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主基督

不說髒話,很難嗎!?

By
on
2013-07-24

不說髒話,很難嗎!?

文/Zen大(2013/6 iYoung雙月刊)

以下這段對話,是我某天晚上,在住家社區的閱覽室,聽到兩個一起複習完功課的高中男生說的:

「幹!我歷史竟然考輸xxx,我82,他87,幹!」
「幹!我看xxx每天都在打球成績還是很好。」
「幹!只是段考而已,可我心理壓力好大。」
「幹!你自修記得要還我。」
「幹!我六點就到學校吔!你再跟我拿啦!」
「幹!你那麼早起來幹麼?」
「就打球啊幹!打完再去學校。」

這兩位高中男生,是一般人口中稱道的「好學生」,出身名校,成績不錯,絕非什麼混混流氓痞子。

這不過是你我日常生活中再尋常不過的風景!這種問候語程度的說髒話,比比皆是。

好吧!我來自曝其短一下。國中時候我也算是出口成「髒」,跟一群比較要好的男生同學混在一起時,也是「幹」字噴個沒完,高中時收斂一點,上大學跟很熟的男生朋友在一起時偶爾還是會,直到上研究所出社會之後,才慢慢消停。

除了自我意識到說髒話很不可取,最主要還是覺得「沒意思」、「很空虛」,只是把那些別人一再重複使用的字眼,掛在語句的開頭當「發語詞」、「問候語」,感覺比較酷或年輕,並不是真心的想罵人或想羞辱誰,只是以為那樣做比較「酷」、「屌」、「上道」、「內行」,不是老古板假正經的好學生,更是對親近的男性朋友表達親暱的一種(變態)方法。

這些發語詞髒話僅限於親近男性同儕間使用,絕對不會對不熟的人或者女性同胞使用。

說真的,從前青春期到後青春期將近二十年時間,社會上絕大多數男性同胞在女性或父母、師長不在身邊時(因此,讀男生學校或當兵時是,飆髒話、粗口最頻繁的時期),絕大多數人都是把一字經掛在嘴巴上當問候語與發語詞,彷彿被麻痺了,「制約—反射」的說個沒完,一點自覺都沒有。一句話的開頭沒有來個「幹」就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讓我們先撇開道德批判不談,先說說髒話的好處(功能)。

為什麼青春期的男性特別愛說髒話?

從心理分析的角度來看,可能是男性較不擅長以細膩的情緒性字眼表達自己的內心情緒,只好以說髒話的方式宣洩內心的不滿或壓力。與女性不同,男性從小就被要求要壓抑情緒,不要隨便袒露自己的想法,男性在社會化過程中被要求要堅強,不要哭。不若女性姊妹滔聚在一起會大聊內心想法,藉此宣洩情緒壓力,拉近彼此的距離,男生們若因某人有傷心是聚在一起,不是抽菸喝酒打球,就是一起罵髒話宣洩情緒。

罵髒話除了是幫助不善表達情感的男人發洩負面情緒的機制外,更是男人們拉近彼此情誼,認同對方是自己人的一種方法。

如果你認真深入探問,年輕男生大多會承認說髒話是不好的,卻不認為說髒話是件嚴重的偏差行為,可能比未成年抽菸喝酒打架作弊翹課吸毒還輕微,甚至對方可能會頂撞說教者說:「我既不抽菸喝酒吸毒翹課打架,只是偶爾心情很差的時候罵兩句髒話宣洩一下壓力,難道也不行嗎?難道你覺得我靠抽菸喝酒打架翹課吸毒來宣洩壓力會更好嗎?」

的確,從宣洩內心壓力的角度切入,兩全相害取其輕,說髒話若也能達到宣洩壓力卻又不傷害其他人,不失為一種有效的紓壓機制。

此外,說髒話,更代表某種自主性的取得,代表年輕人的叛逆與開放,想與老古板又虛偽的大人區別開來的一種象徵。

某種程度上來說,要完全禁止血氣方剛的青春期男性不說髒話,是不可能的事情。說髒話是青春期男性長久以來的一種流行次文化,透過一代代學長學弟制方式,傳承下去。男人說髒話的場域已然形成,如果此時斗膽有人端著道德主義的大帽子衝進男生團體裡大聲宣告說髒話不好,有禮貌一點的男生可能表面上會同意但是等對方走後便故態復萌,沒禮貌一點的就直接把說教者轟走了!

