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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結構

逆社會觀察

明明左派的社會圖像比較美好,為何選右派的人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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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1

明明左派的社會圖像比較美好,為何選右派的人比較多?

文/Zen大

多年來,身為社科院出身的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明明左派承諾的社會平等與制度保障人民生存的社會圖像能夠落實真的比較好,北歐國家的案例更是明證,但為何,有許多社會裡的人卻毅然決然地選擇的右派論?相信個人努力更勝過改善制度?

後來我想通了,跟左派講述的道理無關,跟人的生存時間感受有關。

人生關鍵選擇,好多年才出現一次,以我自己來說,每七八年才出現一次職涯關鍵選擇,每一次的選擇也要七八年到十幾年時間才能讓結果浮現,要等到成果浮現與穩固又要好多年。

左派在講翻轉結構跟體制改革,通往理想世界的進程時,常常讀的時候會讓你誤以為明天就會發生,後天就能穩固。

真實情況是,結構變遷的速率更加緩慢(而且,未必只會往好的一面推進),如果不讓人產生誤解,恐怕願意投身者將會更少,因為一個結構變革的成功至少要三十年,甚至更久,而結構變化完成美好變化,往往只能在次世代身上才會發生,也就是說,你跟同世代人拼命努力,卻是後面那些不用努力者坐享其成,而且他們還會覺得,世界本該如此,完全不懂(為什麼要)感念前人的努力?!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推崇個人努力論的右派討厭推動結構與制度改革的原因之一。因為我自己努力自己拚自己享受成果自己承受失敗,無論如何都是我的人生的體驗,在這一點上,右派思想更符合故事法則的個人實踐,左派卻得靠相當高的抽象化理解程度去鞏固相信者堅持下去。

畢竟努力的結果自己很可能爽不到卻會很累,真的要有熱忱或是道德高尚,或是被逼到沒退路的人,才會願意投身。

逆社會觀察

為何越來越多人的理智總是在日常消費糾紛上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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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2

為何越來越多人的理智總是在日常消費糾紛上斷線?

 

文/Zen大(本文發表於上報)

 

電視新聞不時會報導一些讓人看了覺得荒謬可笑的「日常消費糾紛」。例如,不久前的一則報導,某個帶孩子的媽媽因為比客運表定發車時間晚了三分鐘才上車,卻發現自己預定的座位已經被客運讓給其他候補乘客,於是在車上對乘務人員發飆,最後是其他乘客看不下去出言制止,這個失控的媽媽才悻悻然下車。

 

這類的消費糾紛事件,在日常生活中層出不窮,且似乎有越演越烈的情況。

 

好比說接下來這個例子,同樣是不久前才被媒體報導。某上班族認為自己之所以被公司遲退是因為在摩斯漢堡買早餐,被摩斯漢堡的門市延誤所導致,甚至還將摩斯告上法院求償十萬元,最後法院判決摩斯免賠。

 

網路輿論,通常一面倒的批判因為細故而失控發飆的那一方,維護無辜受非難的另一方。如果雙方都失控發飆,就雙方都各打五十大板。

 

我認為,在消費端因細故卻爆發重大情失控的案例之所以層出不窮,關鍵在於社會生活的壓力之大,讓人難以承受卻無處宣洩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平常的社會關係全都不能得罪,卻又讓人不盡滿意,只能拼命忍耐,直到哪天真的忍無可忍又被其逮到一個可以發洩的正當理由(通常出現在提供服務的賣方不小心在服務或產品中出現並不是太嚴重且可以更換的小瑕疵情況),變一股腦將生活中的壓力不滿情緒全都爆發了出來。

 

韓劇《漢摩拉比小姐》第二集中,一對母子前去烤肉店吃飯,幫忙更換烤架的服務生貌似不小心將烤架擦傷了孩子。母親見狀要求店家道歉,店家看了看孩子發現沒有明顯受傷情況,覺得是母親故意鬧事於是拉高分貝與之對峙,最後雙方引爆劇烈衝突還將彼此告上法院。

