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與生活

台股上萬點的經濟不景氣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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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8

台股上萬點的經濟不景氣奇觀

文/Zen大(本文發表於雲論)

最近有則新聞,讓人頗為唏噓,那就是台股站穩萬點,六大線型指標都已站上萬點,是台股三十年來第三次站上萬點。

還記得台股在民國79年第一次上萬點時,當年的台灣被稱為錢淹腳目,到處都有人在玩股票,民生百業全都十分興旺,缺工情況嚴重,連搬瓦斯的工人薪資都上看四五萬元,是台灣景氣最好的時候。

第二次上萬點是兩千年初,當時雖然站上去沒多久之後就開始下滑,但景氣也還是頗為榮景了一段時間。當年也還是台灣景氣榮景的尾聲段,從此台灣的景氣彷彿跟著股票一起往下滑,歷經Sars、金融海嘯等危機,持續向下探底。

直到最近台股第三次站上萬點,甚至牢牢站穩萬點後,市場似乎暫時仍然看不出要開始下滑的趨勢,但是股市榮景並沒有反映到民生百業,民間景氣並沒有蒸蒸日上之感,台灣民間社會的基層勞工還是繼續為低薪與過勞血汗而苦,大老闆和財經專家也還繼續在喊經濟不景氣,政府還在想方設法替資本家修勞基法,讓勞工的工作方式更彈性,讓資本家可以更方便的使用勞動力。

同樣股市上萬點,為何當年是台灣錢淹腳目,而今卻是台灣經濟不景氣?

是因為上櫃上市的企業數量不同,指數換算模式有差異嗎?還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專業理由?抑或者,股價早已失去了反映市場經濟榮枯的能力?還是資本市場所創造的利潤,早就不會透過涓滴效應往下傳遞,無法讓基層雨露均霑?

過去新自由主義派的經濟學者告訴我們,只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裕起來,他們賺了錢之後,自然就會在市場上消費,就能夠過涓滴效應,讓整個社會雨露均霑。第一次股市上萬點的時候或許真是如此,當年大家出手闊錯,民生百業似乎都很興旺。

然而,如今似乎不管公司股票如何飆漲,就是有人無法分到一杯羹?好比說日前大立光徵作業員所開出的薪資條件,在網路上被鄉民網友砲翻了,因為股價五六千塊的股王的作業員薪資,只有比其他同業稍微好一點。

再回來看其他一些經濟指標,有論者發現,十多年來台灣的GDP整體來說是有上升的,但是,GDP中拿來支付給勞工的薪資比重卻是逐年下滑。也就是說,勞工分不到企業所創造的利潤,企業以一些名義將獲利隱藏起來。

貧富差距日益擴大,是眾所周知之事。

富裕階層丟給我們一個叫做「不景氣」的概念。告訴我們勞工無法領太多薪資,想多賺得靠加班才行。許多人也都接受了這套說法。問題是,如果真的那麼不景氣,應該根本沒有班可以加才對?美國的大蕭條年代,是許多人連工作都找不到,溫飽成困難。如今的台灣是有許多低薪工作勉強可以餬口,但想要多賺一點,得加班。但是,竟然都還有班可以加?

想想,如果加班就能創造出額外利潤,那麼問題應該不是不景氣,而是企業的經營方式靠薄利多銷,所以需要低工資的工人大量加班,以壓低成本的方式在市場上販售,創造利潤。

好比台灣的便利超商產業,近年來產值驚人的成長,總公司的收益也不差(股價居高不下),但是,廣大基層排班人員永遠只能領最低時薪,而工作量卻不斷不斷往上堆疊。

從總公司的角度來看,營收是增加的,因為店面數不斷增加,權利金不斷上升。但從個別店面來看,營收未必有穩健成長,因為市場上同質性的產品太多,過度競爭,稀釋了利潤,導致能夠分給基層員工的薪資長期偏低。

另外還有一個可能性就是,企業主謊報成本結構,反正其他企業主都不想給高薪,想多留一些利潤在自己手上,剛好市場上又有現成的不景氣作為壓低薪資的理由,為何不拿來用?

無論哪一種原因,勞工都是作為被犧牲的體系。

也許並不是經濟不景氣,而是資本家修改了經濟果實分配的遊戲規則,讓大部分的利潤落入少部分的富豪手中,其他廣大勞動人口只能分其中一小部分。如此,廣大群眾就活在長期收入勉強或不足以支付開銷的光景中,對廣大群眾來說市場就陷入無法復甦的長期不景氣,也就不敢要求高薪、組織工會抗議,只好乖乖聽話,接受劣質勞動環境。

殘酷的現實可能是,無論政府如何振興經濟,經濟果實都只會被資本家集團整盤端走,基層勞工仍然困於所謂的經濟不景氣,先求有再求好,想多賺得多加班等話術說詞,擺脫不了日益劣化的勞動環境,群起抗爭還要被資本家或政府斥責為貪婪、不知足,不肯共體時艱。

我想,不肯跟台灣同苦的絕對不是基層勞工,雖然也不是所有資本家都不樂意與員工分享利潤,不過也的確有一些不肖資本家利用社會氛圍大搞壓榨員工的鳥事。最可悲的是,還有政府積極作多配合。

台股第三次上萬點,民間景氣依舊疲軟無法振興,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分配利潤的機制出現偏差而無力修正才會如此不正常。

君不見,頂級市場從未有不景氣還不斷成長?不景氣似乎只會固著在市井階級而從不衝擊富裕人士,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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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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