我認為適度的說(過)髒話在所難免,就像很多後來不抽菸的人也都曾經偷偷嘗試過一樣(同儕的壓力,內心的好奇…,去做一件事情必須付出的成本很低收效卻很大,都讓人很容易選擇嘗試)。

不過,無論如何,應該堅持一個前提,盡可能的不直接傷害其他人。

也就是說,如果你的情緒差到非得不斷飆髒話才能發洩時,請「對事(情緒)不對人」,並不針對哪一個特定個人罵髒話,而是對自己內心的不滿情緒與壓力飆髒話。

其次,選用的髒話必然得不帶著傷害人的印記。例如:羞辱人家母親或女性生殖器等字眼的髒話,就不適合。狗屎(SHIT)、大便、屁拉、不爽、王八蛋,勉強可以使用。

人們其實更多是藉助附加在髒話的羞辱性、攻擊性、傷害性的力量來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某種程度上就算替換成其他字眼,效果也是一樣,只要能讓人盡力的發洩出內心的情感。

最好不要使用太髒的字詞,除了髒話畢竟是很直接很傷害人的人身攻擊,很多人只是一時被情緒蒙蔽並沒有那個意思,更重要的原因,是「話語是帶有力量的」(日本人稱之為言靈,猶太人與基督徒相信世界是神的話語所創造的),一句話一但說出口就帶有力量,能造就人也能傷害人(這其實也是人說髒話的目的:想以骯髒的言詞羞辱傷害人,以搏得某種平反或好處),只是很多人不知道,那些言詞的反作用力也會回到自己身上,髒話說得越多,縱然可以立即達到傷害對方,發洩情緒的效果,最後那些髒話的副作用,也會向迴力鏢一樣回到自己的身上。

因為,每一個字眼背後都代表一套價值觀與世界觀,當我們使用得越頻繁,便是越加習慣、接受這些字眼的世界觀與價值觀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在不知不覺間成為這些價值觀與世界觀的代言人。例如:習慣以羞辱女性身體的髒話辱罵人者,久了之後,看待女性的態度也將受這些字眼影響,習慣性的歧視或羞辱女性。

其實,出口成髒和出口成章只是一線之隔。

我認為,說髒話,其實是腦袋偷懶,就像寫文章只想抄襲別人創造的成語佳句替自己加分,卻懶得自己動腦思考,寫出更有創意而精彩的文句。

說髒話的目的,除了拉近同儕情感,最主要的功能,是想「咒罵」令自己痛恨、不滿的事情,宣洩壓力與受創情緒,批判錯誤的事情。只是選了一條錯誤的捷徑。

歷史上很多偉人,不是都不生氣,也會發咒罵之言,表達內心的哀痛與不滿,只是他們不會偷懶的抄襲他人的字詞,傾向自己發明創造,既辛辣又精準的咒罵之言詞,盡情的表述內心的哀痛與不滿情緒。

借助修辭技巧,以委婉的咒罵、貶語、嘲諷、雙關語、不敬之詞、賭誓、侮辱,或粗鄙的俗語,破壞掉日常語言運作的順暢性,刻意違反人們共同遵守的社交禮儀,讓日常性被中斷,以突出表現自己的不滿之情。

舉個例子,舊約聖經裡的詩篇,就蠻多咒罵與發洩不滿的文字,如詩篇五十五篇大衛寫到:

上帝啊!求你留心聽我的禱告,

不要隱藏,不聽我的懇求。

求你側耳傾聽我,應允我;

我哀嘆不安、發聲唉哼

都因仇敵的聲音,惡人的欺壓

因為它們將罪孽加在我身上!發怒氣逼迫我。

主阿!求你吞滅他們,變亂他們的舌頭;

因為我在城中見了強暴、競爭的事情。

他們在城牆上晝夜繞行,

在城內也有罪孽和奸惡;

邪惡在其中,

欺詐和詭詐不離街市。

願死亡突然臨到他們,

願他們活活的下入陰間。

因為他們的住處、他們的心中。都是邪惡。

他背了約,

伸手攻擊與他和好的人。

他的口如奶油光華,

他的心卻懷著爭戰。

他的話比油柔和。

其實是拔出來的刀。

上帝啊!你必使惡人下入滅亡的坑;

流人血、行詭詐的人,必活不到半世。

說直白點,咒罵與傷人字眼的表達也是有高深技巧的(聖經裡其實不少罵人不帶髒字的高超修辭技巧,有興趣的可以讀一讀,就連耶穌罵起法利賽人來也是精采得不得了,一個髒字都沒有卻比髒話還要直指人心)。正所謂罵(髒)亦有道,不覺得無論對什麼事情不滿,想發洩,都只能幹來幹去或羞辱女性的生殖器,不覺得太過缺乏想像力,很無趣嗎?

與其直接抄襲別人使用過的髒話來宣洩自己的情緒壓力,不如自己創造出一些漂亮而特別的修辭,表達、發洩不滿情緒,如此還可以顯現自己高超的幽默感和語言能力,反向逆用自己的困境,替自己創造好人緣,贏得異性青睞。

不覺得只會抄襲別人說一再重複使用的髒話,不假思索的照搬來罵,你罵我罵大家罵,罵來罵去都一樣,其實很空虛,也一點效果都沒有,徒增雙方對彼此的不滿,再引爆更高一級的衝突(暴力相對),最後鬧出人命才來後悔莫及!

罵髒話很重要的功能,就是攻擊、傷害、批判與自己的對立場的人,讀完上述的討論,或許你也發現了,無論是發洩內心不滿還是攻擊討厭的對象,罵髒話其實收效甚微,用處不大,還不如好好鑽研自己的修辭技巧,更有創造性的使用修辭文采表達內心想法,才能真正達到自己原本的目的。

標籤
相關文章

留言

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Zen大著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