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主基督

閱讀當代影像-神學生的電影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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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8

閱讀當代影像-神學生的電影讀書會

文/zen(本文部分文稿發表於長老會教會公報,公報上的完整版與本文有所出入,公報版另有介紹讀書會之起源發想目的等,有興趣者可自行參考。)

神學院的電影讀書會

提到神學院與神學生,一般人直覺的聯想,大概是牧師預備軍吧?!

在影音與網路充斥的當代社會,想要當好一個牧師,除了有異象之外,恐怕對於當代重要的文化思想潮流的認識與理解,也是不可少的。

有鑑於此,台灣神學院神學系的學生們,成立了一個基督徒學生社團:「電影新視力小組」,希望透過坊間一般商業電影、藝術電影、短片、實驗電影、錄片以及國際影展等各類影片的觀賞、閱讀與評論,提升社團成員們對於當代影響的閱讀理解與鑑賞能力,並能以此為基礎,一方面回應社會重要議題,一方面反省信仰。

讀書會進行的流程相當簡單,一開始先觀賞當天的指定電影,看完電影後,由指導老師楊守義導讀並主持討論與分享,與會成員們可以針對電影發表意見,提出問題,共同討論。

今年以來,電影讀書會已經看過馬其頓導演米爾科•曼徹夫斯基所執導的《塵土》、波蘭導演安德烈華依達所執導的《愛在波蘭戰火時》、米爾科•曼徹夫斯基的《陰影》、湯瑪斯麥卡錫的《不速之客》、克雷格格里斯佩的《充氣娃娃之戀》、動畫《怕黑怪談》等(詳見電影讀書會聚會表)。

楊清順與台北二一

我參加的是5/14的讀書會,當天觀賞的電影是楊清順導演的《台北二一》。由於是台灣導演執導之電影,恰巧楊清順導演也是基督徒,因而受邀前來電影讀書會,直接和讀書會成員面對面接觸、分享他拍攝《台北二一》的一些發想與過程,回答成員們的問題,能夠直接和影片導演面對面互動,實在非常過癮。

楊清順導演說,《台北二一》的故事架構,是一對交往七年的台北都會上班族男女朋友分手前七天所經歷的一切遭遇。

男主角阿宏在房屋仲介公司上班,每天穿著廉價西服、騎著二手機車在台北街頭張貼售屋廣告看板;小瑾是服飾精品店店員,每天步出髒亂破舊的違章建築,搭捷運到東區優雅華麗的精品店上班。

阿宏白天上班,晚上在日式酒店兼差,希望賺錢買好車、住好房,結婚、生子。

小瑾的家庭人口眾多又負債累累。老爸個性大而化之,整日遊手好閒。老媽靠債主昆爸介紹到醫院當看護工,生活與情感都依賴昆爸(最後也跟坤爸跑了)。大哥因案被通緝,但卻把嗑藥的女友妮可和女兒柔柔丟在家裡,讓家人照顧。

阿宏二十七歲生日當天,小瑾偷偷替兩人訂了一間小套房,阿宏卻以兩人經濟狀況不好為由否決了,讓原本滿懷浪漫憧憬的小瑾,從七年的感情中驚醒。

於是,她想分手。接下來七天,就是他們分手的故事,也是每一段陷入絕境的感情,試圖努力重拾希望的過程。

導演的分享

有人問導演,《台北二一》的是怎麼發想出來的?

導演說,其實是他在工作與生活中觀察生活,擷取了一些片段後,逐漸形成故事的架構,再慢慢把劇情等細節譜寫出來。而最起初的一個念頭,源於有一次,他在台北街頭看見一對穿得光鮮亮麗的都會白領男女,坐在髒亂破舊的麵攤裡吃麵,和周遭雜亂環境格格不入的兩人,原本沉默地在解決午餐,後來卻大吵了起來,原來他們竟試圖在挽回這一段感情。

導演說,這兩個人就是阿宏和小瑾最初的原型。而故事背景也很簡單,甚至隨處可見,就是一對男女面臨分手的經歷,是許多現代男女都遭遇過的故事。

導演說,這是一個關於分手的故事,沒有連續劇裡驚天地泣鬼神的情愛糾葛,純屬像你我一般市井小民的平凡愛情,只是故事不是從即將開始的美好講起,卻從它的凋零追溯「分手如何可能?」

導演試圖在電影裡表現出一種生存於都會,表面光鮮亮麗,實則充滿生存焦慮的無奈和兩難。原來,大都市裡穿著光鮮亮麗的上班族,看似高雅乾淨,比起勞力階級的辛苦流汗打拚的模樣來的令人稱羨,但是光鮮亮麗的背後,當他們拖著一身疲倦回到狹小陰暗的破落住宅,所謂的「家」未必能給他避風的溫暖,很可能有更多的困難等著他去面對。都會白領既要維持前台的表面美好,又必須承受後台(私領域)的失序混亂,還必須面對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情,讓人心煩。

