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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愛到殺死你!-關於情殺與分手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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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30

愛你愛到殺死你!-關於情殺與分手暴力

文/王乾任(本文部份文稿發表於2009.1時兆月刊)

當良人變狼人

今年七月,發生震撼社會的情殺事件。一名西北大學碩士不滿女友提分手,竟創入女友住處,狠下毒手將其殺害並且毀容,兇嫌隨後赴淡水的高樓自殺身亡,令人不勝唏噓。

其實,這樣的情殺案件在台灣並不少見,現代婦女基金會於2008年7月10日公佈的「戀愛暴力與情殺新聞事件調查」便指出,光是2007年1到6月底,半年間,戀愛暴力相關新聞就高達264件,受害人次高達476人,其中有36人因此喪命。也就是說,平均每個月有14.7起,平均每兩天就有一起戀愛暴力、分手暴力與情殺新聞事件被報導。平均每月至少有3件因暴力分手而產生的殺人未遂與殺人致死案件發生。

扣除60件自殺案件,其餘的204件中,被害人有213位,總受害人數中,女性有186位,佔92.49%。除了當事人受害,親友和情敵亦可能受害,合計有9名男性和7名女性受到波及。也就是說,在情殺事件中,女性是主要被害人,男性是主要加害人。且被害人親友很可能遭受魚池之殃。

實際的情況比檯面上所能看到的嚴重,賴芳玉律師指出,會見報的絕大多數都是傷亡情況嚴重,構成犯罪事實,甚至已被起訴或判決。有許多戀情還在進行時,就已經遭到虐待或暴力對待的事件,是無法浮出檯面的。戀愛暴力被害人的危險和恐懼,遠超過一般人認為情人間不過是吵嘴、口角或者拉扯而已,不但身體受到傷害,情感和精神狀態都承受巨大的壓力。有上述情行,當戀情結束時,很可能就會釀成情殺慘劇。

情殺指數知多少?

情殺,大致可以區分兩種。

一種是情侶彼此太過迷戀,有一方愛到不可自拔,很想把對方給吞吃下肚。於是,將情人給烹煮吃食。人類學者曾經研究過這類現象,不過,這類情殺事件極少,且屬於精神疾病領域,在實際案件中十分少建,可以忽略不計。

另外一類情殺比較常見,也是我們在此要探討的,那就是因愛(不著)生恨,沒能好好處理分手,引爆分手暴力,近而釀成情殺事件。

之所以會殺害(準前任)情人,行兇者主要的說法,多半是不滿另一半提出分手,苦苦相勸仍無法挽留,於是,萌生殺機,認為「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我不能容忍她再找另一位,我實在太愛她了」進而狠下毒手。

社會記者王瑞德就曾為文探討國內發生的重大情殺案件,其中有一起「食人肉」慘案,就是男性兇嫌不滿女友想和他分手,苦苦哀求無效後,以謊言哄騙女友到男子住處再談判。女友不宜有它,便到男友家中,結果一進男方家門,男方便開始大聲問責,後來一言不和,女方想離開,卻被男子暴力相向,最後慘遭殺害,甚至分屍,挖出心肝來看,因為兇嫌認為「我對你這麼好,妳是什麼心肝?怎麼可以拒絕我對你如此深情的愛?」

婦女基金會指出,戀愛暴力或情殺發生原因的前三名,分別為:

1.『對方提出分手』佔65.15%(172件)

2.『對方另結新歡』佔12.5%(33件)

3.『雙方口角爭執』佔6.44% (17件)

也就是說,在面臨感情變化或者關係結束的時候,可能是最容易引發暴力的危險時刻,因而發生嚴重的分手暴力和情殺。

父權體制下的性別刻板印象

就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情殺之所以發生,主要是家庭性別社會化過程對男女生仍然抱有扭曲的性別價值觀,例如要求「男生要勇敢,不可以哭」,壓抑情緒的性別教育,使得男生不知道如何表達情感挫折。

另外,認為男生就是要打罵管教,使得男性在成長過程中,不自覺的認為,暴力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更是情感表現的方式(「父母是因為愛你才打你」的延伸)。

第三,大眾媒體與社會主流價值普遍物化女性,在父權體制下,把女性當成男性的財產、附屬品,無意中形成男性對女性的偏見,強化了「女人不能拒絕男人」的想法。

因此,當女方想要結束戀情,不知如何是好的男方,便使出殺手鐧。

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所長羅燦瑛指出,「分手暴力現象一直存在,大都是男性傳統父權主義作祟,認為另一半是自己私有物,女性應該以男性為中心,一旦女性提分手時,男性覺得享有的特權被挑戰、剝奪,挫折感導致有暴力傾向者出現暴力相向行為。」

