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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物共生共存~社會生活中的物/物質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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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7

與物共生共存~社會生活中的物/物質文化

文/zen(本文部分文稿發表於破報)

書名:物質文化

作者:Tim Dent

譯者:龔永慧

出版社:書林

人與物的故事

人類與其他動物最大的不同,不僅是能以雙腳站立、行走,能使用複雜的語言以溝通,更是能以雙手創造各種各樣的物品,以物品協助人類的生活運作順暢。也就是說,人類以雙手打造人造物、挪用自然物,在自然界裡打造一個人造的物質環境,建立社會,生活於其中。

一部人類史,除了講述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社會的形式與演變,也應該講述人與物之間的關係。

Tim Dent認為,透過考察人與物共存並使用它的方式,能夠幫助我們更進一步了解社會的構成與運作模式。因為,物質文化使我們得以在社會中與他人產生聯繫,提供我們比使用語言或直接互動更具體且持久的方法來分享價值、活動與生活方式。物質文化絕對無法與社會生活切割開來,社會人與物質之間有一種「準社會」關係的聯繫。個人可以透過物質使用同時表現其社會身分,體驗其在社會中的位置。物質文化是我們身處之社會的一個重要元素,影響了我們的價值、行動與生活方式。

不該只有批判性思考

Tim Dent對社會中的物與物質文化持正面肯定的態度,他認為正是人們利用物以及與物共存的方式,呈現了人們如何共處並且形成一個社會的方式,如何分享價值與經驗,創造、生產和溝通的方式。

物質文化是可見、可觸碰,而且可以聞得到的非人或動物的東西,文化則經常是一系列圍繞著物質的人類日常活動。

物質文化不是由自然賦予的,而是社會的產物,是社會的代理人,能延續人類的行動,替人類傳遞意義,物被其所處的社會文化所定義,與那些建立它的人之間擁有複雜的關係,理應全面性的考察其社會學意義,不能被化約為生產或消費,不能只有批判,還必須考察物做為人類社會生活之盟友的部分(肯定其正功能)。

Tim Dent認為,面對物與物質文化,社會學不該只有批判性思考,社會學對物的批判雖然有道理,但批判面所呈現的只是物與人/社會的病理學面向。

好比說馬克思的異化論把物當作一種生產關係中的異質客體來看待,拒絕承認物質世界擁有確認人類存在的世界觀的批判性視角是有所偏頗與不足的。

韋伯倫把物的使用化約為炫耀性消費,也忽視了物對社會生活的真正功能。

布狄厄則太過讓文化品味/傾向決定物質在社會生活中的角色,甚至以人所消費之物來決定一個人在社會生活中的位置,未免忽略了人做為經濟人以外的其他社會角色對物的使用的影響力。布希亞則太過強調物的象徵交換價值。

物的社會價值

Tim Dent認為,物不能被化約為消費或生產關係的一環來探討,也不能被當作單向/被動的存在。物的存在意義是更為豐富且多元的。不能因為物沒有生命,不能主動發起互動,便忽略了物在與人互動中所扮演的角色,物的價值不光只是作為商品而存在,更是一種表達社會價值的工具,透過人類的形跡、場合與文化脈絡等價值將其銘刻在物之上。

Tim Dent舉衝浪板與風帆為例,反駁物的價值只存在於商品交換之中,只存在於象徵意義的交換之中,只是一種炫耀性消費。物(衝浪板)絕對不只是存在於消費或休閒行為裡的被動存在,而是與人有一種準社會關係,其價值、功能是在與人的社會互動中被創造出來的,衝浪板和衝浪者之間的關係是相輔相成的。光是擁有衝浪板並不能讓一個人變成衝浪好手,衝浪者必須以身體和衝浪板互動,逐步去調整身體,讓自己變成一個懂得使用衝浪板衝浪的人,雖然這個互動看似只能由人主動發起,但沒有此物存在的話,人類的互動也無從發動起。

物是幫助人類建構其社會角色、身分認同的有利工具,物的意義是透過和使用者的互動過程而取得,光是購買/消費一件物品並不能賦予物價值。人類之所以對自己購買之後,使用過一段時間的,因磨損而必須丟棄的物品感到不捨,正說明了物的價值不光只是透過商品交換的形式而存在,更重要的是物和使用者之間所建立的連帶,使用者透過物所建立的社會生活,使用者將自己的人生/回憶投射在物身上所形成的連帶感…。

物與人之間的關係是複雜的,絕非只是單純的商品交換/消費,也不只是由人的社會品味/身分位置而決定。物因其功能和人建立了準社會關係,也因為這份關係進入/融入人類生活,人在日常生活中與物共存,成為社會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協同創造出只屬於彼此之特定意義的價值。

就像一棟房子之所以是工作場所或者是家,不光是看房子的物質基礎(興建方法、房間格局),更重要的是擁有者看待/使用這棟房子的方式。就好像美國有許多存在於都市裡的廢棄老舊工廠被人改建為住宅(Loft)。

人類必須懂得與物共存,以物創造個人認同、生命意義,縱然人購買某物的原因多半受媒體輿論或當時社會潮流影響,但購賣之後的使用方式才是人與物真正建立關係的開始。也就是說,當物脫離了商品交換,進入個人的生活之後,才能與人建立真正的關係,而這些關係雖然受外在環境影響,但真正獨一無二的存在價值卻只存在於「我—物」之間使用方法上。

Tim Dent提出「與物共存」、「與物共生」的觀察視角來肯定物的功能/價值,解讀物與物質文化在社會生活中的意義,還物/物質文化一個公道,物不是資本主義用來物化人類的客體,也不是人類用來炫耀財富的媒介,更不是人類用來證成社會品位的工具,而是(透過組合物與物質文化的創發)讓人變得個性化且獨一無二的盟友,是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一環,不能被化約為政治效果或經濟理性,必須物如何融入人類社會生活的面向上來解讀其存在的真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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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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