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與生活

日本商道,大阪船場老商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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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4

日本商道,大阪船場老商號的故事

文/zen

書名:暖簾
作者:山崎豐子
譯者:邱振瑞
出版社:麥田

暖簾,是一種日本傳統商家門口都會懸掛的布幕門簾。

一般人可能認為,暖簾不過是阻擋灰塵與陽光,亦或者簡單的內外區隔。的確,暖簾就出現在日本的民居生活時,是用來遮蔽日光與灰塵。然而,到了鐮倉時代,開始有人在暖簾上加入自己的家徽或商標圖案,使得暖簾除了遮陽擋塵,還能夠作為辨識。後來到了江戶時代,暖簾逐漸成為商家的廣告招牌。

當店家掛出暖簾,代表開始營業;取下暖簾,代表打烊。暖簾,成為店家與客人間的一種默會知識,張出暖簾的店家,歡迎客人光臨;取下暖簾時,則是婉轉的告訴客人,已經打烊,請勿再入內。

不但如此,暖簾的顏色,還因行業不同而有所區別。點心店多用白色,茶色暖簾則是藥舖茶行,藏青色的則是賣布與酒的,黃褐色則是服務業,不能用錯顏色,否則會貽笑大方。

本書名為「暖簾」,顧名思義,講的就是老商號的故事。

作者山崎豐子,相信台灣的讀者應該不陌生。從三大冊的《白色巨塔》描寫醫界權力之爭,到談服飾成衣業的《女人的勳章》,大阪老商號家族遺產之爭的《女係家族》,到揭發航空業秘辛的的《不沉的太陽》,山崎豐子推出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厚重但卻引人入勝的巨著。銷售成績每每破百萬,然而卻又不是輕薄短小的流行文學,令人佩服其創作力。

或許,沒有閱讀習慣的朋友,對於山崎豐子動則百萬言的巨著難以消化,那麼,《暖簾》,很適合做為山崎豐子的入門書。因為,本書僅兩百頁,且是山崎豐子的處女作,處理的是山崎豐子往後一生致力關切的大阪船場老商家的興衰演變,透過此書,可以看見初露頭角的山崎豐子內心渴望透過小說所傳達的東西。

山崎豐子關心的主題,大致不脫「大阪」、「商業」、「權力」、「人性」、「鬥爭」、「家族」、「金錢」等範圍,所書寫的行業橫跨醫療、法律、航空、成衣,每一項都是複雜而糾葛,擁有自己的專業知識,但用功的山崎豐子,總是在多方收集資料,甚至親赴相關科系攻讀課程,以求全面掌握該領域專業之後,才開始動筆寫文。

《暖簾》可以說濃縮了山崎豐子一生所寫的各項元素,講的是一名大阪商人八田吾平與其子的故事。

八田吾平,原本是鄉下窮小子,為了生活,來到大阪謀生,渴望有朝一日成大商人。正當他流落大阪街頭,不知上哪尋找職業仲介的同時,遇見了大阪船場的昆布老商號浪花屋老闆,老闆聽說了吾平的遭遇,發現和自己是同鄉,隨即答應帶他回去,給他一份工作,從學徒幹起。

後來,吾平靠著自己的努力和老闆的嚴格要求,逐漸從學徒一路往上爬,終於得到老闆首肯,得以自立門戶,拿到開設浪花屋分號的資格,成為一名昆布商人。成為商人後的吾平,更加努力工作,並在經商實踐中,逐步領略大阪船場老字號對於信守商譽的堅持,並終身奉行。

然而,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大環境的變化,終究衝破了大阪船場老字號們的堅持。先是無情的戰爭,摧毀了吾平辛苦努力建立的昆布事業,加上戰後經濟秩序混亂,黑市橫行,大阪商人自古所信奉的經商法則被新崛起的商人拋到腦後,吾平又日漸年邁,孤臣無力可回天,只能看著自己眼中曾經深信的經商法則被無情社會變遷所沖垮。

所幸,吾平的志業,有他的兩個兒子繼承。本書的後半段,逐漸將故事主人翁從吳平,轉移到他的兩個兒子孝平(老二)和忠平(老三)身上,看孝平與忠平如何用新一代眼光與方式,繼承並發揚大阪商人所堅信的價值-誠信。

《暖簾》好看,除了山崎豐子本身就是個說故事高手外,山崎豐子在寫作時對於專業的認真詳實描寫,更是讓此書入木三分,顯得活靈活現。例如書談到昆布的採收和製作之專業但卻極具可讀性,完全不書談昆布的專業書。另外,對於商人性格與經營手腕的刻劃描寫,也相當深入,沒有預設立場,不認為「商人」全都是狼心狗肺,好商人的堅持與無奈,奸商的不法與理由,全都有超然中立的陳述。

而我認為,對於商人、商場與經商的客觀描述,是山崎豐子,更是日本小說裡很重要的一股力量。社會透過閱讀這些優秀的作品,正確的了解經商者專業、性格、堅持與困境,不抱持奇怪的文人反商情結,大筆一揮(也不加以考究)的就判了商人皆奸(中國人不是有句俗話說:無奸不商)的罪名。

當社會能夠更客觀公允的認識商人與商業運作邏輯時,相信有志於經商者,也知道商道是什麼?該如何堅持?實際執行時會遇上什麼困難。有了典範,將會成為後進者的支持力量。

當我邊讀山崎豐子的《暖簾》時,一邊想到的,是台灣(甚至是中國)的文學書寫裡,對於商人的負面刻板印象之深,或者根本就避而不談這個對當代社會極為重要的一環,將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中國文化傳統中的士大夫反商情結,竟如此直接的反應在文學作品的缺乏「商人」上,這是多麼令人遺憾的事情。不寫商人的文學,就無法令社會認識商人,認識商業,於是,只有傳統對商人皆奸的刻板印象不斷被強化流傳,以至於商人雖富可敵國,但社會聲望卻明顯仍排於士農工之後,敬陪末座。那是社會的損失,對商人來說,也是極為不公平的事情。我們的社會裡明明有許多正直而且努力的商人,卻因為不被了解而得不到相應的尊重。

《暖簾》很值得一讀,無論作為小說,還是作為有志經商者的經商倫理教戰守則,它都很具價值,書裡借吾平之口說出商人身處既要嚴守誠信又得將本逐利的矛盾張力,該如何自我調和,讓自己成為社會運作不可獲缺且令人尊敬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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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1. 回覆

    瑪友友

    2008-05-05

    謝謝分享,經由你的引介,我已去訂書了。

    • 回覆

      Zen大

      2008-05-05

      版主回應
      不客氣 希望你會喜歡
      另外山崎的其他巨著
      也很推薦喔
      2008-05-05 19:34:26

留言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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