另外,有人問導演,為什麼電影中出現日本人?導演開玩笑地先趕忙澄清,《台北二一》可是比《海角七號》還先拍,絕對不是抄襲。導言說,其實日本和台灣的歷史關係曖昧複雜,過去不少國片就已經有跡可循。

台灣的電影/戲劇裡出現日本人其實蠻符合邏輯的,畢竟台灣受日本統治五十餘年,老一輩都還有經歷過。不少日本人曾經在日治時期的台灣生活,後來雖然被遣返,但也有人將台灣當作原鄉。

因此,故事中出現來台尋親、尋根的日本人並不突兀。導演說,這個角色或多或少扮演著替劇情發展帶來解套方法的關鍵角色。例如導演就透過《台北二一》中從日本來要向阿宏買豪宅的日本年輕人說出一些發人深省的話。之所以借用外人來說出教訓,不可免俗的是因為臺灣人依然崇尚「外國的月亮」,當我們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或令人信服)時,只好向外尋求對我們來說相對具說服力的國家/民族,由他們給出答案。

有人問電影片名為何要叫做《台北二一》?「二一」這兩個字代表什麼意思?導演說其實他沒有什麼「標準答案」。二一,可以代表都會風貌的一體兩面,同時有著華麗和敗壞;可以是人選擇生命方向總是不得不然的碰到二擇一的困境,例如小瑾究竟是要選貧窮的年輕男友,還是當個有錢成功商人的情婦?究竟要離開家獨立,還是要留下來面對?究竟要分手還是在一起?

還有人問導演關於創作的看法,導演說,對他來說,人之所以創作,是因為人是神所造的,有神的形象和樣貌,因此想要仿效上帝,試圖從無中生有,體驗創造。創作就是人模擬、體驗上帝的創造的一種經歷。

楊導說,電影是假的,就連記錄片也是假的(只是用某種角度說出一個故事),甚至所有的故事都假的,不過故事背後所欲傳達的觀念和想法卻是真誠且真實的,而後者才是創作最重要的事情。

我的看法

在《台北二一》裡,導演以各種的二元對立來表現,例如男主角在工作上的散漫隨便,對比女主角的認真負責;美麗的女主角卻有一個不是很健全的家庭;光鮮亮麗的都會白領背後的私生活卻是問題重重;渴望結婚以逃離原生家庭的女主角對比不覺得自己家有什麼不好的妹妹(結果反而是妹妹先嫁人搬出了家,而女主角到電影結束前都沒有離開)。

在故事發生的七天之中,男女主角因為累積的爭吵而暫時分開,分開後各自受到誘惑,男主角陷入一段若有似無的同志之愛(僅只是友誼或擦出了些微愛情火花?),女主角被一位大客戶熱烈追求…

其他還有更多導演的巧思,隱藏在故事裡,博君一笑的細節,例如男主角的房東和工作中的上司,其實應該是已分手(但應該沒離婚)的夫妻,彼此以一種巧妙的雷同解釋自己失敗的婚姻以及不願再婚的理由。

故事就在許多你我也會經歷的生活細節中(像是吃飯、慶生、談生意、回家、睡覺、盥洗、逛街、閒聊)醞釀、開展、發生,沒有好萊塢商業電影的強勢燈光效果,甚至沒有太強烈的戲劇起伏,但電影中的人物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而經歷的心境變化與抉擇,卻是歷歷在目,且頗能引起共鳴。

對我來說,楊清順導演的《台北二一》是部試圖在兩難選擇中呈現人性的掙扎,但卻又力圖以光明、正面的角度切入。導演總是把影片拍得很唯美,取景也很美,光打得很美,用一種美美的方式去襯托出人在兩難選擇中的困頓。

不過,導演毋寧是積極正向思維的,電影到最後,小瑾家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一直想走的小瑾還留在那個曾經令她厭惡的家。然而,一直以來出現在鏡頭時,總是雜亂不堪有如貧民窟般的違章建築,最後卻成為美麗的住所,純白與湛藍交錯的地中海風格,還種滿鮮花,彷彿曾經侷促不安的小瑾不再,不再焦躁,安詳地生活其中,無論愛情來不來,她都已經知道如何讓自己活得幸福。故事的最後,有一個強烈暗示但卻依然開放的結局,觀賞者可以根據自己的觀影經驗判斷是否要讓這個結局成真。

電影讀書會聚會

目前,電影讀書會舉行的時間,是每個月的第二、第四周的禮拜四晚上7:00~9:45,指導老師是楊守義(影像工作者, 台神信神系影像製作課程講師;連絡Email:youngmore小老鼠mail.apol.com.tw),假中山長老教會副堂(台北市林森北路62號/林森北路與長安東路口),電影讀書會也很歡迎對電影或影像閱讀有興趣的基督徒或慕道友、非基督參加(不需事先報名,)。活動完全免費,參加者可憑感動自由奉獻。有任何疑問可與負責場地與宣傳的林憲甫弟兄連絡(goodgarden小老鼠pchome.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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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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