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社會觀察

隨便殺人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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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隨便殺人無所謂?

文/zen

(本文寫於2009.8.24/新聞媒體喜歡將某些重大兇殺案的犯案人妖魔化,但其實,這些人更多是社會挫折下的受創者,被迫一步步走上錯誤之路,這些人不過是無力掙脫命運之網的可憐之人,若社會體制無法改變,還會繼續有著令人難以承受的悲劇發生.責怪某人是喪盡天良雖然洩了恨但卻於事無補.)

23日傍晚台北縣樹林火車站發生一起兇殺案,兇案現場是行進間的火車,據目擊者表示,兇嫌因懷疑被害人偷瞄其女友胸部而心生不滿,雙方引發口角衝突,最後突然從背包中取出藍波刀,朝被害人身上狠插,送醫不治,一刀斃命。

新聞傳出之後,社會輿論譁然,紛紛指責兇嫌殘忍,甚至有人認為如此無良兇嫌應該判處死刑,至於兇嫌本人據傳一臉冷靜,且向警方辯稱自己因為經常受人欺負所以隨身攜帶刀具防身,而且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警方查無就醫紀錄)。

一個年僅二十三歲,只因疑似看了自己女朋友一眼,就痛下殺手,相信許多人無法理解,只好以他有神經病(精神生理問題)或者他喪失天良(缺乏道德)來解釋,否則不知如何去除心裡的恐慌,畢竟我們每天走在路上,和那麼多人擦身而過,誰都有可能碰上類似有理說不清卻找來橫禍的事端。

從犯罪社會學的角度來看,這名能夠因為一點小事情就痛下殺手的人,很可能平日裡就生活在容易接觸暴力或習慣以暴力來解決問題的環境,而且因為個人能力不及社會一般大眾而被貼標籤,長久下來使其產生觀念偏差,仇恨社會,被害人慘遭毒手乃因不知何故觸動兇嫌內心某個無法克服的「心裡障礙」(俗稱死穴,意指每個人都有一或數個不願人提起的事情,一被提起就會抓狂失去理性的反擊)。

而更有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痛下毒手的原因,是因為兇嫌本身沒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人生或值得誇耀的事情,自己身無長物,因為自己甚麼都沒有,因此沒甚麼值得寶貝的,也不覺得殺了人失去了自由甚至生命有甚麼可惜的,於是便極有可能因為一點小小事端而犯下殺人大錯。

犯罪社會學認為,一個人如果擁有的越多,對於出手犯罪的行為越會加以審慎考慮,他會評估犯罪被捕後與不犯罪兩者間的成本效益,當成本大過效益時,人會放棄犯罪行為。因此,富裕階層極少發生殺人等重大暴力犯罪事件,相對來說社會邊緣人比較容易犯下殺人兇案,因為富裕階層的人生擁有許多值得誇耀且令其留戀的事物,而社會邊緣人卻甚麼都沒有,生命裡值得留念的事物太少,少到無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對於生命自然也不懂珍惜,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一個社會裡的無差別殺人事件越多,通常反映的該社會貧富不均或社會分配正義失衡的情況越嚴重,那些早早就被打落失敗組的人們,在社會底層口延殘喘,不是人生找不出值得誇耀與守護的事情,再不然就是勉強替自己找到一點點自豪的事情就用力的將其放大、寶貝,更因而產生了奇怪的扭曲心態,就算賠上人生前途也要守護這微不足道的寶貝。

我認為,火車殺人事件被殺的無辜受害者誠然可悲,那個動手殺人者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更是社會過度扭曲競爭下的犧牲品。

最近一年以來,無差別殺人事件不斷在台灣上演,遺憾的是政府相關單位多半以個案處理,未能從這些事件中看出更大的社會結構成因(我們的社會建立了一套殘酷的淘汰機制,許多人在人生的青少年時期就承受無數的挫折且被成人放棄,被迫淪為失敗者,而這些人之中的少數成了敵視社會的反社會人格),著手從根本建立預防機制,恐怕未來類似的悲劇只會不斷重複上演,徒增人民生命安全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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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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