自戀型愛情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情人若是自我中心、性格衝動、自我控制不良,過分主觀,缺乏客觀評估環境能力,他們的戀情,通常就稱為「自戀型愛情」。

所謂「自戀型愛情」,就是在戀愛中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與看法,只著眼於自己的成敗,無法與人建立人我之間的心理疆界(Ego Boundary)。無法忍受別人的任何批評或忽視,一旦遭到拒絕,就以為自己全盤被否認,自尊心受創,人格受損受辱,內心產生強烈的忿怒,不尊重對方的價值觀、不接納對方的生活習慣,交往過程中無同理心之表現,甚至忽視對方的家人和朋友,因此常常造成雙方在愛情關係認知上的差距。

「自戀型愛情」從不考慮現實環境的條件,誤以為自己的想法與感受就是別人的想法與感受。一旦談到感情,只要自己喜歡,便認為對方也一定也喜歡自己,無法瞭解對方的真實想法與感受。

「自戀型愛情」經常缺乏現實感,缺乏人我分界,自我控制又不良,若是暴力傾向的人格者,愛不到的最後,很可能殺人;性格內向的人,則會以自殺解決愛不到的問題。

EQ不夠,無法面對挫折

掌控欲較強、忌妒心較重的人,容易在分手時發生分手暴力與情殺。因為,這類人在談戀愛時,就已經常常會使用緊迫盯人等戰術,管理另一半的交友與行蹤,要對方隨時回報行蹤,不準單獨和其他異性見面,甚至連講電話也不行。

賴芳玉律師認為,掌控欲強的人,認為「只要談戀愛,他就是我的!」無法容忍對方和自己分手。加上不知道如何處理分手帶來的情緒性挫折,以至於選擇動手攻擊另一半。

羅燦瑛認為,愛情EQ教育不足,使得男性無法認清「愛情重點應該是過程,不是結果」,愛情是有可能結束的。當愛情結束時,雙方應該採取平合理性的分手ㄈ是才對,而非會造成遺憾悲劇的報復。羅燦瑛建議,教育單位應該加強愛情EQ教育,「學習面對情緒挫折時應有的容忍度,學習釋放挫折情緒;父母也應該在平常生活中引導,讓小孩了解愛情應重視過程,建立正確的愛情自主性觀念,才能防止情殺事件。」

分手要計畫-謹慎處理分手問題

簡單說,之所以會引發情殺悲劇,多半是當事人不了解情人的心理狀況,又沒有謹慎處理分手所導致。

或許對提分手的那一方來說,戀情已經到了無以為繼的地步,並且自認已經多次暗示/明示。你以為談了很多關於相處的不愉快,表達了想分手的意願,但其實,台大社會系

孫中興教授曾說,「對方完全沒有接收到的情況經常發生。」

不論你心理醞釀分手多久,但是,對對方來說都是「第一次」聽到,必須給對方時間去消化你所提的理由。為了讓分手能夠理性、平和的進行,在此建議,有分手打算的情人,最好謹慎擬定「分手計畫」。

首先,確認對方是不是「危險情人」。所謂危險情人,是指在一起時,就經常對你展現掌控欲,要求百分百了解行蹤,不准和異性單出會面,甚至聯通電話都不行,要求你只專心愛他,必須杜絕一切人際關係。此外,經常疑神疑鬼,非常固執己見,喜好尖酸刻薄的批判,對你非常不信任。有暴力傾向,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會虐待小動物,被激怒後有攻擊行為的人。

如果,打算分手的另一半有上述行為,那麼,更要審慎研擬分手計畫,仔細釐清分手理由,找朋友沙盤推演。

提分手的場合,一定不能是封閉空間,最好在公共空間,安靜清楚明亮不吵雜,白天最好,且一定要有朋友陪同(在稍遠等待,約定連絡時間,不要一同前往避免激怒對方)。

提分手理由時,一定要盡量以客觀、平靜的語氣和語句陳述,千萬不要以情緒性語言控訴(不要讓對方難堪,不要激怒對方,給對方留餘地,保護其尊嚴),也要避免起無謂的爭執,不要落入對方指控的辯論(最常見的指控是,宣稱提分手者有第三者)。必要的時候,可以適度貶低自己,製造配不上對方的錯覺,保住對方的尊嚴,避免未來不必要的糾纏。