 

後來在法庭上,透過主審法官的引導,才讓我們了解了為何一個並沒有構成實際傷害的不小心,竟然引爆雙方的激烈衝突。那個獨自帶孩子去烤肉店吃飯的母親,是一個人自己照顧長期在學校被霸凌因而退化內縮有人際交往障礙的孩子,早已身心俱疲。烤肉店的服務生是來自中國的朝鮮族,家境貧困年幼就被送出來打工卻碰到只願意給低薪的老闆,還經常得加班,早已身心疲累不堪。烤肉店老闆則是拿出畢生積蓄孤注一擲於烤肉店經營但是生意卻不好做,也是生活的並不順利的人。

 

三個各自有苦楚的可憐人,因為一個細故,各自想起了自己的委屈,將不滿投射到其他兩方身上(好比說服務生誤以為能夠自己帶著孩子來吃飯的母親是家境優渥沒吃過苦的大小姐),引爆了此一事件。

 

這個故事也許是虛構的,但背後的情況卻應該是真實存在的。早已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平日難以有所喘息的人,找到了一個可以明顯指責對方錯而自己受委屈的對象/事件時,比例失當的將自己過去的人生挫折全都發現在這個事件上,希望以此修補自己的痛苦。

 

這種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故意/過度外在歸因,當事人未必不知道自己是錯的,但因為再沒有一個可以宣洩苦悶的對象自己就要被壓垮了,只好找個方便的對象發洩了。

 

我不免想,文章開頭提到那個向乘務人員發飆的媽媽,之所以遲到也許是女兒不聽話或是家裡有其他事情,費盡千辛萬苦趕到卻還是遲到,明知道自己理虧卻還是發飆了,因為當下她需要發洩情緒。

 

附帶一說,我認為蠻多醫療現場的衝突,也是類似的原因。病患家屬不知如何處理內在挫折,於是發洩在第一線醫療人員身上。

 

有人說,貧窮不是沒錢而是認知匱乏,因為處理眼前事情的認知餘裕不足,無法做出正確判斷,長期的錯誤判斷導致讓自己身處無力翻身的困境。

 

認知餘裕卻是現代普羅大眾最為欠缺的資源,每天趕行程早已疲累不堪,於是在某些覺得關係破裂也沒關係的地方(通常就是消費場所)放縱自己發飆一下也無妨時,就允許自讓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下來,允許自己理智斷線的失控發飆。

 

除非能夠強化社會安全網,讓更多人被自己所處的社群保護而非拋棄(社會的原子化與個人主義化是對強者變強有力卻對弱者的苟活不利),能夠更多與社會整合而非脫序,能讓多數人都能游刃有餘的生活而非為了苟活就得用盡力氣,能夠有恰當的表達挫折與發洩負面情緒的管道,否則類似的弱弱相殘情況還會繼續發生。

逆社會觀察

為何青年絡繹不絕的出國從事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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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7

為何青年絡繹不絕的出國從事詐騙?

 

文/Zen大(本文發表於全民論壇)

 

最近兩三年,台灣詐騙集團在海外被逮後遣返台灣或中國,或在當地判刑的新聞不曾間段。雖然社會輿論都是罵成一片,都認為台灣法律無法重判才讓這些人鋌而走險食髓知味,甚至不少人認為送去中國或在當地直接判死刑最好,不過,這些事後要求重罰的意見都仍然無法阻止詐騙集團孳生,且有不少年輕人加入。

 

不知道有多少人深入思考過,為什麼有越來越越多年輕人選擇出國從事詐騙工作?如果從新聞報導所給的資料來看,詐騙集團所居住的環境並不算好,而從事車手或是基層詐騙工作的待遇也不算太好。

 

雖然輿論一面倒的將詐騙集團成員視為大凶大惡之人,不過實際上可能並非全都如此,至少有一部分詐騙集團基層不是。

 

