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與生活

新貧一族-「窮忙族」的誕生、成因與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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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2

新貧一族-「窮忙族」的誕生、成因與影響

文/zen

書名:窮忙族-新貧階級時代的來臨
作者:門倉貴史
譯者:龔婉如
出版社:聯經

再怎麼工作,不管再怎麼工作,生活還是不見優渥。我凝望著自己的手。
-石川啄木

勞動貧困階級-窮忙族的誕生

根據1111人力銀行96年工時與薪資調查研究報告指出,餐飲旅遊娛樂業、百貨零售業與文教出版業三大行業,平均時薪最低(分別是164元、181元、185元),是為「窮忙族」代表。

「窮忙族」一詞,來自英文的Working Poor,指的是每週工作40個小時以上(全職或兼職都算),但是所得薪資卻不及最低薪資或貧窮線的員工。窮忙族又稱「勤貧族」,也就是即便努力工作,仍然無法擺多最低生活水準,因而又被稱為「勞動貧困階級」。

窮忙族的成因

勞動力市場之所以出現窮忙族,原因有很多。宏觀來看,1980年代以後,全球加速貿易自由化、國際化,經濟大步向全球一體化邁進,企業為了面對來自全世界的嚴苛競爭,一方面遊說政府鬆綁各種金融與企業管制條例,一方面重整企業組織,替組織瘦身,例如將製造工廠外移到勞力與土地成本低廉的國家/地區,減少勞工的聘僱。大量將公司低階白領的業務外包,例如印度承包來自美國的客服與軟體設計工作。革除對公司無用的中高齡員工,例如打破日本的終身聘僱與年功序列制,革除無法升遷的資深員工。

至於企業新增的工作,多半是沒有勞健保保障的派遣、兼職、計時工作者,薪水少福利差但工作不比一般員工輕鬆。於是,有越來越多人淪落為「窮忙族」。像是中年失業(企業倒閉或裁員),卻難以再找到和過去差不多薪水福利的中壯年勞動力,只能到便利超商打零工,賺取微薄薪水。然而,中年勞動人口卻多半有房貸與子女虛要供養,因而經濟壓力十分嚴峻(中壯年窮忙族是生活壓力最大的依群人)。年輕人出社會則受限於經濟景氣不佳,多半只能應徵計時工作,像便利超商、速食店店員工作。徒有學歷卻難找工作的現象將會日漸惡化,越來越多年輕人將看不見未來,不願意對社會/家庭/人生負責,選擇與社會連帶脫鉤(不婚、不育),對生命無法燃起希望,對一切都提不起勁。

窮忙族的影響

窮忙族的誕生,代表中產階級的衰落,未來有越來越多的人,無法靠一份工作糊口,要不就是從事一份以上的工作,要不就是非常節省的度日,而且必須做好終身翻身無望的最糟打算。

經濟學者門倉貴史說,日本光是東京首都圈,目前約有546萬多人淪為窮忙族,年收入低於兩百萬日幣(甚至有低於一百萬),大概是勞動人口的25%,也就是說,每四個勞工,就有一個是窮忙族。不但如此,窮忙族的人數,正以驚人的比例增加中。光是從2001年到2005年短短四年間,窮忙族就增加了2.2%。

另外有一些人,像是派遣員工、約聘員工、特約員工、兼職與計時員工等非正式員工,雖然所得收入可能超過窮忙族基準線(200萬日幣),但工作卻毫無保障,只要公司不與續約,隨時可能淪為窮忙族。在日本,窮忙族問題已經是非常嚴峻的經濟問題,但卻遲遲不見解決問題的作為。

門倉貴史說,窮忙族的收入低到無法維持基本的生活水平,吉尼系數過高,無助於社會經濟活絡(經濟活絡仰賴消費,收入過低的人口過多,消費力將大減),更別說根本無法考慮生育問題(窮忙族生了養不起,加速少子化趨勢),長遠來看,將嚴重傷害國家實力。

門倉貴史認為,日本之所以出現窮忙族,是因為政府施行的結構改革政策錯誤,過度追求經濟效率卻忽略社會公平,造成失業人口大增,且無法找到好的新工作(因為新增的好工作並不合適這些失業人口)。越來越多人空有能力,但卻沒有機會贏得相對的合理評價,只能屈就於不合理的薪資待遇,越來越多勞工努力工作卻連溫飽都無法達成,但一方面企業卻坐享高額利潤(然而,企業雖然短時間內靠著減低勞動力成本而提升獲利,但長期來看卻會造成社會所得偏低,消費力大減,從而回頭衝擊企業獲利能力,使企業被迫對更加苛扣勞動成本的支出,形成惡性循環)。

窮忙族過多,無助於一國政經局勢的穩定。以美國來說,窮忙族(生活於貧困底線之下的人)高達3700萬,佔全體勞工比例的12.6%。窮忙族被經濟壓的喘不過氣來,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向金融機構借貸。

門倉貴史發現,向金融機構借貸的人大多是年收入極少之人。我們甚至可以說,美國次貸危機的成因,就在於所得日漸兩極化之後,落入窮忙族的社會底層人民,為了求活,大量向金融機構借貸「次級貸款」(次貸中之所以房貸最多,是因為窮人拿不出擔保品,除了買房子的借款可以將所購買的房子拿來質押當作擔保品,因而次級房貸數量最大),結果無力償還,因而引爆金融大海嘯。

