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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不只是系統性的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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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7

科學,不只是系統性的研究方法

文/zen

書名:科學與技術研究導論
作者:希斯蒙督
譯者:林宗德
出版社:群學

聊到科學,一般人的想法就是儘可能地敬而遠之,因為,科學彷彿和高深的先進知識有關,而從事科學研究的人,多半是不解世事的怪咖。

至於科學家則普遍認為,科學是一套研究自然世界的系統性研究方法,有一定的步驟和取徑,得以幫助科學家逼近「真相」,發現「真理」。

科學家因著這樣的自信,拿著科學當武器,四處挑戰諸如科學、巫術等他們認為並不「科學」的知識系統,試圖撥亂反正,但其實是試圖壟斷奠定自己在研究自然世界的權威。

然而,科學研究與科學家,真的是那麼超然於物外,不食人間煙火,不受社會干擾嗎?科學家真能秉持他們所說的系統性研究方法,發現真理嗎?而其所發現的真理,真如其所說的可信嗎?

S&TS的研究學者們認為,科學並不只是一套系統性的研究方法,科學也無法獨立於社會而獨自存在,科學活動與科學研究的產生,是受制於科學家所處的社會結構的。科學家也是社會的成員,接受科學教育(社會化)訓練而進入科學社群,而且是在科學社群之內,科學家才能夠進行科學研究。因而,科學家在從事科學研究之餘(之前與之後),都必須考慮到社會影響力。

舉例來說,科學家得說服贊助者拿出錢來支持其研究,而贊助研究者的立場很可能會影響科學研究的報告結果,例如香菸、肉品廠商贊助的科學研究,其研究結果多半是抽菸對身體無害,吃肉對身體有好處等等支持贊助者特定立場的結果。

再舉一例,當科學家完成研究,進行論文撰寫時,必須考慮到最能「說服」科學社群的寫作手法,因而在文字表達上,其實並非科學中立,而是藏著說服力的修辭技巧。

此外,其他像是科學研究過程是否全然可信,沒有欺騙或拼湊數據結果等等(也就是科學家的實驗室生活是否可信),也都是存疑的。S&TS建議人們,不要將科學研究過程視為一個巨大而不透明的「黑箱」,不要不證自明的接受灌上「科學」兩個字的研究成果或學說理論,因為,科學知識其實是社會建構的,是特定的生產環境所造成的,社會世界對科學研究,起著相當程度的影響。

舉例來說,湯瑪斯孔恩在科學革命的結構中就指出,科學研究旨在解謎,然而,這套解謎過程其實是在一個典範之下所進行的工作。例如亞里斯多德時代的科學研究,就和中古、近代與當代不同,這些的不同是因為人類對於自然的預設不同,造成了不同的研究典範,形成了不同的常態科學。典範與典範之間,缺乏共同的衡量標準(不可共量性),因為彼此擁有的世界觀並不相同,研究目的也不同。

另外,科學社群在進行科學研究時,其實是有一套不證自明的倫理規範的。例如普遍性(科學研究不得因個人身分而有所偏頗)、公共性(研究結果是社會所共有的)、不偏私(科學研究要能屏除個人利益)、組織性的懷疑(取得社群共識前的研究成果,科學社群傾向抱持懷疑態度)。惟有當絕大多數科學家都秉持科學研究倫理而行時,科研成果才是可以被接受的。

還有,當前的科學,其實是長期由男性科學家所主導建立的科學社群,若由女性主導,則因著女性與男性對世界與科學認知的差異(男人強調宰制,女性重視關係分享),會不會使科學研究結果有所不同?另外,科學界裡仍然以男性為尊,女人普遍受到打壓的情況仍然很明顯(打壓從方方面面而來,例如長期參與科學研究活動不利於女性的社會生活,科學社群偏好男性大於女性) 。

說來吊詭,科學家研究自然世界(因而又被稱為自然科學),但其研究卻是最不自然的。舉例來說,科學家必須創造一個模型,排除干擾變項,只針對其所研究的對象進行實驗操作,整套科學實驗的過程,其實是在建構「人為的自然」環境,並非真正的自然。科學家在進行科學研究並發表結果的同時,也在創造自然秩序,建立遊戲規則。不願遵循遊戲規則的科學研究者,將會被排除在科學社群之外,其研究成果也將不被科學社群所認可(新興科學典範的初始,常被視為無法接手的異例,原因就在此,就像晚年的愛因斯坦,無法接受量子力學)。

科學,不能被視為不證自明的超然存在。科學之所以能夠存在,和社會世界的權力、利益、社會關係等等,有著巨大的牽扯。當媒體發表一則科學研究成果時,我們必須更小心的去理解該研究報告的贊助者是誰(例如香菸廠商贊助的健康研究就不可信),了解從事該研究的科學家的研究聲望,了解開研究領域的研究發展趨勢,不要單單的片面接受了某則科學研究成果(即便你真的很想接受),因為,那份科學報告背後,可能潛藏著巨大而複雜的金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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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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