如果再仔細深入觀察詐騙集團成員,不難發現,裡面不太會有高學歷或是人生勝利組,往往是中下階級乃至涉世未深的青年人加入。雖然也不排除有為了賺錢而主動選擇加入非法集團的青年人,但也有一些人是被詐騙集團騙入集團工作又無法脫身(特別是前往海外工作,極有可能人到海外才發現自己得替詐騙集團工作又逃不出來)。

 

撇開不得已而幫詐騙集團工作的受害者不談,就談談主動加入的青年人好了。說穿了,這些人就是想要賺錢,可能也相信從事詐騙工作可以讓自己賺到錢。

 

雖不排除有一些人就是樂意從事詐騙工作,但我認為還有一種可能性社會應該正視,那就是這些寧可出國從事不算輕鬆的詐騙工作,很可能是因為留在國內靠正常管道工作已經完全不可能有機會創造高薪,自己的能力又不足以像人生勝利組那樣出國找高薪工作,最後只好走上犯罪一途。

 

詐騙集團的工作其實很辛苦,電話Call客部分所必須付出的勞力跟承受的壓力跟電話行銷相去不遠。而且如果拿不出「業績」也是會被集團管理階層教訓,工作並不算輕鬆。

 

即便不算輕鬆的工作方式卻仍能吸引年輕人加入,很有可能是這樣不正確的工作方式是這些年輕人唯一可以賺取高收入的工作。而且一如一開頭提到的,這樣的工作就算被逮判刑也不會太重,至少比從事傳統的黑道或是販毒來得輕,在機會成本的考量下,有迫切需要又無其他路可選擇的人,就會選擇這種工作。

 

或許有人不懂,為何寧可犯罪失風被捕,也要投身這種不正當工作?

 

其中有一些固然理由不可取,但我相信有一些人的故事說完了之後,應該也會讓人感到不勝唏噓。

 

簡單來說,如果社會向上流動的管道越來越少,合法努力工作賺取相應報酬的機會越來越少,渴望成功或致富但卻無法循正常管道向上爬的人當中,肯定會有人選擇不擇手段。社會學家莫頓說,所謂犯罪行為有一種情況是目標正確但手段不對,背後有其值得深入探索的社會結構原因。

 

今天台灣如果像三十年前那樣,努力工作就能換取相應報酬且能讓人對未來充滿希望,還會有那麼多年輕人寧可冒著被捕入獄甚至被判死刑的風險也要投身詐騙工作嗎?

 

古代兵荒馬亂或民不聊生的時代,落草為寇或成為馬賊的人就增加,原因無他,正常營生已經養不活自己或家人。這些詐騙犯罪行為背後固然有犯錯者自己可惡的一面,卻也有社會現實讓人感覺鼻酸無奈的另一面,都值得我們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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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工作無法擺脫貧窮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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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31
努力工作無法擺脫貧窮的時代 文/Zen大 書名:窮忙—我們這樣的時代 作者:大衛.K.謝普勒 譯者:趙睿音 出版社:時報文化 談到貧窮,不少人都是直覺的跟「懶惰」、「不努力」等個人工作道德操守的瑕疵連結在一起。如此論述,彷彿在說,只要夠努力、勤勞、不懶惰,就能夠脫貧,甚至翻身致富。 上述論述的背後,預設了一套「努力致富」預設,並且把貧窮視為某種罪惡,想要擺脫罪惡的挾制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努力工作。...
逆社會觀察

死了一個女作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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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4
死了一個女作家之後...文/Zen大(本文發表於2017/5/4東森雲論) 這一週,很多人談論女作家的死因,也試圖揪出元兇。然而,我發現,在這過程中,社會上有很多荒謬誇張的護航或指責被害人的言論,除了既得利益者的自我維護,還有很多是真的完全不理解造成的苛責被害人。 赫然發現,我們身處的社會對於許多基本知識付之闕如,十分恐怖,讓有心人可以放任為惡。 除非這一次的大規模論述之戰能夠改變觀念和行動,否則...