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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詩回歸詩的本質~我讀李進文的《除了野薑花,沒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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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5

讓詩回歸詩的本質~我讀李進文的《除了野薑花,沒人在家》

文/zen

書名:除了野薑花,沒人在家
作者:李進文
出版社:九歌

我很少讀新詩(特別是近年來的,老一點的余光中、鄭愁予、席慕蓉不算),因為我沒有詩的靈魂,缺乏感受詩意的能力,因而碰見詩集,多半時候只有躲開,偶爾翻閱幾本,則是被其體裁和封面設計所吸引(例如夏宇。實在是個太懂如何自我包裝行銷給布爾喬亞品味的讀詩者)。

除了李進文。

讀李進文的詩,很久了,大概是讀研究所時代,後來因為打工,有幸看到本人(關於看到本人的感想是,如果你崇拜某些詩,則最好不要認識詩人超過可以聊家庭瑣事的程度),對於這樣一位走在路上再平凡不過的男人,竟然能寫出堪稱當前台灣最棒的新詩,實在對於肉軀內的詩意靈魂,感到莫名崇敬。

曾經聽過李進文說,文章寫作(當然也包括詩,且也一直是在他的詩裡實踐著的),最重要的是閱讀的節奏感。

每一個中國字都有一個聲音,每一個字和下一個字之間的接合,不僅是語意脈絡的貫通無暢,還要在音律上能夠合諧共鳴,才能成為好文章。然而我以為,若再加上能夠整組整組的使用隱喻/代換/刻板印象,卻帶出超越一般人認知基模的理解而達到新的意境時,那便是詩的呈現。

李進文的詩,正是在大量閱讀生活/世界之後,從人們習以為常的字句概念符號出發,透過音律協調與字句接合,拼湊創化出新而令人驚艷的意境,可以再三浸泡其中,久久不能忘懷其起伏迭宕的節奏感,使得符指符徵全都能夠被滿足,使得閱讀後的滿足感不斷上升,使人能夠一篇篇一首首的翻讀下去,而不感到疲累,不會碰觸到艱澀難解且難以閱讀的莫名情狀。

這次的詩集《除了野薑花,沒人在家》,似乎是詩人的生活記錄(見後記),因而短版小詩較多,大組長詩只有一兩首。而記錄生活,則不免碰觸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議題,詩人也以其美麗的譬喻,對台灣的主體性、政治/黨認同、教育、社會文化等等,提出其詩意詮釋(而這詮釋是很具有批判性的)。例如在<便利商店>中,詩人對於當代消費社會的批判(還暗談了國族/世界間的關係),讓物我重新對調,帶出背後的本質(我進入一家商店/看見人被置於架子上,人人胸前掛著名字/以及做人的有效期限被明確標示……架子上的人必然各有命名/否則無法陳列/亦無法分類,即便一罐飲料一包王子麵/或者一個國家沒有名字就擺不上檯面)。例如在<論愛,兼談企業在國家>中,詩人點出了人們困惑於經濟與生活間的兩難無奈,個人小我面對歷史洪流,台灣在世界分工中的角色等等(我找到一份代工糊口/為世界 維修種種腐化了的創意,包裝愛國者/檢測那些主張獨立或不獨立精英份子/這些是我的工作,在世間的企業中/複雜而精緻地操作單調人生),有其詩意的分解。

當代的新詩,太多落入有技無心或者強說愁的沉悶裡,不是空有符號鑲嵌卻難以閱讀,就是光有文采而毫無靈魂,李進文的詩算是可讀性甚高,且詩的背後也蘊藏著值得探索/心領神會的諸多境界。還有一點是,就算解不開詩背後的意義,光是讀著,也能音律協調而感到愉悅(而我認為這是中國詩最深刻且基本的本質性存在)。

以上,一位不懂詩的讀者對於自己敬佩且長年閱讀之詩人新作的一點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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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回覆

    流跡天海

    2008-02-15

    由一觀多,甚是好事!^^

留言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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