刻不容緩的重大議題-解決窮忙族的經濟困境

想要解決窮忙族問題,門倉貴史呼籲,企業不能只為了短期利潤而壓榨員工,以日本企業來說,必須重建公司人才的聘任制度,讓有能力的非正式員工得以升任正式員工,以能力/實績裁量薪水,給員工打拼的希望。另外,增加僱用機會,減少無給加班,允許業外兼差,從事多份工作,降低消費稅,改革所得稅(從收入計稅改成支出計稅),減少國民生活負擔,強化社會安全網、厚實社會福利政策,提高最低薪資與改善薪資結構等等多管齊下。

門倉貴史談的雖然是日本的窮忙族,但書中所提及的窮忙族成因、影響,還有寶貴的窮忙族個案訪問所呈現出的窮忙族生活景況,對台灣來說,頗有參考價值。如果放任窮忙族滋生,消費力衰退,貧者越貧、無力消費,景氣將會不斷惡化,企業獲利衰退,加速景氣惡化,陷入惡性循環的話,最後恐怕連富人都會遭殃,全社會無一能倖免經濟蕭條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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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omments
  1. 回覆

    Brahms6

    2008-09-22

    台灣對社會現象的思索都很慢,政府更慢,甚至文風不動。
    少子化一直到已經發生了,台灣才懶洋洋的開始作。日本已經作了20年。
    那你覺得窮忙,在台灣會有機會嗎?
    該怎麼面對?是那個部會的事情?不知道。
    未來這種人會更多,你我其實嚴格算也是。
    窮忙族不是收入少,是生活沒有尊嚴。
    被逼生活逼著要去賺非常低的薪水。或是有錢賺,但一週工作超過40小時。如果一週工作超過40小時,意味應無週休二日,或平常日工作超過8小時以上。
    關於企業改革,除非市場本身有改變。否則只是無效的道德呼籲。
    關於政府,如果不強而有力的抗議、長期抗議,甚至要跟大資本家對抗。
    否則也是不可能。

    • 回覆

      Zen大

      2008-09-22

      版主回應
      老實說 我還好
      我很早就認清現實狀況的險惡
      務實的尋找不破壞社會又能自我保障的工作
      收入和工作型態相對一般上班族來得好
      (雖然不及高階白領 但那些多半幹黑心工作 我辦不到 呵呵)
      至於台灣社會未來會如何? 我一方面很擔心 也盡己所能的提醒 但是 也只能明哲保身
      當一個社會的人不願意看清事情真相而鴕鳥 當你認真的對社會大眾說某件事情的嚴重性卻老是被嘲笑或諷刺 到最後 基於良心還是會繼續的說 但對於能否有影響力 或者人家聽不聽 老實說 不是那麼在意了
      如果當事人都不在乎 那我又幹麻太多管閒事 呵呵….
      —-
      改革的最大動力在於讓企業主了解 再惡搞下去 他們才會是最後最大的受傷者
      過去封建社會的貴族剝削窮人農民也不會讓他們活不下去 因為 總要有一口氣才能剝削
      如今的世道 就是殺雞取卵的世道 很可怕阿
      2008-09-22 20:00:04

  2. 回覆

    古嘉

    2008-10-13

    每週工作超過40小時,是極為正常的。像我每週就工作55小時。
    其實窮忙族的重點,在於總收入有多少,不在於時薪。
    那三個時薪還滿高的,我周邊的人,沒幾個有這樣的薪水。
    絕大多數的基層工作也都在100~185之間,幾乎沒超過此價者。
    例如,南崁科工的技術員,時薪約在150左右。
    窮忙族不是生活沒有尊嚴,而是總收入少。
    這個社會,沒錢很難生活下去,工作太累又很吃虧。
    但也多虧了有許多人願當窮忙族,社會才能穩定下來。
    我倒很羨慕時薪高達185元的人,
    週休二日、每日只工作8小時,月薪就多達三萬二,超好賺的。
    若我能找到這樣的工作,我一定立刻轉職。
    所以,我強烈懷疑1111的統計調查有嚴重的採樣問題。
    而且依其調查,那三類工作都有到達最低工資,根本不是窮忙族。
    講難聽一點,照時薪185是否為窮忙族的分野,
    在一般人民當中,應該沒有幾人不是窮忙族。

    • 回覆

      Zen大

      2008-10-13

      版主回應
      那個統計 可能是因為那些產業都不加計加班(以責任制打發)
      所以 把薪資除以合法的工時得出的資料
      台灣的窮忙現象其實還好 沒美日那麼嚴重(那邊基本生活費很高) 台灣有便宜的農產 還有便宜的中南部可以居住 傳統社會安全網還在 加上旺暢的地下經濟 只要不是高風險家庭 窮忙族還撐的下去(一來其實也因為台灣還不夠發達的關係 例如日本近來已經大砍派遣 開始學美國將工作大量外包到中國~>過去被滿洲國統治過的東三省有良好的日文基礎 反而成了承包日本企業工作的大本營)
      2008-10-13 10:36:07

  3. 回覆

    古嘉

    2008-10-19

    基本上,要存好錢才能去中南部吧?
    即使開銷低,但也沒什麼工作機會可以謀生。
    真的很難找工作,正職如此,兼差也如此,
    例如,連家教(以104計算)開出來的數量都沒北部的百分之一。

    • 回覆

      Zen大

      2008-10-20

      版主回應
      台北比較競爭
      畢竟有900萬人口住在新竹以北
      住台北市的確難存錢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得堅守 收入減儲蓄等於支出這條法則
      且能夠建立有別於世俗價值觀的消費邏輯
      實在不容易 鄉下容易多了
      如果有穩定的soho工作 在鄉下(靠近高鐵的地方都還很鄉下) 還蠻不錯的
      像嘉義朴子 一百來萬就能買到台北市得上千萬的房子(還比較新) 吃飯也便宜超過一半 實在很划算
      2008-10-20 00: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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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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