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事件簿

倡導女權,卻成為沙特小女人的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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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4

倡導女權卻成為沙特小女人的波娃

 

文/Zen大

 

我渴望能見你一面,但請你記得,我不會開口要求要見你。
這不是因為驕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無驕傲可言,
而是因為,唯有你也想見我的時候,我們見面才有意義。
~1950年西蒙.波娃

 

I’m so eager to see you again
but I wouldn’t ask to see you
not because I’m proud
In fact, in front of you
I cede all my pride
yet only if you asked to see me
our meeting would be meaningful to me
~Simone de Beauvoir, 1950

 

當波娃邂逅沙特

 

愛情,該不該設法長久延續,直到生命終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保障愛情的延續?

 

由國家或宗教所認可的婚姻嗎?

 

婚姻更像是為了家庭而存在,為了人類繁衍後代而設立的制度,保障後代可以在相對健全的環境中成長。沒有愛情卻仍然結婚並組織家庭的情況,在古代在稀鬆平常不過。

 

愛情如此虛無飄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縱然設立婚姻試圖鞏固愛情,但若有心離開,家不但連人的肉體都綁不住,更別說心。

 

然而,有一對愛人,卻試圖在不仰賴婚姻制度的情況下,只以彼此的承諾形成的口頭契約,堅定不移地維護彼此的愛情,帶給世人一種實踐愛情的可能性,直到生命末了。

 

他們是西蒙波娃與讓保羅沙特。西蒙波娃,1908年出生於巴黎的一個資產階級天主教家庭,父親是律師,母親出身富裕銀行家族。十九歲時,波娃寫了一篇個人「獨立宣言」,宣稱「我絕不讓我的生命屈從於他人的意志」,成了他日後寫下撼動世界的《第二性》,成為女權運動代表性人物的關鍵時刻。

 

讓保羅沙特,出生於巴黎富裕資產階級家庭,遺憾的是,父親在他不滿三歲時就染病身亡,母親在他十一歲時改嫁造船商人。沙特的母親非常重視保羅的學業,保羅也從小就熱愛詩歌散文哲學的閱讀與創作,成為他日後進入法國高等師範學院就讀的契機。

 

 

世紀之約~自由而開放的愛情契約

 

沙特和波娃邂逅之前,各自有過年少的純純之戀,直到1929年,21歲的波娃,因著沙特的友人埃博德的引介(原本是希望沙特幫助波娃學習萊布尼茲),邂逅了大她兩歲的沙特。

 

波娃幾乎是對沙特一見鍾情,她回憶自己第一次見到沙特時「房間堆滿了書,到處都是菸霧,沙特用一幅老於世故的姿態招呼我,他正抽著菸斗。」沙特對波娃的第一印象則是「她很美,我一直認為她美貌迷人,西蒙波娃身上不可思議的是,她既有男人的智力,又有女人的敏感。」

 

兩人迅速陷入熱戀,愛得難分難捨,「我們在早晨會面,直到很晚才分手。我們穿過巴黎散步,一直在繼續我們的話題──我們的事、我們的關係、我們的生活和我們即將寫的書……」

 

不多久,兩人從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畢業,沙特入伍服役,兩人被迫分離。

 

在一次分離之後的短暫重聚,視彼此為無可取代的靈魂伴侶兩人,有了協議,要一直保持最親密的關係,一直再一起但不結婚,不要有小孩。雙方各自可以擁有自由的戀愛與性愛關係,指示在此前提下仍不可結束彼此的關係。必須無話不談,不得欺騙對方,即便是兩人各自以外的親密關係。沙特與波娃,以口頭承諾約定的方式,建立了專屬兩人的自由開放不約束卻又彼此忠誠的愛情契約。

 

西蒙波娃相信,「我們志同道合,我們的融洽會像我們的生命一樣長久。」

 

倡議女權,卻成為沙特的小女人?

 

退伍後的沙特,收到來自鄉下小鎮勒阿佛爾的哲學教師聘書。波娃則受聘到馬賽的一家女子中學任教,兩人分隔數百公里,相見不易。準備啟程之前,波娃似乎動搖了,而沙特也感受到波娃的不安,遂開口詢問修改兩人的愛情契約,向波娃求婚,卻被波娃回絕了。

 

波娃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不想進入一般的家庭生活,不想被婚姻約束,她想成為獨立自主的女人,甚至不想要世人渴望的安定生活,她害怕自己因而墮落成為生育與教養機器。

 

兩人各自赴任,展開分隔兩地的生活,平日靠通信維繫情感,一到假日兩人就往巴黎跑,相約鐵路終點站見面。

 

締結自由愛情契約的波娃和沙特,兩人終生各自有自己的愛情,或長或短,甚至和各自的戀人同居。此外,兩人雖然在一起,卻各有居所,各過各的生活。

 

波娃曾經被沙特之外的戀人求婚,波娃拒絕了,她不能放棄沙特,不光只是當初的愛情契約或愛情,更因為「我是他唯一真正的朋友,唯一真正了解他的女人……。二十年來,他為我做了一切事,幫助我活下去,讓我找到我自己。現在,應該是回報他為我所做的一切的時候了……。我永遠不會放棄他的。」

 

波娃的忠貞,絕非沙特也以忠貞回報使然。沙特風流成性,在外面有許多戀情,甚至被指為是不擇手段,誘騙、玩弄女性情感的好色之徒,品格拙劣。

 

此外,波娃肩負起類似機要秘書的身分,接手了沙特許多工作,為沙特的哲學生涯奉獻不少心力。

 

也因此日後有不少人質疑,波娃雖然身為女性主義健將,致力呼籲女性獨立自主,但在對沙特的關係上,卻展現出一種自我犧牲以成就沙特的傾向。在愛裡變成小女人的波娃,難道不是和波娃自己主張相違背嗎?

 

世紀之戀永遠在一起的戀人

 

這段世紀之戀,以世人難以理解的方式堅持到了最後。沙特彌留之際,他倆雙手緊握,沙特在波娃耳邊輕聲說道:「我非常愛你,我的小海狸。」接著兩人擁吻,沙特陷入昏睡,不久謝世。

 

沙特離世之後,波娃甚至還想與他同枕,被護士發現阻止才作罷。沙特過世後,波娃仰賴大量的鎮靜劑才能克制悲痛之情。六年後,波娃亦告別人世。兩人同葬蒙巴拉斯墓園,永生相守。

 

對於世人質疑波娃對沙特所表現出的自我犧牲和小女人情懷,某種程度正好是愛情裡最重要的部分,只能說哲學之理在生命實踐面前,常常難以貫徹,只能屈服。

 

況且,既然這份自由開放的愛情契約是雙方共同議定,且彼此各自的戀人明知如此還願意和他們兩人在一起,不好因為曾經有過風雨就回頭責難當初的約定不切實際。

 

如此先進的愛情契約,雖然經歷不少風雨最後仍能堅持到底,或許也只有波娃和沙特這樣異於常人的哲學家才有辦法撐得住?

 

 

 

 

 

延伸閱讀

伊蘭凡,波娃戀人,現在文化

馬德森,沙特與西蒙波娃的故事,志文

陳蔚文,〈一個新伊甸園的誕生~沙特與西蒙波娃〉,自由時報2005.1.31&2.2自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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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大

曾居敦南,現住安坑。 我是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每年讀書(至少)五百本,寫文(至少)五百篇,演講授課(至少)五百小時。 本版文章歡迎個人或非營利單位轉載,營利單位轉載,請來信取得授權(切莫私自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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