的文給我一些確認。
    日本因為使用日文,嚴格說閱讀、出版市場有限,至少日文無法進中國,像台灣直接進中國販售這麼便利。
    但是他們長期就是經營生活、尋找特殊題材,簡單說就是開發不同市場的可能性,於是他們書、或其他產品賣的不錯,我說的就是內需,不是外銷。
    這是台灣人可以做的,而且台灣在出版或其他文創領域,這點已經萌芽,但是中國還在代工心態,提升不到企畫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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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ner

    2008-02-13

    zen來個開春好書清單吧
    天氣太冷 書店都少去了
    不知道好書在哪啊
    ps.書單順便作書展掃貨用

    • 回覆

      Zen大

      2008-02-13

      版主回應
      今年書展
      甚無聊
      今天去看了
      只有大出版集團
      (最熱門的是三采 最多人逛)
      其他小型出版社 多半沒有
      有的可能太新沒書
      有的可能嫌太貴不想擺攤
      (我會寫兩篇談書展)
      唯一可以逛的 我覺得是香港聯展最角落的天地圖書 還有香港中文大學
      另外 我買到香港三聯出的特級校對的五本食經
      一本談流行的
      老實說 今年書展還蠻反應台灣出版往集團化與小出版社兩極發展的狀況(不過肯定又會有人說這是出版寒冬 所以盛況大不如前)
      未來要吸引小出版社 大概書展基金會得做分區聯展 吸引特色與小型新出版社來擺攤(或者由經銷商出面 替未設專櫃的出版社辦聯展)
      另 今年完全沒有看到經銷商出面擺攤 也沒有大陸簡體字書的書店擺攤
      又 我還希望香港新加坡等非台灣地區華文出版社能多一點來展
      如果比起我們讀書時代 的確是冷清很多
      但我相信 冷清不等於景氣不好 而是書展功能被網路書店取代了 逛書展買書的實際效用實在不大
      (除非像漫畫館能夠看到作者本人 還能玩遊戲之類的)
      書單 我想今年開春出的書 多半你應該沒興趣
      不過 有空的話我還是會抓一下
      2008-02-13 20:11:47

  3. 回覆

    羽人

    2008-02-13

    Zen兄:
    我今天也去了一趟書展,也對沒有大陸簡體字書店感到遺憾。另外對於大會製作的手冊覺得可惜,設計不佳,使用不便,無法快速查到我想要看的資訊。倒是覺得今年各攤位的空間變大了(不知是錯覺,還是參展者便少了?);打算過幾天再去一次。另外,期待看到你談談書展的文章。

    • 回覆

      Zen大

      2008-02-13

      版主回應
      是參展單位大幅縮水了
      而且是某些有錢的(例如佛教團體)參展單位大規模的包下
      書展的參展單位 是有單位尺寸的出租計價法的
      但也能夠聯合標下大規模的單位(只是位置越好越貴) 今年 我就看到書展上呈現出台灣出版市場的寡占情形
      如果是營利出版社靠實力寡占 那還沒話說
      那些特定出版社 有的根本是靠幕後團體有錢 也變項擠壓了只能租得起小攤位的中小型出版社
      還有一點很可惜 也可能是因為第一天是專業人士參觀日的關係 有不少出版社展出的書並不齊全 甚至連自家歷年出版品總目錄都沒帶
      實在令人三條線
      2008-02-13 20:59:02

