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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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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9

淺談二手書店

文/zen

(本文發表於台灣出版資訊網)

去年以來,台灣出版市場屢受外在大環境影響,中上下游叫苦連天,唯獨「二手書店」這一行,趁著不景氣消費者節省開支之際,業績逆勢上揚者不少,算是另類經濟奇蹟。

從牯嶺街到光華商場

雖然其實早在1920年代,日治時期台灣就已經有一些二手書店(日文稱為古本屋),不過,說到「二手書店」,老一輩的讀者與資深愛書人,直覺聯想到的,大概都會是1950~60年代牯嶺街的盛況。當時正值中華民國政府遷台,百廢待興,不少大陸來的軍公教為了換取生活費,拿出家中一些藏書來變賣,由於兩百萬大陸新移民不少是識字階層,甚至不乏達官顯貴之後,因而拿出來販售的「舊書」之中,不乏價值連城的線裝書,當年甚至有歐美日等地的大學定期來台大批採購,堪稱是台灣舊書業的黃金年代。

1970年代以後,隨著台北經濟地貌的移轉,二手書店從原本的牯嶺街,轉移到光華商場,且也著實熱鬧了二十餘年光景。直到1980年代末,電子零售通路陸續進駐光華商場,加上光華商場鄰近台北工專的地利之便,逐漸被電子(與色情)業者的店面給佔據,二手書店越來越少。

前兩年,為了拆除「光華橋」,相關單位將原本光華商場內的店家安置在一處明顯不合適舊書店業者的臨時搭建建築,讓許多老店失去繼續經營的意願(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原因,像是找不到接班人,出租店面比較好賺,貨源不穩,銷售狀況不理想等等),而新落成的光華商場更可以說根本不在乎舊書店業者是否能夠繼續在此立足,可以說給光華商場舊書店聚落最後一擊,光華商場二手書店聚落的衰退,似乎是歷史的必然。

公館書街的接棒

雖然,牯嶺街和光華商場肯定到最後都還有不願離開的二手書店業者,不過,我認為近年來台北二手書店的發展中心,已經移到公館(台師大周邊),目前比較知名的有舊香居、茉莉書店(光台師大周邊就有三家店)、小高的店、公館舊書城、古今書廊、Yabook(加上公館原本就已經四處林立咖啡館、餐廳與人文書店、連鎖書店、簡體書店、外文書店、出版社門市、雜誌專賣店等等,公館早已經是個頗具規模的書街,潛力不亞於東京神保町),其數量以足夠產生規模經濟,吸引各方讀者。舊書店來此設店,散落於其他各種書店之間,我相信比原本舊書店單獨群聚更具有市場性。

二手書店的經營模式

此外,隨著二手書店聚落的轉移,新開店面多半告別過去舊書店毫無分類、雜亂堆疊書籍雜誌,任憑客人自行尋寶的無政府狀態,改走精緻化路線,除了書、雜誌、CD均能按類別陳列外,店面裝潢也有誠品化現象(以原木色系為基調);強調服務,可代客尋書、訂書、留書,不像過去的舊書店,老闆一人坐鎮櫃檯,一副晚娘臉模樣,甚至有店家提供座位,供客人閱讀、休憩,還有供應飲料。

台灣眼下的二手書店,店內商品以十年內台灣出版的繁體字圖書、出版三個月內的雜誌為主,另外也有兼售音樂CD,外文古書(泛指19世紀以前出版的書籍)與線裝書較少,就連1970年代以前的中文書都不多見(值此此之故,本文稱為二手書店),比較類似日本的「Book off」。

貨源不穩定

二手書店的貨源,過去主要由民間的「資源回收業者」(俗稱:撿破爛)提供,每天這些「資源回收業者」跑完固定行程後,便會將收到的貨,車運到熟識的店家,供其挑選(另外,讀者自己拿上門,圖書館整批釋出,媒體出版業拿到的公關/書評贈書,印刷廠的測試印書,以及藏書家謝世整批出售,還有到其他業者店裡「採購」,也都是二手業者常見的進貨方法)。

不過,近年來政府公部門出面介入「資源回收業務」,民間業者飽受競爭,回收量大減;公部門回收後的紙類圖書,又遲遲不願意公開讓二手書店業者來招標(僅當作廢止賣給回收廠),使得二手書店貨源不穩,必須自行開拓貨源。

筆者以為,政府相關單位應該儘早修訂辦法,讓二手書店業者能夠統標紙類資源回收中可再流通之圖書、雜誌。一來環保(書籍可以再流通),二來收益可以提升(當書賣總比當費紙賣的價格高),三來二手書店業者可以取得穩定貨源,一舉三得的好事,應該盡力促成才對。

買低賣高是為何?

