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創意考

宗教的確是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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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8

宗教的確是好生意

文/zen(本文寫於2012/2/28)

內政部長李鴻源日前向馬總統簡報內政部業務時,提醒馬總統,台灣可朝發展「宗教文創產業」之路走。

傳統民俗文化有不少脫胎於宗教信仰儀式(如最近很紅的陣頭、三太子),已經成為台灣文化地標的夜市,更有九成以上發源廟口,宗教是人類社會生活非常重要的一環,蘊藏深厚的文化意涵。

宗教是一門好生意,在文化創意產業此一概念還沒崛起之前,就是人盡皆知的「事實」。香火鼎盛的廟宇、信徒多的教會,每年光是信徒捐款奉獻、還願打金牌…,就是相當可觀的「金錢流動」。

腦筋動得快的商家業者,也積極地與宗教團體合作。例如台灣的偶像劇,女主角結婚幾乎都選在建築優美的教堂,電影《陣頭》更與民間信仰的宗教儀式有著密切的關係,便利超商也推出過好幾批「Q版化」的神明公仔(後來坊間也不少類似的Q版神明)。

從「文化產業」的角度來看,宗教的確是創造商機的活水源頭,每一個宗教信仰裡都擁有許多可以「變現」的好東西。看看丹布朗的小說《達文西密碼》,脫胎自基督教的民間傳說(耶穌其實有結婚),全球熱賣破千萬冊,又改編成電影,周邊商品也賣得嚇嚇叫,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宗教和文化產業結合的結果。宗教信仰類出版品,每年的銷售金額也都相當驚人。

如果認真地把「宗教」當作文化財來販售,絕對可以找到許多賺錢的機會。只不過,「國家」可以公然地鼓勵「商業」把「宗教」拿來當作賺錢的方法嗎(如果可以,當初制定文創法規時,怎麼不把宗教納入文化創意產業的十四項產業別之中)?雖然「宗教」的確是好生意,但是「宗教」信仰的商品化,卻是各大宗教都極力反對的,因為宗教存在的最終目的,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是讓人們獲得「彼岸救贖財」(確定自己死後能夠進入天國/西方極樂世界),宗教之所以成為好生意,是因為信徒們對於自己信仰的虔敬追求,從中自然而然衍生出的各種奉獻(神明)的儀式或供品的累積成果。

也就是說,宗教財的聚集,是信徒們自發性地對所信仰之神祇表達忠誠信仰的結果,並無外力的干預或操弄。宗教團體就是徹頭徹尾的NGO,雖然因為人群聚集會產生經濟行為,卻不該以商業經濟邏輯來看待宗教行為。如若將來政府真的修法來鼓勵發展宗教與文化產業結合,是鼓勵商業以商業操作、廣告行銷包裝的手法來販售宗教產品(抓準人們渴望信仰救贖的心理),則是對神明最大的不敬與褻瀆。

政府想要推動文化創意產業,提升經濟產值,造福百姓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只是,雖然經濟發展很重要,然而,人並非單只做為經濟/理性人而存活在世界上,人同時也是道德人、宗教人,將生活中的一切全都商品化,全都以經濟理性的方式計算出精確的產值,甚至追求產值的最大化,讓人民多賺錢,不代表人民就能因此而變得幸福、快樂。這也是為什麼部分文化人一直反對文化與產業的結合,不希望文化淪為商品的原故(說到振興文化藝術、發展文創產業,政府應該「補貼」文化藝術與文化教育,不需主動「投資」文創產業,只須修法掃除文創產業發展時所遭遇的障礙,以稅賦減免等行政手段,幫助文創產業業者搭建產業平台、完成產業鏈即可,並積極幫助文化藝術與文創產業的合作交流,而以預算分配者的角色,造成兩方人馬為了爭奪有限資源而造成彼此對立)。

有些事情是明知可以做(不違法),但卻因為道德的界線明確地存在,不能被踰越,宗教商品化就是人類商業生活的禁忌之一(神不喜悅自己淪為商業交易的工具)。雖然近年來在消費社會型態主導下,越來越多宗教行為已經商品化,但是,那不代表國家可以公權力的方式,堂而皇之地推動宗教商品化。

中世紀的天主教會,為了賺錢,教會公然推出「贖罪券」(多麼好的宗教與產業結合的典範),教會賺了一堆錢,信徒也以為自己的罪犯可以透過贖罪券而赦免。然而,最後的結果,卻是天主教會的墮落沉淪,最後馬丁路德看不下去,起身反抗(催生了日後的基督新教教會)。

宗教的商品化,原本就不是值得鼓勵的發展趨勢,只會讓宗教淪為更多有心人士斂財的工具(想想,每年有多少神棍招搖撞騙,假宗教之名詐騙老百姓),政府豈可堂而皇之地鼓勵消費主義進入宗教信仰,難道希望更多的老百姓被不肖神棍詐騙,還是希望透過開放宗教的產業化經營模式,幫助宗教團體合法地賺更多的錢,好以金錢來綁架宗教團體,使其服從效忠於國家?無論哪一個宗教信仰,向來都是推崇「凱撒歸凱撒」、「僧侶不像世俗君王跪拜臣服」的政教分離原則(西方社會更早以嘗到政教合一的苦果),國家實在不宜將賺錢的腦筋動到宗教頭上。所謂非不能也,不為也。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該為了賺錢而變賣一切的家產,包括人類心靈的信仰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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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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