若對方有施暴意圖或拿出刀械,一定要立刻離開現場。

王瑞德的報導中提到,有位女性為了躲避有黑道背景的男友,暫時選擇到南部避風頭。因為,她每次提分手都會慘遭毆打和威脅。躲了幾個月後,她以為對方找不到她,應該作罷了吧?便安心地回到北部。沒想到,有暴力傾向的男友聞訊之後,隨即找上門,接著便是一頓拳打腳踢,最後再以水果刀連刺十幾刀,最後連命都沒了。如果要躲,就要徹底,但最好是不要躲,設法和對方當面處理乾淨。因為有暴力傾向的人一定會發了瘋的找,被找到後的下場更慘。

一次提分手不成,可以多談幾次。不過,千萬不可被對方的哀求攻勢矇騙(例如,你不來我就自殺/如果對方提此理由,你一定要報警;我只想好聚好散/那就在公開場合見面說清楚),千萬不可單獨赴約,避免落入危險。

如果,對方持續騷擾無法遏止,可以向警方報案,或申請保護令,千萬不要落單,給對方有可乘之機。總之,戀愛時的甜蜜,一定會讓分手更痛苦。但是,想好好分手,就一定要懂得保護自己的安全。可以為戀情的離去而難過、感傷,但千萬不要因為不捨而心軟,給悲劇機會發生。

基督信仰的回應

男女之愛,是神所喜悅的,否則,神不會說那人(亞當)獨居不好,還拿了他的肋骨,替他造了女人(配偶)來幫助他。亞當則稱夏娃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聖經》也說,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聯合,兩人連為一體。

神是肯定男女的結合的,只可惜,犯罪墮落後的人類,背負了罪性,無法弄清楚「兩人連為一體」的真正意思,甚至有極少數的精神病患者認為,那就是把所愛之人吃下肚,還有一些佔有慾極強的人認為,愛就只能跟我在一起,愛我就不可以離開我,離開我就要你死。

人之所以會因為分手而萌發殺掉所愛之人的衝動,除了社會環境(父權體制/性別社會化)與內在心理問題(自戀型戀愛/EQ低,無法處理情緒挫折)外,更是人的罪性使然。

世人都犯了罪,虧欠了神的榮耀,罪人自以為義,驕傲又自我中心,不知道如何愛卻又渴望愛,放縱自己的情慾與忌妒去愛。

就基督信仰的觀點來說,戀愛是為了婚姻而預備,而一段愛情/婚姻的成就,必須是神所配合的。人必須將戀情完全交託給主,尊主為大,邀請主來到戀情中作主、作王,好像兩股的繩子不牢,三股的繩子才緊實,神就是支撐愛情的第三股繩子,那幫助我們牢牢維繫愛情,堅貞不可破的核心。

因此,一段戀情的開始,必定要知道「為什麼?」現代男女太多只為了寂寞或情慾而愛,不曾想過愛的真諦,碰上了喜歡的就愛,沒想過是否適合成為人生伴侶?太過容易,沒看清楚就在一起,結果招來甩不掉的麻煩。

想要擁有成熟的戀愛,得先清楚人生的異象,上帝想要在我們身上成就的事情,我們自己想要變成怎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生活。當人生目標確定,朝著目標走去時,便能邂逅和自己擁有相同目標的人,如果遇到,你會知道。

那也是為什麼基督徒總是熱衷主內通婚,因為共享一主,擁有共同的價值信念,知道如何彼此對待,彼此照顧。

另外,當有戀慕發動時,應該尋找父母長輩的意見,讓長輩看看你所挑選的對象,通常長輩的話都是對的,你喜歡的不一定適合你;適合你的在時機還未到時,你未必會喜歡。

交往過程中多觀察對方,了解對方的個性、態度、行為舉止、價值觀,一定都要能彼此匹配才適合繼續走下去。戀愛是人生很大的一個責任,是有覺悟要承擔另一個人一輩子的苦樂病痛才能開啟,它需要花心思維持,需要專一,需要禱告,需要神的幫助,千萬不要一個人傻傻的憑著情慾亂選,那麼就能趨吉避凶,邂逅良人,遠離狼人了!

參考資料

Allan G. Johnson,《性別打結-拆除父權違建》,群學

王瑞德,《王瑞德的台灣頭條秘辛》,捷徑

王瑞德,<愛恨糾葛 火爆情人催魂魔>,自由時報

許敏溶,<學者分析╱要命占有慾 血淋淋收場>,自由時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4/new/oct/3/today-so1.htm)

王君琳,<好聚好散終結情殺>,網氏/罔市女性電子報,第176期女性電子報—時事評析(http://forum.yam.org.tw/bongchhi/index.htm)

現代婦女基金會,<戀愛暴力與情殺新聞事件 調查公布記者會>(http://www.38.org.tw/Page_Show.asp?Page_ID=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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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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