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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工作無法擺脫貧窮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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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31

努力工作無法擺脫貧窮的時代

文/Zen大

書名:窮忙—我們這樣的時代

作者:大衛.K.謝普勒

譯者:趙睿音

出版社:時報文化

談到貧窮,不少人都是直覺的跟「懶惰」、「不努力」等個人工作道德操守的瑕疵連結在一起。如此論述,彷彿在說,只要夠努力、勤勞、不懶惰,就能夠脫貧,甚至翻身致富。

上述論述的背後,預設了一套「努力致富」預設,並且把貧窮視為某種罪惡,想要擺脫罪惡的挾制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努力工作。

美國夢的核心,曾經就是這套努力致富論,天道酬勤論。

然而,世間事真的如此簡單嘛?

很遺憾的,並非如此。放眼全世界,出現越來越多無論如何拼命努力,依然無法脫貧的人,這群人被稱之為「窮忙族」。

大衛‧K‧謝普勒便寫了一整本書,紀錄這些辛勤努力工作卻依然無法翻身致富的窮忙族的故事。謝普勒發現,這群努力工作的窮人,連對自己的生活光景感到憤怒的力氣都沒有,因為他們早已被生活的勞碌壓垮,每天想著的是如何賺取微薄收入苟活下去,根本不敢奢望其他的事情。

謝普勒更發現,窮人之所以窮,不一定是經濟上的赤貧,更多是被綁架的社會結構造成其低薪卻得忙碌不堪,最後導致身體過於疲累,再也無暇思考長遠之事,就算偶爾多賺了一點錢也只想犒賞自己,無法規劃長遠的儲蓄。

也就是說,窮人被一套壓在其身上,令其無法喘息的生活作息壓垮了,這群人必須勞碌終生,卻只可勉強溫飽,無力思考翻身之事。

謝普勒說,窮忙是極度不公義的事情,任何努力工作的人都不該落入窮困的光景,應該獲得相應的報酬,如果有人而且還是不少人努力工作卻無法翻身,那麼有問題的不是努力工作的窮人,而是整套社會制度的設計。

想要改善窮忙族的光景,想要消滅窮忙,不能只是鼓勵這些人繼續努力工作,而是應該設法改善過度剝削的工作與社會環境,讓這些窮忙族得到喘息空間,可以有時間和精力去思考與規劃未來,準備面對艱困的生活所需的技能。

如果社會結構不改變,好比說人們繼續追逐低廉而快速的消費,那麼就得有人為了生產這些低廉產品而被剝削,從事過勞卻無法賺取溫飽收入的工作。

某種程度上來說,窮忙族是我們所豢養的奴隸,為的是讓我們可以享受優渥的生活卻不用承擔過高而負擔不起的代價,於是我們將某些人推入看不見的「隱形生產線」,放任雇主或制度剝削這些只想賺錢餬口養家的可憐人。

謝普勒透過詳實的記錄讓窮忙者的故事自己說話,他走訪華盛頓特區的黑人社區、新罕布夏州的白人城鎮、克里夫蘭和芝加哥的工廠與就業培訓中心、阿克倫和洛杉磯的住宅計畫、波士頓與巴爾的摩的營養不良門市、加州的血汗工廠、北卡羅來納的農地…,找到一群又一群努力工作卻無法脫貧翻身的窮忙族,採訪並記錄他們的生活光景,檢視其生活中的不合理之處,試圖將這群被主流社會與資本家隱匿的窮忙者攤在陽光下,讓所有良善公民理解,貧窮不再是與個人德行操守有關的事情,更多是制度的不公義壓迫造成的困境,想要改變窮忙族的命運,必須改變制度,而非譴責某人不努力或懶惰。

放掉懶惰論吧!

世界之所以會有窮人,懶惰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大的結構性的邪惡來自資本機與政客的聯手,以制度和市場機制剝削那些需要工作卻又沒有技能或身分足以換取良好工作的邊緣人。

還好,謝普勒並不悲觀,雖然他記錄了很多悲慘的命運,但是他仍從中看見了希望,因為的確有一些窮忙族靠著政府制度和在地社群的協力,得到了能夠向上提升的工作技能和人際網絡支援,且靠著自己的毅力堅持,不被制度之惡所壓垮的決心,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我們該想的是如何制定一套更有效的協力制度,讓更多人加入,成為幫助窮忙者脫貧的助力,而非繼續以錯誤的道德審判壓制這些人,令其無法翻身。

別以為自己不會碰上窮忙問題,在新自由主義主導的資本主義社會,傳統社會安全網(如家庭)逐漸凋零,國家承諾的社會安全網又遠遠不足,如果身體健康時還勉強能承受過勞低薪的窮忙生活,一旦年紀漸長或身體出現狀況,只怕淪為連拜託資本家剝削都沒人想要的艱難險境。

資源分配不均,努力拚死工作卻無法獲得相應報酬的問題已經全球性的蔓延開來,如果再不解決,遲早會出大事。

謝普勒的文字,生動而詳實的記錄了活在困苦泥沼中的待幫助者的身影,狠狠的擊碎了虛幻的美國夢,揭露了真實的悲慘。然而謝普勒所談的絕非遙遠的比方世界,而是你我近在眼前的日常,書中揭露窮忙者的日常作息、身心狀況,以及背後的社會結構成因,盼望有更多人來了解這些人的命運,唯有了解才能破除錯誤的想像與偏見,才願意投身改變的志業,才能真正幫助世界變得更好,減少甚至消滅窮忙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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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