  4. 回覆

    yuner

    2008-02-18

    我也去書展回來了
    今年人潮略少
    逛起來滿愉快的
    文學性出版社變少了
    今年連洪範也不來
    感到訝異和可惜
    我都已擬好洪範採購書單了
    不過還是有令人眼睛一亮的好書出現
    譬如三民韓兆琦注譯的史記
    這個人是史記權威
    十多年前編的史記選集就已風行校園
    那時我也買了一本
    想不到現在
    他竟然已經把全本史記校注翻譯出版了
    實在是大工程一件
    印刻出了朱天文全集
    可惜不分售
    不然我挺想買她散文的那本
    從劇照談電影的那本也不錯
    日後在書局應該買得到單本吧?
    在印刻攤位的角落
    擺著金楓出的中國經典叢書
    都是庫存新書
    我挑了四本,才200元,真是太划算了
    其中包括陶庵夢憶
    雖然我早已經有了一本金楓版的
    不過還是多買一本備用
    在木馬攤位買了
    「不去會死」的系列三
    這本還未上市
    是真正的書展首賣書
    天地攤位也去了
    我買的是蔡瀾的「老友寫老友」
    其實就是寫倪匡而已
    但妙筆寫妙人,趣味橫生
    我以為是目前蔡瀾的書最值得擁有的
    另外還買了黃裳的散文選集
    這選集編得不好
    不過看它是繁體的,姑且買之
    天地去年也有來擺
    但今年規模變大許多
    或許去年業績不錯吧
    除此之外
    我還在中華徵信所攤位
    遇見正在守攤的同學茹靜芬
    她目前在中華徵信所作業務
    幾乎沒變,看來是本班女生中變得最少的
    看來有靈修過真的有差啊

    • 回覆

      Zen大

      2008-02-18

      版主回應
      我沒逛的太細
      沒想在書展買書
      大概是因為平日都買了
      再者 沒在書展買首賣
      也是因為有地方可拿更便宜的
      金楓的確可惜 不過 該有的似乎我都有了
      我比較想要張載的讀書心得筆記那本
      可惜 似乎沒看到有出版社出(書名我忘了)
      天地我沒什麼買 買了一本
      倒是還買了一些香港人的日本遊記
      她們的寫拍方法都和台灣不同 很有趣
      要多研究
      總之 今年我只買了港書 沒買台書
      未來 我希望能有更多港書或新加坡/馬來西亞華文出版社來台參展 我想看看不同地方的華文出版品
      2008-02-18 22:41:32

  5. 回覆

    yuner

    2008-02-18

    再提一筆
    其實還是有簡體書啊
    一家是秋水堂,一家天龍(就是閩台)
    不過規模跟以往比
    的確小太多了
    我也沒什麼逛,匆匆略過
    (馬來西亞攤位的華文書也是簡體的)
    不過現在簡體字書店滿滿是
    再來書展擺攤,好像意義也不大了
    書展每年不是都有主題館嗎
    或許某年可以考慮把中國當主題館
    比較可以全面認識對岸的出版事業

    • 回覆

      Zen大

      2008-02-18

      版主回應
      如果按此標準
      那其實也有人文書
      唐山也去擺了攤阿
      馬來西亞攤位 是附屬於國際區的小攤位
      我想的是 未來 書展基金會應該劃出更多的聯展區 或鼓勵聯展 例如行之有年的基督教與香港出版品聯展(可惜今年沒有香港基督教出版社) 還有今年很引起注目的軍事出版社聯展(25家 其中伊家來自新加坡)
      除了有錢的大廠之外
      其他小廠就分區聯展 文學的 人文的…..
      這樣豐富一些
      書展就是賣場 那些記者不讀書 不知道書展的英文名稱中就有賣場的意思 而且 最早年的法蘭克福書展就是為了圖書交易而來 所以 不知道為什麼書展得一定要有人文味 不能有銅臭味 書展 就是版權交易集中地 順便賣書 是最銅臭味的活動阿 真不知道台灣那些記者心裡在想什麼
      扯遠了
      書展的主題 大概怎麼弄都有人不滿意吧
      我並不反對搞成商場 但要就像二館那樣徹底化
      而且 還是很多台灣人一年跑一趟書展 買壹年份的閱讀品 所以 今年的書展參觀人數還是有四十一萬人(雖然我不知道主辦單位未來敢不敢三館分別區分計算 來理解一館的人潮究竟有多少) 比去年多一萬(但從人潮來看 看不出來有這麼多ㄚ 不知道統計數字有無灌水?)
      2008-02-18 23:2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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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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