消費者對二手書店最詬病的一點是,收價甚廉(常常一大疊書賣不了一百元,每本平均不到十塊),賣價卻頗高(書籍定價的3~65折都有,但其實也有四本50/100元的特價區),消費者不了解二手書店的營運模式,以至於對於其低買高賣的行為感到不以為然。

其實,二手書店之所以買低賣高,看起來毛利很高,有許多經營上的考量。首先,對比於新書書店的毛利在25%(平均65折進貨賣9折),看起來比一本收五塊十塊卻賣定價的3~65折來得高出許多。

然而,新書書店的圖書商品是可退的,也就是說,書賣不掉書店可以將書退回給中盤,再扣除退貨差價;然而,舊書店業者卻是得掏現金買下上門求售的書籍(買斷),買斷後就成了庫存,書籍能否售出的風險和營運成本全落在二手書店上。對於買斷商品,毛利本來就會抓得比較高,例如國內連鎖書店進口買斷的外文圖書,毛利就高達50%(甚至部份商品高達70%),原因就在於庫存成本與現金流的壓力。

此外,無論是消費者單獨上門兜售,意或者整批向資源回收業者進貨,二手書店業者都必須考慮所收的貨,店裡是否還有很多庫存,類似書籍過去的周轉率,才能做出正確判斷。庫存太多的書,常常無法賣到好價錢,那也是為何早幾年的暢銷書在二手書店往往售價甚廉,因為書店最常收到這類書籍。

也就是說,越稀有的商品可以賣的價格越高,越普遍越多的商品,能夠賣的價格就低。二手書店收書的出價基準不是書的定價,也不是書過去有多熱賣,讀了能讓人得到多少感動,而是書況優劣、好不好賣,店內庫存狀況。

一般來說,如果一本書該店沒有(或數量很少),又是該店客層會想購買之圖書,週轉率不錯,店家會以書籍定價的0.5~1折買入;如果是三個月內的新書,收書價格可達2折;當月/周新書,最高可以收到3折。過氣的暢銷書,3~5塊算是不錯的收書價格(這些書多半被打入四本50/100元區)。

看似偏低的收書價格,其實是建立在思考成本效益後得出的公式,再由收書人針對個別個案作微調(例如熟客大批賣書,八成以上的書都是店家要的,其他的書可能可以得到比較好的價錢),並不什麼低買高賣的黑心生意(很可能是過去的二手書店店面雜亂陳舊,店東又多半臭臉一張,讓賣書人一開始就對二手書店產生不好的印象)。

積極開拓業務

其實,這幾年國內的二手書店業者經過一些交班換手後,業務經營模式都遠比過去多元,不再被動的等待客人上門,除了主動架設網路書店(集客力較弱的中南部二手書店業者,就透過聯合成立網路書店,以圖書資源共享,後勤統一管理模式開拓網路客源),或將高價商品上網拍賣(稀有商品透過競標可賣得較好價錢),開拓客製化業務(例如代客尋書),稀缺性商品的銷售(例如高價古書港澳圖書銷售),也積極參予團購競標,像是社區建案的圖書室,新學校/社區圖書館等團購,二手書店業者可以用其他出版同業所無法提供的超低折扣提供一份基本的圖書採購清單,買方可以節省購書經費,賣方也可以透過商品結構的搭配,調整書籍庫存與週轉率。

另外,二手書店業者也積極進修行銷推廣業務,發展公益行銷(結合公益活動,買書捐錢給公益單位);改善店面環境,讓客人樂意不斷上門;複合式經營,除了賣書也賣咖啡飲料與氣氛,還歡迎來開新書發表會與讀書會。甚至派員工出國考察,收集世界各地二手書店的經營模式,作為日後店內營運參考,對比於日趨保守且只推少數大眾主流暢銷書的新書店,二手書店業者反而正活力十足,總是不斷主動出擊,尋找可能的獲利機會,難怪業績能夠逆勢成長,除了不景氣使人挑便宜買,主動到處讓人知道自己超值又划算,控管成本效益,開拓新業務,恐怕才是二手書店真正獲利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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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回覆

    Eulian

    2008-10-29

    不過二手書&唱片店越發達,或大家都改去圖書館及網路欣賞書本及影片,那以衝高銷售量為準的文創業怎麼辦?總覺得不太好…
    除聽聞開發周邊商品,或提供版面給廠商打廣告,目前所用方法好像不多。

  2. 回覆

    NONO

    2008-10-31

    ZEN兄此篇令人失望.尤其是 < 買低賣高是為何? >一節,明顯是為業者粉飾.我可敬的社會學者ㄚ,切記除了業者以外,有更多消費者希望聽到另一立場的持平之言喔.

    • 回覆

      Zen大

      2008-10-31

      版主回應
      描述要按照現實狀況
      我不認為不合理阿
      因為庫存現金壓很高
      我也舉例說明了
      其他書店的買斷商品利潤更高
      2008-10-31 10:09:40

留言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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