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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再/去中國化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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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4

台灣,再/去中國化背後…

文/zen

(本文發表於破報)

書名:「去日本化」「再中國化」-戰後台灣文化重建,1945~1947
作者:黃英哲
出版社:麥田

2000年民進黨執政以後,在轉型正義中,置入了台灣主體性重建的議題,雖然對於台灣的主體性是什麼頗有爭議,然而,「去中國化」卻是不言可喻的執行手段之一。

談到「去中國化」,不少台灣人都感到麻煩,特別是那些家裡有小孩的家長(當然還有小孩自己),因為「去中國化」政策直接落實的好辦法,就在教育,就在修改基礎教育的課本,使其儘可能的去中國化。

然而,不論認為「去中國化」是否有必要,或者該執行到那種程度,諸多圍繞在去中國化的辯論的同時,卻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必須先有被「中國化」,才能夠「去」,就像先有被殖民,才能夠去殖民。

台灣在清末甲午戰敗割讓給日本後,日本統治五十年來,在台灣推行的現代化與皇民化,早已讓台灣人在文化/政治/生活意識上脫離當時的中國。當1945年日本戰敗,台灣重新回歸中國(或換個說法,日本把台灣割讓給中國),台灣人除了血緣稱得上和中國都是一脈相承於華人外(但這華人本身就是一個龐雜分殊的文化概念),無一與中國有關。舉例來說,當時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後,經調查了解發現,台灣主要操日語與閩南語,能說中文(北京話)的,僅有老一輩的少數人。

因而,當國民黨接收台灣後,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日本化」,然後將台灣「再中國化」,而黃英哲這本小書,談的就是戰後初期(1945~147),二二八事變之前,國民政府是如何透過四大項文化政策,試圖「去日本化」「再中國化」。

一、成立台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重整台灣語言秩序,使台灣人能夠盡速放棄日文,改用中文。二、成立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宣傳委員會,宣傳中國,拔除日本。三、成立台灣省編譯館,翻譯中文版世界名著,是台灣人能夠透過閱讀中文翻譯作品,瞭解世界,兼及學習漢文。四、成立文化協進會,建立台灣的文化活動,且是在中國的名義下發展,務求拔除日本思想。

此外,本書還指出由於當初被指派來台執行「再中國化」文化政策者是與共產黨較有關係的許壽裳,而許又是魯迅研究的重要人物,因而使得台灣光復初期的「再中國化」文化政策中,添加了不少魯迅色彩。

只不過,戰後初期的「再中國化」文化政策是失敗的,主要原因在於執行單位全都成立不久便裁撤或廢止,無法深耕。後來加上爆發二二八事變,國民黨對台控制日趨嚴厲,再加上國民黨國共內戰失利,撤退來台,短時間內引進來自全中國各省兩百多萬軍公教商人,迫使台灣人以一種史無前例的方式和中國融合,造就出一種不得不卻又習慣成自然的「再中國化」路徑(當然同時也頗為成功的去日本化)。

每次當泛藍或媒體大批民進黨去中國化的荒謬絕倫時,我便想到,國民黨在戰後對台灣施行再中國化的強悍蠻幹。更想深一層,所謂被殖民者成功的被奴役狀態,就是非但拒絕思考尋找自己的主體性,還對於有人要拆除那人為強加在自己身上的主體性時,感到厭煩與不耐。

讀此書,某種程度可以了解國民黨對台施行再中國化的想法外,更深刻的歷史教訓是,無論哪個政黨執政台灣,想的都是拔除前一任統治者的一切施政舉措,並將台灣重新捏塑成執政者想要的模式。鄭成功如此,大清帝國如此,大日本帝國如此,國民政府如此,民進黨執政後依然如此。難怪蔣勳認為,台灣的文化是一種減法,現在的執政者只想不斷減去過去的執政者,因而文化遲遲無法累積深耕。這或許也是台灣渴望尋找自己的主體性卻又始終找不到的原因之一吧。因為,台灣從來就是個多族群/省籍共生共存的移民社會,其主體性從來就是多元決定,而非定於哪一族一家一省一黨的文化政策之下,因此當有新的執政者可望以其文化意識型態主導台灣主體性的建構時,執政者的荒謬嘴臉就再一次的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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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omments
  1. 回覆

    讀者B

    2008-02-14

    這篇文章指出後殖民心態中拒絕主體性的追求,以及對於拆除人為違建的不耐,但最後一段卻認為所有執政者都想以其意識形態重塑歷史。然而何謂主體性的追求?如何追求?以多元性的容忍,讓「時間」自動沖淡「舊」意識形態危建的影響力?但問題就在於此「舊意識形態」違建本質上就排斥多元性,不是嗎?

  2. 回覆

    邦妮

    2008-02-15

    民進黨一連串正名, 現在開始動到教科書,
    前幾天看到一篇文章, 連農產品都要正名,
    中國鵝要改叫台灣華鵝, 但是業界稱呼那一品種都叫中國鵝, 改了讓人不知所云.
    灑大錢玩這些意識型態…唉…

  3. 回覆

    MARK

    2008-02-20

    當下執政者講的「多元文化」只是包裝
    骨子裡只是唯我獨尊與一元化排他性格強烈
    的「偽多元」
    容許相互對話彼此包容尊重對方存在的價值
    才是真正的「多元」

  4. 回覆

    讀者B

    2008-02-20

    如果台灣人民都頭腦都像Mark那麼清楚,就不會有後殖民的問題了。我講的是國民黨,不是當下的執政者。如果把國會執政也算,那我就能接受。
    後殖民的問題在於:如果腦袋裡塞滿了殖民者(如果你要說牧民者,那也成)的意識形態,那要怎麼清?
    我的問題是:版主寫這篇還沒有對此提出答案或看法。當然版主沒必要回應我的請求,只是看到版主點出了問題,總希望他寫下去。

    • 回覆

      Zen大

      2008-02-20

      版主回應
      我只介紹書
      至於問題
      不是我能回答的
      2008-02-20 21:32:52

  5. 回覆

    JOMIN

    2008-02-21

    是許壽裳不是許壽棠

  6. 回覆

    Brahms6

    2008-02-21

    大家談中國化或去中國、殖民化等。
    我自己一反文化研究的習慣,對內容興趣不高。台灣到今天都存在被殖民現象,大談主體性,簡直搞笑,連日本,當過殖民國的,其實也有被殖民的現象。
    我比較注意的是手法。
    在這些XX化之間,是用什麼方式。
    是霸道嗎?還是用潛移默化。
    霸道我想你我看過,現在執政檔拆、改名方是就是;但是這是一報還一報,先前國民黨怎麼玩得,民進黨就怎麼玩,一人一瓶很公平。只可惜是,民進黨無法以德報怨,只能以直報怨,若能以德,從此就可樹立典範。以後講話也可大聲。
    納粹上台,不免焚書坑儒。
    驚恐的是這種手法,而不在他們宣揚的理念,事實上他們宣揚啥理念,我也搞不懂,只知道有華格吶。
    現在所謂台灣主體意識,誰搞的清楚?還是天下文章一大鈔?但是以對立方式、獨裁手法,這種我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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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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